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蘭芳反躬自省

文／聞墨

新中國成立后，身為中國戲劇家協會主席、中國京劇團團長的梅蘭芳先生，仍像普通演員一樣上臺演出。有一次，在北京政協禮堂演《鳳還巢》，梅蘭芳因一時失神，忘記了一句唱詞，便在表演角色偷看時多做了幾個動作。場上的演員與看表演的劇團人員都認為，這是梅蘭芳為加強表演人物偷看時的羞澀感，故意把這句唱詞省略掉了。

演出結束后，當大家紛紛稱贊梅蘭芳的改動非常好，向他表示祝賀時，他卻淡淡地笑了笑說：“今天不是我改得好，是我一時失神，把那句唱詞給忘了，沒有辦法才用動作把這個沒唱出來的腔遮蓋過去。這是一出演了多年的經典劇目，我真是對不起觀眾，我應該向大家檢討。”

梅蘭芳的話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心中暗想：“梅先生如果不說，還真沒看出來。”

關于這件事，后來有朋友對梅蘭芳說：“你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梅蘭芳認真地回答：“對小失誤的放縱，就是對自己人格的放縱，最終必釀成大禍。人的失誤都是有原因的，小失誤往往潛藏著一個人的人格缺陷。比如這件事，我上了臺怎么能失神呢？還是本身有問題，說到底，是沒把演出放在第一位，沒把觀眾放在第一位。看清危險，警示未來，才能有長進。”

演一臺戲忘了一句唱詞，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梅先生說出真相，認真檢討，坦陳利害，看似小題大做，實則是大師對藝術的一絲不茍、嚴謹精致，值得每個人在工作中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