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衛星產業全球化創新路徑的探索

劉山云 佘章樹/文

衛星產業主要包括指空間基礎設施和衛星應用產業，前者是衛星產業鏈的上游和中游，即衛星制造及其衛星應用地面設備制造和運營服務，后者則是衛星產業鏈下游，即衛星應用相關的各類技術、產品、服務及產業等。經過長期努力，我國在全球遙感衛星和導航衛星領域已具備全球服務能力，通信衛星建設也已大規模開始。面對全球航天產業格局的新形勢，加快我國國產衛星產業的市場化發展重要性日益凸顯。

國產衛星產業全球化現狀

為了推進國際合作，我國制定出臺了一系列與衛星數據應用相關的指導性文件，并對衛星商業發展提供政策支持。同時，我國參與了許多國際合作和協調工作，并在國際合作政策制定、推動國產衛星數據國際化應用、提升在國際化合作項目和國際組織中的參與度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對促進衛星應用國際化發揮了重要作用。

我國在衛星產業鏈上游占據了一定市場空間，為衛星相關中下游產業走出去提供了機會。在衛星產業鏈中上游，在政府推動的國際合作基礎上，國內衛星產業鏈上游的大型企業集團進一步開拓國際市場，與國外衛星制造企業展開了競爭，獲得了一定份額的整星制造和發射市場，并陸續在一些國家建立衛星數據接收站。另外，我國商業衛星發射市場也快速發展，雖然還沒有在國家市場占據一定份額，但未來將會成為我國國際市場的有力競爭者。

在遙感全球化領域，我國利用已發射的各類遙感衛星在雙邊和多邊合作中為合作國家提供應用服務。通過多年的探索，我國已具備了衛星遙感數據全球推送和服務能力，推動了國產衛星數據國際化，提高了我國在國際市場上的影響力。我國與巴西、英國、德國、澳大利亞等多個國家遙感服務商也建立了合作關系，開展了國產衛星遙感數據國際商業化合作的探索[2]。近年來，我國在“一帶一路”倡議下實施的大背景下，正在加快推進“空間信息走廊”建設，利用我國現有的衛星資源，把空間技術與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等高技術融合，更好地服務于東盟沿線國家和地區。

在北斗全球化領域，一些行業應用和市場化運營方面逐步探索出了一些商業模式，取得了一定成效。比如北斗應用，我國許多船運企業在船舶上裝載北斗相關設備，實現GPS 和北斗雙模，國外一些農用機械也安裝了北斗系統，實現數字化運行；工程建設使用了北斗安全帽等。國內一些市場化程度比較高的中小型企業也開始進入國外衛星運營市場，通過股權合作把我國一些衛星應用技術提供給所在國。

國產衛星產業全球化面臨的主要問題

政府推動的合作和項目支持對于衛星產業市場化作用有限。一方面，政府推動的合作項目國家都不具備衛星制造和發射能力，我國更多的是發揮產業鏈上游優勢，以整星制造和發射為主，衛星應用技術應用和服務僅僅是作為衛星出口附帶業務，所占市場份額很小。在北斗產業發展中，我國一直在通過各種途徑支持北斗產業走出去，推動國與國之間的合作，但國際市場遵循的市場規律，能否產生實質性合作，還要看市場主體是否能夠按照商業規律進行合作，真正的北斗國際化應該是中國企業主導的國際化。另一方面，衛星應用技術應用和服務市場門檻相對較低，歐美發達國家在此領域深耕布局，技術和服務具有較大的競爭優勢。

衛星應用市場碎片化。在遙感衛星應用領域，國內各行業應用市場已經全面覆蓋，技術能力得到很大提升，但在全球市場，我國進入的行業還較少。受制于各方面因素，我國企業只有在技術和資源具有相對優勢的某幾個細分市場領域開展了業務，這些細分市場在其所在行業市場里也只是局部，而且技術的替代性比較強。北斗衛星雖然已經實現全球組網，但目前全球化的應用受到的限制依然很大，只有在某些地區和國家開展了一定的市場應用，行業和規模有限。

市場壁壘和政策限制不斷加大。近幾年來，越來越多國家為了保障國家安全，制定和頒布了一系列衛星應用相關的政策和法律法規，應用領域的國際合作更加困難。美國等發達國家更是利用已有領先技術和市場份額，制定了一系列規則主導了國際市場，使得我國進入國際市場面臨很大阻力。

衛星產業投融資模式單一。在衛星產業鏈上游領域，大部分投融資依靠政府，衛星產業鏈中游則全部依靠政府。商業衛星市場投融資主要來自一些知名投資機構。衛星產業鏈下游領域，以政府采購為主、市場采購為輔。就目前而言，我國目前的衛星產業投融資模式主要靠政府，政府承擔了較大的發展成本。國內規模較大的實體產業集團自身既有市場、又有投融資能力，但卻沒有進入衛星產業。

以產業投資拉動國產衛星產業全球化

實體產業是衛星產業的載體，衛星產業是為實體產業服務的。除政府市場外，更龐大的市場來自于實體企業需求，特別是大型企業集團。但簡單地在實體企業推廣應用國產衛星應用技術，會面臨兩個問題：一是國產衛星應用技術替代國外衛星應用技術與替代成本和效益不平衡；二是實體企業使用國產衛星應用技術的原生動力不足，對實體企業而言就是甲乙方合同關系，沒有更深入地產業黏性，加之衛星應用技術具有替代性，一旦到了海外，國內大型實體企業集團大都使用成熟的國外衛星應用技術。同時，國內衛星企業單獨進入某一行業領域，面臨著應用技術和服務適配周期長，價格和服務等都與實體企業要求有距離。另一方面，國內大型衛星企業集團的應用服務市場規模在主業中規模不明顯、拉動主業能力有限。因此，利用產業投資拉動國產衛星全球化市場發展是一條可行路徑，能夠推動衛星產業和實體產業“抱團出海”，實現國產衛星產業全球化發展。

首先是衛星產業企業與實體產業企業通過股權投資實現緊密聯系，一方面依托實體產業中國內大型企業集團穩定的業務需求，在某行業深耕細作；另一方面通過實體產業企業“借船出海”，加快衛星產業海外布局。其次，實體產業企業通過與衛星產業企業股權合作，提升了自身的科技能力和品牌效應，有動力通過其強大的投資能力布局海外，推動自身產業全球化布局，同時也帶動了衛星產業鏈中上游發展。通過衛星產業和實體產業投資“雙模驅動”，可以更好地推動國產衛星產業全球化。最終通過衛星產業屬地化實現當地行業深耕細作，同時也避免了政府推動海外合作給合作國家帶來的安全憂慮。

營造衛星產業與實體產業深度融合發展的政策和產業環境

國家可通過政府引導、行業組織發揮協調作用，使制度優勢與市場力量結合，推動產業優勢資源整合，形成產業融合發展“走出去”的支撐力。對于實現衛星產業企業與實體產業企業融合發展的，并且在海外具有衛星產業屬地化發展布局和實體的企業，應該重點在在財稅、人才、籌融資、財稅等方面給予政策傾斜，可建立融合發展產業發展專項基金，并采取資助、貼息、擴大貸款等方式扶持符合條件的企業。

同時，積極以重大工程和應用示范作為牽引，引導企業融合發展。應重點對海外市場規模大、具有較好衛星應用前景的行業進行支持，例如能源、交通等基礎設施建設領域。依托國內實體產業打造衛星科創園區，形成技術、產品、市場、投資一體化的支撐體系。此外，還要深入探索衛星產業領域應用PPP 模式，鼓勵私營企業、民營資本與政府圍繞公共基礎設施投資建設運營進行合作，參與公共基礎設施的建設，充分發揮政府和社會資本優勢，相互合作，促進衛星產業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