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代中國工筆畫發展現象一直被學術界指責,制作、工藝缺乏“寫意性”,甚至描摹照片,或者借鑒西畫、日本畫、插圖等。我覺得大部分針對工筆畫創作的爭議,多數是寫意畫家或評論家的一點偏見。中國畫在唐宋鼎盛時期,以及流傳至今的經典不勝枚舉,大多為工筆作品。盛世出工筆,在當今龐大的繪畫群體中,學術偏見阻止不了畫家們選擇工筆畫的創作激情。對于工筆的“寫意性”那是一個很廣的話題,寫意畫不一定就是“寫意”,中國畫的本義就是寫意,畫面傳達情景交融,物我兩忘,寫物象,寫造化,寫自我精神,審美有國界,有時代性,如何寫與如何畫讓時代去歸納,讓傳統去審核。
參加第十三屆全國美展的國畫作品《喜秋》,是在絹上表現的重彩作品。畫面的每一個細節都經過寫生、拍照,仔細研究,多方面參考,以及根據多個專家老師的意見來整改,用大場景花鳥畫描繪了當代農村新面貌。在我國對扶貧和新農村建設的指導下,村里都有扶貧補貼的收割機以及各種現代化農具,不但提高了生產力,也讓勤勞的農民在美麗的家鄉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如果用畫筆來描繪,可以表現鄉村的美與村民的勤勞樸實,我們花鳥畫家同樣也可以借物抒情,展現出工筆花鳥畫的時代新面貌。現在各類大型展覽中,畫家眾多,作品面貌總是有雷同,畫什么題材也是個難題,我喜歡畫些身邊司空見慣的花木。其實畫什么不一定很重要,立意、畫面表現以及個性語言更需斟酌。
立意主題思想
畫面主要傳達的是秋收喜悅的景色,雖然沒有人物,但要讓觀眾看到秋的色彩,豐碩的稻谷,悠閑的鴨群,豐收喧鬧的場景,展現扶貧之后富起來的新農村面貌。花鳥畫要表達新時代面貌,創作源于生活與造化自然,重情趣、重抒發,緣物立意,狀物寄情,凝固瞬間的平凡片段。

花鳥畫多采取折枝微觀構圖,寓意明確。作品《喜秋》以大景式花鳥畫構圖。宋代畫家李迪的大景花鳥作品就較多,如《楓鷹雉雞圖》《風雨牧歸圖》等,大景花鳥不僅構圖難安排,而且容易顯得瑣碎沒有主題。花鳥畫技法可以有時代性,但畫面題材難表達時代感。我的草圖構圖曾參加過幾次看稿會,專家老師意見各不相同,有的老師說只畫稻穗和鴨子就可以,而我覺得畫面沒有時代特征,如果背景太多也容易喧賓奪主。表現對象有前后遠近,又難免近大遠小有透視,缺乏中國畫構圖特征。后來我決定以收割機為主體,畫面采取大小、輕重、動靜、遠近、高低、橫豎等國畫構圖的對比元素,突出了這個關注新農村發展的具有新時代氣息的主題。


設色關系主觀單純,湛藍的碧空清澈純凈,最迷人的還是金秋的色彩,總體色彩關系是藍橙對比色調。橙色色彩明度、彩度高,色彩層次微妙變化,突出秋意;藍色天空略灰,顯得明凈,紅綠對比色占小比例,不奪主色。工筆畫之所以給人感覺制作性強,一是過于刻板,二是技法復雜。耗時久,看得累,費力費勁,那就成了工藝制作了。工筆畫的傳統精神內蘊要表達出來,過于刻畫便失去工筆畫的“意”。線的表現也是工筆畫生命力的體現,線是畫面的筋骨。立足于寫實繪畫,用具象的手段作為表現的方式,也應注重在具象之中蘊含的抽象因素。
田地里的稻苗都是整齊直立有序的,沒有層次感,我特意把稻苗推倒成各式姿態。為了了解收割機的情況,我專門咨詢司機,了解零部件和機器作業情況等。畫中鴨子由于細節觀察的需要,就弄了一只鴨子來描摹。有人建議鴨子應該有各種造型,有嬉戲打鬧的,有安逸啄食的豐富畫面,但我對鴨子的習性特別了解,便堅持了自己的想法。畫中裝袋稻谷,用蛇皮袋裝上雜物擺出不同的造型。從立意到收集素材,畫小稿、原稿、勾線、著色近大半年的時間。由于工筆畫創作一步一步過程太艱辛,基本上沒太大的改動。


隨著中國的經濟飛速發展,科技改變了我們以往的生活方式,也給我們帶來許多社會問題和人文精神問題。中國畫作品在每個時期都只是一個縮影,一個當代文化符號,學術界的爭議和褒貶都只是一種行為。中國畫走向當代性的完美表現是一種趨勢,只有形式完美的畫面是立不住的,用作品的“意”去體現厚重的人文精神和現實生活的新思想、新內涵,讓畫面充滿生命力才能沉淀出工筆花鳥畫的時代特征。



江西省宜春市人。結業于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畫學院,師從蔣采蘋先生和蘇百鈞先生。
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工筆畫學會會員、中國美術家協會重彩畫研究會會員、江西省工筆畫學會常務理事、江西省美術家協會理事、南昌市美術家協會副主席、南昌市文學藝術院專職畫家。
作品入選第十三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等全國性美術展覽,并多次獲獎。作品被江蘇省美術館、江西省美術館等單位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