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

樓蘭燃雪

“只要心有所念，總會學有所成。”說這句話的是80歲的竺壬申老人。竺師傅65歲那年，在和朋友閑談中，了解到老年大學開設國畫班，學員無身份和年齡限制。竺師傅骨子里沉睡了半個世紀的書畫因子一下子被喚醒了，那雙久握榔頭的手毅然捏起了細細的畫筆，一畫就是十多載，再也沒有放下。

竺師傅家境并不富裕，為了學畫，他家一年到頭吃的是青菜、芋頭，都是自己親手種植所得；一件灰色上衣，早已洗得褪了色；一副老花鏡已經銹跡斑斑，但仍舍不得扔掉。他用省下來的錢買畫筆、宣紙、顏料、畫冊和書籍。15年的辛勤耕耘，終于換來了累累碩果。這些年，他的畫作十多次入選省、市及全國中老年畫展，還成功舉辦三次個人畫展。80歲生日之際，他終于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出版了一套涵蓋180余幅作品的畫集。

60歲以前孫流航當了10年“鴨司令”，做了15年擔貨郎，腳步遍及大半個江西。60歲的他終于可以享清福的時候，卻做起了作家夢。孫流航漂泊在異鄉放鴨的時候，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坐在電腦前敲打出一行行散發著風土味的文字來；孫流航挑著貨擔翻山越嶺，走街串巷吆喝的時候，怎么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文字會像螞蟻列陣般被排版成鉛字，發表在全國各地的雜志上。

過完60歲大壽，孫流航買了一臺電腦，開始沒日沒夜地學習打字，很快就運用自如。他以自己的生活為素材創作的小說，陸續刊發在《天池》《當代小說》等全國各大期刊上。他的作品《留守老農》在天津舉辦的全國學術研討會上被作為研討素材。另一部作品《進城》獲得了“和諧之歌”全國征文大賽獎。這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作家說，他要把一生積累的故事都寫出來，他要寫到90歲。

父親常給我講1962年發大水的事。大水退去，村北的莊稼地淤積了厚厚的泥，連莊稼的影子都找不到了。祖父開墾的豆地，眼看就要收獲了，卻被大水沖刮得毫無蹤影，全家人都唉聲嘆氣、郁郁寡歡。祖父丟下旱煙袋，扛起鋤頭，在那塊積滿淤泥的地里起早貪黑、精耕細作，播下了白菜種子。接下來，祖父勤于捉蟲、施肥。立冬時節，一眼望不到邊的淤泥地，只有祖父開墾出來的那片地里綠油油的，一派生機。

父親說，祖父播下菜籽時，立秋已過，相比往年種菜晚了十來天，但白菜長得比往年都好。

俗話說的春播夏種秋收，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就如祖父種菜、竺壬申65歲起步學畫、孫流航60歲開始圓作家夢……

很多時候，很多人和事，從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只要明確自己想要什么，堅持下去，就有收獲。

（編輯 鄭儒鳳 zrf911@sina.com，西米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