文 程黎(吉林外國語大學)
闡釋的第一個階段就是理解,也就是讀者的閱讀。薩特認為:“精神產品這個既是具體的又是想象出來的客體只有在作者和讀者的聯合努力之下才能出現。”譯者作為特殊的讀者,其閱讀、理解原文的過程就是一個主體性凸顯的創造性行為,帶有一定的必然性,而原文本只有在其被解讀的過程中才能煥發它的第二次生命。由此,理解階段可以看成是主體的創造性投入。
按照喬治·斯坦納的闡釋學派理論觀點,理解者“信任”原文意義的存在,并“期待”其出現,是闡釋的關鍵性步驟。這種對原文意義的找尋是一個籌劃過程。而闡釋者要對其本人和他人的觀點保持相對“開放的態度”,才能不斷在策劃中修正自己。由此可見,開放、寬容、動態的詮釋觀是譯者所必須具備的。而譯者所要追尋的詮釋限度也應該不斷發展變化和與時俱進。
在閱讀中,讀者經常會遇到言外之意和原作者的不言自明。原作者在文本中的空白和留給讀者的空間,也為讀者造成了理解上的困難。薩特說:“作家向讀者的自由發出召喚,讓它來協同產生作品。”這句話闡明了薩特呼喚讀者“自由性”的意義。原作者和原文必須賦予讀者闡釋的自由,才能是原文本之花再次開放。然后作者卻不可能給予讀者無限的和單方面的自由:“他還要求讀者把他給予他們信任歸還給他,要求他們承認他的創造自由,要求他們通過一項對稱的、方向相反的召喚來吁請他的自由。我們越是感到我們的自由,我們就越承認別人的自由;別人要求于我們越多,我們要求于他們的就越多。”薩特這段話所闡明的意義是沒有無限的自由,也沒有絕對意義的忠實。
意大利符號學家Emberto ECO 在其《開放的文本》一書中提出文本權利與詮釋權利之間存在著對立統一的哲學關系。在詮釋的過程中,雖然譯者賦予譯文豐富的意義和相關聯想,但譯者沒有權利將原文意義隨意闡釋。
艾柯在《詮釋與過度詮釋》一書中提出了三種意圖,即“作者意圖”“文本意圖”和“讀者意圖”。他指出文學文本的本質是“文本意圖”,翻譯的目的是努力挖掘和詮釋這種內在的本質。這種本質不受“作者意圖”的限制,對“讀者意圖”也不產生任何影響。這個理論給讀者創造了很大的闡釋空間,但這種空間并不是無限的,它也有它的“度”——文本意圖。至此我們可以看出意思從產生起便是確定的也是客觀存在的,但并不是一成不變的。
對讀者產生最大影響的不是原作者,而是譯者,當一部作品完成時,它就與原作者脫離了關系。在翻譯過程中,譯者起到的是決定性的、積極的作用,因為讀者所接收的信息全部來自于譯者。但這并不意味著譯者可以按照他所想的隨意處理原作,在翻譯過程中,很多因素都制約著譯者的行為。
“文本意圖”使譯者有可能詮釋一部作品,但同時它也帶給這種詮釋相應的約束。傳統的翻譯理論提倡在譯作中表達作者的思想,認為一部好的譯作譯者在其中應該是“透明的”,如果譯作不能完全詮釋原作,那么這就是譯者的錯誤。這種理論對于讀者是寬容的,把所有尖銳的批評都強加于譯者。但從另一方面也反映出譯者詮釋原作的權利必須受到制約。
前文中對翻譯的度做了闡釋,動態的忠實即譯者在翻譯中要遵循的度。雖然有了標準,但世間萬物沒有絕對的。對原作意義的忠實,或忠實于原文的風格,或忠實于原文的內容,很難兩者兼得。譯者的責任則是使譯文盡量貼近原文,但無法做到與原作完全對等。翻譯即是背叛,當你拿起筆開始翻譯的那一刻,偏離就已經出現了。文化、語言、社會的差異都會對翻譯造成障礙,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偏離是不可避免的,進而形成了超額翻譯和欠額翻譯。
我們首先要明確,這兩個概念并不完全是人們所認為的兩個對立的概念或翻譯中產生的錯誤,它們由來已久,是翻譯過程中不能忽視的兩種現象。如果我們試著為它們分別下一個定義,那么超額翻譯就是譯者在譯作中表達了一些原作者并沒有表達出來的東西;而欠額翻譯即譯者沒有表達或者并沒有完全表達原作者在原文中要表達的意思。
“意義缺乏”與“意義過剩”都是意義形式與意義內容不符的情況。解構主義強調意義的流動性和歷時性。指出意義并不是閉合、封閉和一成不變的。既然意義是不固定和變化的,那么衡量超額翻譯與欠額翻譯的標準也在不斷變化,在某一時期認為的超額翻譯,隨著時間的推移可能又不足以表達原文意義。這兩種語言現象都是在翻譯中不可避免的,我們只有以動態、客觀、辯證的觀點看待這兩個現象才能更加客觀、歷時性的看待翻譯,并解決翻譯中遇到的問題。(本課題屬于吉林省教育廳“十三五”社會科學研究規劃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