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良樓 趙相云 桂孝樹
提起抗美援朝戰爭的偉大勝利,國人無不感到光榮和自豪。但抗美援朝戰爭的慘烈和艱苦程度實在令人難以想象。志愿軍將士們靠著一把炒面一把雪,用落后的武器裝備,付出鮮血和生命,打出了軍威國威,為我國贏得了幾十年的和平發展環境。
1923年12月出生于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縣(現柴桑區)的黃訓松是中國人民志愿軍42軍125師374團的一名班長。他1948年10月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1950年10月入朝作戰,經歷了多次戰役,直到1953年7月《朝鮮停戰協定》簽訂后才隨志愿軍部隊回國。
1954年,黃訓松復員回到江西省九江縣獅子鎮,由于文化水平低,腿有殘疾,只能做組織上分配的簡單工作,收入很低,日子過得一直非常拮據。但黃訓松不愿給國家添負擔,連殘疾證都沒有要,更沒有向當地政府提起自己參加解放戰爭和抗美援朝戰爭榮立戰功的事情,直到去世,他也沒有向組織提出要求,一直默默無聞地工作。
空閑的時候,黃訓松時常向家人和鄰居講起與戰友在朝鮮戰場上驚心動魄的作戰經歷,講著講著就泣不成聲、淚流滿面。黃訓松說,抗美援朝戰爭簡直超出了人類承受的極限。他所在師團里大多為南方子弟兵,久居江南的戰士們原定在遼陽、沈陽換發冬裝,因軍情緊急,來不及換裝、來不及訓練,也沒有做好在高寒地區作戰的準備,就直接奔赴朝鮮。結果,入朝第一天就凍傷幾百人。黃訓松說,朝鮮的冬天特別冷,寒風呼嘯,冰天雪地,駐守在野外的志愿軍戰士們手指、腳趾、耳朵凍壞的現象很普遍,有時早晨醒來,有的戰友竟然被凍死了。
有一次拔點作戰,志愿軍戰士提前潛伏在敵軍陣地前沿。黑夜里,志愿軍戰士悄悄地潛伏到預定區域,當時大雪紛飛,積雪很深,黎明時分,戰士們眼睫毛、鼻孔、嘴唇、衣擺、褲腳、鞋面掛滿冰凌,全身上下結了厚厚的一層冰。天亮發起沖鋒時,大家身上的冰凌相互撞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有的冰凌割破了衣服,有的冰凌劃破了皮肉。敵人見到這群似“冰山上來客”一樣的勇猛戰士,一時竟目瞪口呆。
一說到橫城反擊戰,黃訓松總是感慨不已。在橫城反擊戰中,他所在連隊陣地被敵人長時間圍困、嚴密封鎖,備用的水源早已被用得干干凈凈,連隊陸續派出的十幾個取水戰士都犧牲了,所在連隊整整七天七夜沒有一滴水。有的戰士實在渴得不行了,就趴在地上用舌頭吸吮著有點潮氣的泥土。一場陣地阻擊戰打下來,全連80多人只剩下20來人。
被問起參加抗美援朝戰爭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傷后不后悔,黃訓松毫不猶豫地說:“不后悔!比起尸骨留在朝鮮戰場上的戰友們,我死里逃生,而且現在還兒孫滿堂,享受天倫之樂,已經很知足、很幸福了。”
抗美援朝戰爭期間,黃訓松所在的連隊打了許多硬仗、惡仗,他身體多處負傷,手上、腿上傷痕累累,其右膝蓋被敵人的一顆子彈打傷,由于當時的醫療條件有限,子彈無法取出,直到1989年6月老人去世,這顆子彈跟隨著老人一起被埋入青山……
責編/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