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中小銀行資本補充工具使用探析

徐飛 張桂文

（1．四川省農村信用社聯合社，四川 成都 610065）（2．資中縣農村信用合作聯社，四川 資中 641200）

近兩三年，經濟增長速度的放緩、監管層面日趨從嚴、利率市場化及同業競爭加劇導致利差逐步收窄，導致中小商業銀行盈利能力下降，不良占比上升，資本實力吃緊，資本充足率面臨較大壓力，亟待開展有效的資本補充。

一、商業銀行資本充足率監管政策與現狀

資本充足率反映商業銀行在存款人和債權人的資產遭到損失之前，該銀行能以自有資本承擔損失的能力。規定該項指標的目的在于抑制風險資產的過度膨脹，保護存款人和其他債權人的利益、保證銀行等金融機構正常運營和發展，增強銀行抵御風險的能力。資本充足率的計算方法為：

資本充足率=（銀行資本-對應扣減項）/風險加權資產

根據《商業銀行資本管理辦法（試行）》（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令2012年第1號）相關規定，農村中小商業銀行在正常時期作為非系統重要性銀行的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一級資本充足率、資本充足率最低要求分別為7.5%、8.5%和10.5%。

銀行資本，也稱監管資本，即商業銀行持有的符合監管當局要求的資本，由一級資本和二級資本構成。資本扣減項：巴塞爾III要求全部從核心一級資本中扣除的調整項主要：商譽及其他無形資產，遞延所得稅資產，預期損失準備金缺口，與資產證券化銷售相關的收益等。風險加權資產，由銀行持有的各類資產乘以相應的風險權重后加總得出，衡量的是銀行面臨的總風險敞口。包括信用風險加權資產、市場風險加權資產、操作風險加權資產。

近年以來，信用風險加權資產明顯上升，商業銀行面臨著較大的資本壓力。以中國銀保監會公布的2020年12月底的數為例，城市商業銀行和農村商業銀行的資本充足率為12.65%和12.81%，低于大型商業銀行和股份制商業銀行的16.14%和13.44%。如果考慮到宏觀經濟繼續下行，新冠疫情對小微企業的持續影響，中小商業銀行的資本充足率很有可能跌破10.5%的監管紅線，面臨著巨大的資本補充壓力。

二、主要資本補充工具

在風險加權資產持續上升的情況下，中小商業銀行要維持資本充足率的穩定，只能依靠資本補充。一般而言，資本補充首先應當考慮內源性資金補充，即依靠利潤的增長，從凈利潤中提取的部分收益進行留存。但在中小商業銀行盈利能力下降的情況下，依靠內源性的留存收益來補充資本難度較大，需要積極尋求外源性資本補充工具。我國商業銀行當前外源性資本補充工具有：

（一）首次公開募股

首次公開募股（簡稱IPO），是指一家企業或公司第一次將它的股份向公眾出售。IPO的優點是可以一次性大規模補充資本，但IPO門檻較高，對于規模較小的城市和農村商業銀行來說，不能作為常用工具來補充資本金。目前，全國130多家城市商業銀行中只有25家銀行上市，近1500家農村商業銀行中有10家上市。

（二）定向增資

定向增資，是指非公開地向特定投資者發行股份的行為。定向增資可以較大規模補充銀行資本，且籌資限制較少。其劣勢在于：一是定向增資會攤薄原股東權益，且可能被投資者視為核心資本金不足的信號。二是對大部分的中小商業銀行來說，本身對投資者的吸引力不足。

（三）優先股

優先股是享有優先權的股票。優先股的股東對公司資產、利潤分配等享有優先權，其風險較小。2019年，銀保監會發布《中國銀保監會中國證監會關于商業銀行發行優先股補充一級資本的指導意見（修訂）》（銀保監發〔2019〕31號），雖然新意見拓寬了非上市銀行的融資渠道，但截至目前還沒有非上市中小銀行獲準發行優先股的案例。

（四）永續債

永續債是指沒有規定到期期限，債權人不能要求清償但可按期取得利息的一種債券。其優勢在于無贖回期限，可以穩定補充資本，且發行主體無固定限制。其劣勢在于發行流程較為復雜且相應監管機制尚未完善。同時，由于永續債及相關政策落地不久，僅僅部分實力較強的大型商業銀行與股份制商業銀行進行了永續債的發行。

（五）二級資本債

二級資本債是商業銀行為增加二級資本公開發行的債券。二級資本債發債程序簡單，靈活性強，融資成本較低，不會稀釋現有股東股權，是商業銀行特別是中小商業銀行特別重要的資本補充工具。截至2020年1月末，我國商業銀行共計發行二級資本債441只，總計發行金額1.9萬億，其中城市商業銀行共計發行4214億元；農村商業銀行共計發行1582億元。

三、某省農信資本充足率和資本補充工具使用概況

該省農信總體資本充足率在總體達標的同時，仍有以下幾個問題需要引起注意：第一，雖然監管對資本充足率的最低要求為10.5%，但對監管評級二級行社的最低要求為11.5%，所以單家行社的資本充足率原則上應穩定在12%以上。第二，行社間不平衡的情況較為突出，極個別行社資本為負數，一定比例的行社資本充足率低于10.5%的監管要求。第三，監管空間未得到有效利用。各行社均未充分利用1個百分點的其他一級資本工具和2個百分點的二級資本監管空間，絕大部分行社的二級資本均為撥備覆蓋率超過100%可計入部分。

在資本補充工具方面，除了留存利潤的內源性補充外，長期以來該省農信各級行社資本補充工具定向增發，IPO、永續債、優先股均未在該省農信破題，只有轄內一家農商行于2018年6月啟動二級資本債發行的招標工作，于2019年3月成功發行5億元二級資本債。

四、關于該省農信資本補充的建議

（一）積極探索永續債資本補充工具，推廣應用二級資本債補充工具

永續債對發行主體無固定限制，可以有效地補充其他一級資本，是現行政策下中小商業銀行補充資本的有效途徑，且外部已有成功的案例可循。該省農信系統應積極探索永續債資本補充工具，可選擇外部評級較好的一家二級行社進行永續債發行試點，試點成功后可向全系統推廣。另一方面，簡陽農商行二級資本債發行已滿一年，起到了良好的示范效應，可在一定范圍內推廣運用。

（二）樹立節約資本意識，建立輕資本業務結構

該省農信系統要樹立節約資本的意識，建立輕資本業務結構，大力發展低資本消耗業務，提高非息收入占比。隨著資產規模的增長和監管體系的完善，資本對于商業銀行的重要性越來越強。一方面，應由表內資產驅動轉向表外資產驅動，大力發展資管業務和其他表外業務，拓寬資管、委托代理、信用卡等業務的非息收入來源。另一方面，在表內，應由高資本消耗業務轉向低資本消耗業務，提高中小微業務和零售業務的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