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鋼
谷徜徉在黃河邊,他心神不定,不知道該不該給茹打電話。
淡黃色的河面上,有四個人分別站在羊皮筏首尾,齊聲喊著號子,合力揮槳。羊皮筏在水浪中忽上忽下地漂蕩著。谷停下了腳步,不禁想起了當年坐羊皮筏的情景,他好像又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河上空回響“谷哥哥,抓住我啊!”
放學了,夕陽銜著老街細長的脖子,灰不溜秋的土路一下子撒滿了金色。谷和茹一前一后地走著,谷時不時偷偷地回頭看看茹。茹總是翹著小嘴,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等快到河邊了,兩人才敢挨在一起走。
每次坐上羊皮筏,茹都要牢牢地拽著谷的手:“谷哥哥,抓住我啊!不然我站不穩。”她的聲音似銀鈴,邊笑邊喊著。“來,快把二胡給我,我幫你背,你抓緊我就是了。”等到了河對岸,兩人臉上的肌肉一下子就松開了。他們跳下羊皮筏,蹦蹦跳跳地往教二胡的學習班跑去。
轉眼間,黃河邊的油菜花開得搶眼了,空氣里都溢滿著花香。谷撿起一塊石頭狠狠地拋到河里,愣愣地不說話。好一會兒,茹低著頭鼓起勇氣喃喃地說:“你家真的要搬回東北了?可,可我想你怎么辦呀!”她撿起一個草棍在沙灘上不停地寫著谷的名字。谷長嘆一聲:“我也沒辦法,我媽身體不好,不適應這里的生活,不能繼續支援大西北建設了,廠里批準我們回老家了。以后,我會給你寫信的。”茹雙手掩面,淚水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谷回老家后,考入一所中專學校,畢業后在機械廠工作。他始終沒能放下遙遠黃河邊的茹,每次想起茹在河邊說的話,就像一塊石頭壓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