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須去長沙,像明月,必須回到詞語內(nèi)部
群鴉,必須在汐水中變得緩慢
連擅于迷狂和敷衍的你,也必須警惕
一橫岸的黑鐵鳥籠,一撇為山,一捺又成鬼
肺中,晨霧塌陷如湖。想起這一生的不安,
你袖口的云就向西斜掛。被你藏匿的是懷里的鯉魚
你轉身,有鶴從瀟水與湘水含混不清之處而來
期待、恐懼,逃避、踟躕,肋骨間溫順的泥土
畢竟,你面對的是巨大又難以抵達的長沙
她即使再銹蝕一下,也總是冷漠如一顆酸棗
你最后也沒有買票,駱駝也依舊于江邊缺席,崎嶇的脂肪
并非毫不逾矩,車站外的那叢鳶尾旁,泥菩薩開始下沉
再不曾舔舐你清澈的左眉,長沙被擲入枕木中釀造
變成隔夜后卑微的雨水,或者一次禮貌的聒噪
當我們談論人間的時候月食就來了
你必須讓倫敦等等你,
當云雀的尾羽變成一種黑褐色,
很多東西就來不及了,
比如溫暖的月食抑或是你難以啟齒的云霧。
你知道在他們變得更柔軟之前,
已經(jīng)有某種恨意被鑿進霧中的樺木林。
你也知道那一定是老虎,
是老虎踩在松軟的雪上,一定是老虎
在離開你的時候撫過你的胃吻過你的唇。
必須等一等,鈴鐺,馬蹄,
你笑起來時藏不住的虎牙,必須等一等,
畢竟這里的星空如此浩漫,
畢竟情欲總要落到河梁之下,
你知道,這絕不是一個好時候。
然而群星靜默,有白鯽魚如泣如訴,呼嘯過
(膨脹卻不失規(guī)則的)山林,又回到
你廚房的砧板,再等一等,等一等下墜的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