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京會
秋正往深了去,于是我的心情便像飄動的落葉那般一陣陣的孤寂。或許是思念故鄉了,可故土上已沒有了土屋,沒有了柴門,只有老遠就能望得見的正在吐著黑煙的大煙筒。
我還是要回去的,七墩嶺還在那里,我父親的墓還在那里。
七墩嶺離老村足足有六七里之遠,皆因有七座像墳墓的土嶺一字型高高凸起而得名,而面積則綿延三四平方公里,與沐官島隔海相望。
嶺上的樹多半是黑松,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林中還摻雜著一片片大腿粗的刺槐,每當槐花開放的時候,就像下了一場粗狂的雪,而雪是香的,滿山的香。野棗樹是必須有的,樹不會很高,橫著長,棗也不大,不甜,酸酸的,不用入口就會流酸水。
林里也有飛禽走獸,但不是那種兇猛的。聽老人說,有種會學人說話的動物叫話皮子藏匿于林中,你說啥它就說啥,你走它也走,所以每次進山,我都不敢大聲喧嘩,但人們只是傳說,誰也沒見過。還有人說七墩嶺是七仙女下凡的地方,還有人說只要你跪在嶺根,默默禱告,能借到鍋碗瓢盆,借到了是必須要還的,不還的話家里會有難事。不過這都是傳說,只是給七墩嶺增添了一份神秘感罷了。
但在我幼小的意識里,它是外面的世界,別有洞天的地方,甚至做夢的時候,那里就是神仙的家園。所以每次跟著父親上山,心總是忐忑不安地亂跳,眼睛緊瞅著父親的衣襟而不敢東撒西望,生怕見了不該見的東西。
原先有一條蛇道連著老村與七墩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