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世
我乃曠野里獨來獨往的一匹狼。 /不是先知,沒有半個字的嘆息。 /而恒以數聲凄厲已極之長嗥/搖撼彼空無一物之天地,/使天地戰栗如同發了瘧疾;/并刮起涼風颯颯的,颯颯颯颯的;/這就是一種過癮。 ——紀弦《狼之獨步》
紀弦是臺灣現代主義詩歌的先驅。他主張對西方現代主義“橫的移植”,并強調詩的“知性”和“純粹性”。在他的影響下,整個臺灣詩風大變,現代詩迅速成長起來。
在這首詩里,紀弦既不以先知自居,又不以嘆息掩面,卻以狼的精神自況。他已不同于三十年代那個穿著臭襪子的流浪漢,也不同于那個“輕輕地喚你的名字每夜每夜”的多情郎,而變成“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一匹狼。幾聲凄厲的長嗥是生命本能的吶喊,悲壯而空茫,強悍而哀怨。其氣勢“使天地戰栗如同發了瘧疾”,這曠世的想象,新奇的比喻,大膽的夸張,彰顯了現代詩的威力。這是一種隱晦的手法,旁敲側擊病態的社會。一連用了六個颯字凸顯冷得程度,順勢往下寫,可能就是牢騷和不滿,那不是狼的形象和作為,也不是紀弦的個性和風格。 “這就是一種過癮”,物極必反,悲極而喜,表面上很享受這種感覺,如果讀者真這樣理解,那就是誤讀。這是一種反諷,以精神的勝利委婉地表達對現實的抗議。詩人以個性獨立天地,以長嗥表達憤怒,以孤獨喂養靈魂,拉開了臺灣新詩現代化精彩的序幕。
昨日我沿著河,/漫步到/蘆葦彎腰喝水的地方。 /順便請煙囪,/在天空為我寫一封長長的信,/潦是潦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