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 野

◇ 蔡鳳飛

一直行走在鄉間公路上，湛藍的天空下，一切事物都變得明亮而精神。

遠處電線上的麻雀稀落地停棲著，有人路過，便撲棱煽動翅膀飛向天際。道路兩旁是農田，翻整過的農田露出紅色的泥土，一畦畦的瓜苗在園主一雙靈巧的手下，栽種得整整齊齊，沐浴著陽光，逢勃生長。

走近記憶里的那一片綠，九月，是第二季稻苗長勢最茂盛的時節。在家鄉，水稻一年可以種植兩季，一季是入春，二季是夏末秋來時。

還是記憶里的那一片綠，一望無際，綠色在這片天地里無止無休地延伸，給予了這片大地生機，有生機，有生命，就有無限可能。

在田間小路上行走，夕陽的微光灑落在我的臉上，暖暖的，幸有鳥兒蟲兒的一路歌聲相伴，才覺得路過人間不寂寞。五色梅（家鄉俗叫刺子花）的花開遍鄉野，五種花色簇擁成小小的圓，帶著一塵不染的姿態與青蟲低語交談；勤勞的蜜蜂早已陷入甜蜜的花叢里，忘我地吸食天地精華，小時候的我摘下五色梅花學著蜜蜂的樣子吸食花蜜，清甜的花蜜令我一直念想。其中也有淡白色的滿天星，一株株狗尾草，還有一些說不出名字來的花兒草兒，風一經過，像鈴鐺似的便搖擺起來，仿佛在召喚我。

一口古井，經過整改修葺后，有了新時代的衣裳。沿著鄉間公路走了一百米，有一口池塘，石階上，是洗衣服的農家婦女，在用棒子打著衣服或用刷子努力地洗刷，清脆響亮。我曾經隨著母親在這里洗衣玩水，一些魚兒探著小小的腦袋好奇地游近你。我會瞞著母親，藏著一小口米飯帶來喂魚兒。如今池塘四周野草茂密，只見一兩塊干凈的石頭，偶爾可見到村里的陳大媽在此洗衣服。

再往下，是稻田，淡淡的清新，隔著老遠也能嗅到，使人心塵寧靜。繞著田埂走了一圈，生機點點還在萌動，一片綠將我包圍，沖淡了所有燥熱。這些稻苗告訴我，等待是值得，金黃的稻谷將會在這片鄉野間開一場盛大的慶典。收獲滿倉，是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答謝。那些我錯過與鄉野嘻戲舊時光，現如今我每天下午如約直至，赴一場遲到的約會，她還是會盛妝打扮，靜候我的到來，有綠色，生命的綠色，就有希望，我該等待，也值得去等待。

我打掃了一下心間隱藏的黯淡，迎著夕陽，微微抬起頭來。明天陽光依舊燦爛，不曾給人失望，它也說，希望一直都還在，我值得去等待。

向遠處望去，綠色還是無邊，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都是綠色的鄉野。鄉野的綠色總能給予人希望，有希望，就有無限的可能，我舒心一笑，繼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