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哉，菠蘿的海

◇ 蘇 萍

說來確實也好神奇，這片所謂的海，聽不見驚濤拍岸的震耳欲聾，卻能望得見那綠浪翻滾的波瀾壯闊。那年那時候，身臨其境，我怎么不為之動容和驚嘆？

我的老家住在雷州半島南端，那是個與菠蘿的海相距不過咫尺之遙的小縣城。早聽說菠蘿的海之美景享譽大江南北、長城內外，并陶醉了無數前行關觀的遠近墨客游人。終于有一天，我有幸與文友若干人約定，驅車奔往菠蘿的海，盡情領略那里的田園風光。不瞞你說，我格外興奮呢，真恨不得長出大翅膀，一下子飛到目的地去。

那天正好是周末。東方還沒露出魚肚白，我就整裝待發了。約莫凌晨五點三刻鐘，我們開始驅車出發。漸漸的，太陽悄然拔開云霧，露出了半邊臉，笑盈盈的撫摸著蘇醒的大地。沿路兩旁的花草樹木，滾落著晶瑩剔透的露珠，無比幸福的沐浴在暖和的晨曦之中。此時，出租司機痛快的加大油門，歸心似箭般地快速前行，把路邊的參照物，譬如一根根電線桿，霎時間拋在老遠的后頭。

由于出租車跑的快，我們比原先到達目的地的計劃提前了。應邀在村口等待我們的老表哥，似乎已經感受到我們非得一覽菠蘿的海田園風光的迫不及待，老早的出門等候了。我與老表哥久別重逢，一時間總有說不完道不盡的話語，他一邊千言萬語，一邊笑容滿面的帶我們到他家新建的菠蘿樓去（該村子用菠蘿換取人民幣建造的樓房，被遠近游客戲稱為菠蘿樓）。

老表哥的家可夠氣派的，庭院中央矗立起一座嶄新的小洋樓，款式新穎，優雅別致。大廳里掛滿菠蘿的海的大幅照片，那碩大的果實，金黃金黃的，無不叫人饞嘴。還沒等喝完一杯茶，在我們的一再催促下，大表哥與我們三人一行，風塵仆仆的到菠蘿的海游覽去了。

菠蘿的海地處徐聞縣東北方的曲界鎮愚公樓村，那是徐聞優質品種水果之王菠蘿的主要產地。與其說是海，倒不如說是菠蘿地，因為那是個沒有滔滔碧浪的地方。之所以叫海，是大片菠蘿生長在高低不平的丘陵地帶，遠遠望去，綠油油的一大片，仿佛綠色的大海，波濤起伏，一碧千里，一直通向遙遠的天際。

不一會兒功夫，我們來到一個叫“喜逐顏開”的小山坡上，這名字夠有趣的，據說是某些脫貧致富村民自發給命名的，當然，這也是名副其實的小山坡呢。老表哥津津有味的告訴我們：“過去這小山坡長滿干枯的雜草和灌木，是幾戶人家經過若干天披星戴月的大干苦干，最終才‘舊貌換新顏’，穿上綠衣裳。次年春夏時節，他們如愿以償的嘗到了甜頭，金黃的菠蘿果實換來了一疊疊人民幣，個個喜形于色、笑逐顏開……”

佇立于此，我們不約而同的舉目遠眺，此時此刻，面對廣闊無垠的菠蘿的海，驚嘆不已！這是我們一生從未看見過的醉人畫面：紅土地上到處是生機勃勃的菠蘿，一棵挨著一棵，一片連著一片，把偌大的地方給染綠了。這兒不是海，卻比大海更富有情趣，更有吸引力，更會令人由此產生無限的遐思，自然而然的心闊神怡、陶然欲醉和流連忘返。

菠蘿是著名的熱帶水果之一，原產于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一帶。據有關書籍記載，徐聞菠蘿是歸國華僑倪國良在上世紀二十年代中期的1926年，從南洋即東南亞某國家引進過來的。他也是廣東種植菠蘿的第一人。愚公樓村屬南亞熱帶季風氣候，陽光充足，霧水和雨水及其充沛，加上當地的緩坡地貌及紅壤土質，非常適宜菠蘿的大面積種植、生長及繁衍。正因為如此的得天獨厚，其菠蘿果肉松脆，味道香甜可口，贏得商賈的青睞，境內外食客贊口不絕，唯美聲譽不翼而飛，遐邇聞名。如今的徐聞縣曲界鎮愚公樓村，無疑成為響當當的“中國菠蘿之鄉”，輕而易舉的摘取中國熱帶水果之王殊榮的大紅桂冠。

菠蘿的形狀與劍麻相似，伸開的葉子比較堅實，好像尖尖的利劍似的，邊上長著許多刺兒。成熟的果實由嫩綠變成金黃，掛在綠葉中間，在陽光照射下，極目望去，如同海面上閃爍的星光。不遠處，一茬又一茬的莊稼人，背著籮筐走進菠蘿地，笑嘻嘻的，像是在吟唱菠蘿的海一支支迷人的樂曲。望著，望著，我立即掏出藏在行裝里的照相機，把眼前的一幕快速裝進鏡頭。我想，菠蘿的海的美，不僅美在植被，勞動美，賦予了新的內涵，是田園風光所不可忽略的。可謂菠蘿的海，春風得意，處處皆美！

南方的太陽熱乎乎的。到了大中午，我們不得不作稍長的歇息。時光在分分秒秒中流逝，一個小時過去了，又一個小時過去了。我們再次舊地重游，踏上曾經走過的菠蘿地。

不知不覺的已日薄西山了。傍晚的風，輕輕的吹著，吹到我們的臉上，吹進我們的心里。這時候，這一刻，對“海”臨風，別有一番情愫。我們沒有誰不深深感受到幾分舒適，幾分愜意。

天邊的夕陽依然燃燒著，柔和的給大地鍍上一層橘紅色的光亮。本來已是絢麗多姿的菠蘿的海，借此錦上添花，并盡顯美侖美奐之景象。隨行的一位文友，既擅長寫作，又擅長畫畫。他不慌不忙的側身蹲在草叢間，一筆一劃的寫生著。在他筆下的菠蘿的海，是那樣的栩栩如生，藍天白云下隨風飄逸的菠蘿地，菠蘿地里掛滿金黃色的碩果，還有那些手捧“豐收喜悅”的老農……都一一完美的描繪出來。多美的一幅畫卷啊！我們幾位均伸出大拇指，嘖嘖稱贊。他畫的，又何止是一幅畫？分明是靚麗和富饒、美好與未來啊！

菠蘿的海喲，不愧是雷州半島南端紅土地上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漸漸地，夜幕降臨了。我們依依不舍，移動的步伐始終那樣緩慢。我們多么希望時間可以倒流，能有有機會在這兒多停留片刻。然而，哪怕有一萬個不舍，又能怎樣呢？

總以為我們是最后的離開菠蘿的海，沒想到跟隨我們車后的，正排成一行長龍呢。車輪飛轉，我們越走越遠了。返程的一路上，身邊的文友有說有笑。而我，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倘若還徜徉于太陽落山之前菠蘿的海。我想，但愿明年今日，我們將會再次重逢菠蘿的海。我深情的期盼著，盡管季節輪回，距離還很遙遠。

啊！菠蘿的海，真的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