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波
隨著我國電視節目版塊化、欄目化的發展趨勢,節目主持人群體漸漸形成。群星閃爍,但其間明亮耀眼的星辰往往時隱時現,好景不長。 觀察主持人節目的發展,我們不能不感到憂慮。 我們常會看到有些“電視人”僅憑幾本沒有學得很透的書本知識,靠著陳舊落伍的某個方面的文化積累,在媒體內滾動式快速運轉。 文化的“透支”正在使電視人尤其是電視節目主持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過分地強調表演與形象更使電視節目出現淺俗化、平畫化、零散化的趨勢,這普遍存在的傾向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節目主持人的文化超越。
20 世紀80年代初期,主持人節目出現在人們的視野,在剛剛進入千家萬戶的黑白電視機屏幕上,人們看到節目主持人親切的面容,聽到主持人貼心的話語。從此,“節目主持人”成了人們最津津樂道的電視詞匯和熱門話題。主持人節目的孕育期是那樣短暫,發展又是那樣迅捷,在普及、發展速度很快的情況下,我們一直缺乏研究它的理論準備。而理論上的爭議必然導致指導實踐的混亂,甚至會出現無所適從, 于是在實際中便會出現如此議論:“對于節目主持人是否需要表演, 簡明的回答是既肯定, 又否定。”“需要表演的時候就表演,不需要表演的時候就不表演。 ”
在理性思維匱乏的情況下,實踐中難免會出現偏差,那就是對“表演”的把握不當。 “表演”過度便可能走向虛假。“最讓人上當的其實是電視臺節目主持人的博學。神氣活現的主持人往往充當著無所不知、無所不會的角色。其實他們的博學并不靠平時博覽群書的苦學,僅是在做某個節目前,把臺詞背得滾瓜爛熟而己。”實際上,作為一位節目主持人,只有當你一直以自己的觀念和思考面對公眾時, 你才有發言的價值,而如果你只是一個傳聲筒,那么時間一長,你的面孔便在公眾的評判中變得蒼白。 所以,走出虛假,確實是節目主持人的出路。
也許有人會問, 是不是我們應該對節目主持人的表演經歷、表演積累一概否定呢?當然不是,但必須運用辯證法做具體的分析。
從一定意義上說, 這些經驗和積累只要不是移植于主持人行為,沒有成為主持人行為心理的主導意識,而是有選擇地借鑒,有分寸地轉化,當然是可以發揮一定作用的。 尤其是綜藝節目主持人,正確運用這些積累,有助于更準確地把握、領悟節目的基調,渲染、調節節目的氣氛,如果又多才多藝地即興插入,主持人形象可能會更加多彩多姿,這是毫無疑問的。
實際上,重“形象”是重“表演”的一個衍生物,是把主持人的角色行為特征混淆為演員的一個附屬品。
電視是一種苛刻的鏡頭藝術。 節目主持人的形象作為率先進入觀眾感受的第一刺激信號,人們通過直覺的觀形、察神、聞聲會立即作出認可與否的反應。 因此,主持人的形象對節目的成敗往往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但是,主持人的形象并不僅僅是指長相、外貌或美容化妝,它應該是外觀形象、氣質形象、聲音形象、人格形象的和諧統一。當前有的節目主持人喜歡“形象征服”、“魅力征服”的說法,也許他(她們)太過自信于自己的美貌了。 而事實上,隨著電視欄目化趨勢的出現,隨著人們觀賞領域的拓寬,各種特色的主持人在熒屏頻頻亮相,人們獲得更多的審美參照,現在的受眾已不那么容易被“征服”。
余秋雨說 “人們對真實的崇拜出于對人生實在性的追求。 沒有真實,人生就失去了依托和參照。 ”當然,節目主持人的真實并非純粹生活化的自然主義的真實。不可設想,一個節目主持人出現在觀眾面前時, 可以漫不經心地或忘乎所以地流露出生活形態的隨意性。 節目主持人在主持節目時有意識地張揚或外化自己的某些方面, 弱化或收斂自己的其他方面,在許多情況下是完全必要的。 這樣做,正是為了使主持人形象在美學意義上“更真實、更完善”。
總之,節目主持人創造自我形象(而非過分地化妝)具有多方面的意義,僅從觀賞價值而言,作為公共形象,它至少為人們提供了一種合適的象征性標本, 對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具有廣泛的現實意義。 所以,主持人應當維護、完善自己的形象。
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科技的進步, 各種電視節目相繼出現,娛樂型、服務型、科教型以及大版塊的綜藝節目等,節目的知識性和專業性要求節目主持人在知識結構上力求“專”與“廣”相結合,做一個“雜家”,這就需要節目主持人不斷實現文化上有所超越。
趙忠祥曾談到:“我認為當今主持人的競爭,主要是文化上的競爭。 ”在主持人隊伍里,趙忠祥那種厚積薄發的文化超越獨樹一積,趙忠祥屬于自立型知識分子,他儲存著一代人所具有的共同經驗和全部政治、文化信息密碼,在一個陌生、未知的理論與實踐中探索,顯示了一種值得肯定的藝術品格和職業態度,成為主持人隊伍中的“常青樹”。
節目主持人要擺脫 “江山代有才人出, 各領風騷三兩年”的尷尬局面,必須實現文化上的超越,而要實現文化超越,首先要求節目主持人要具有廣博的知識。 博覽群書,擴大自己的知識范圍,是主持人的必修課;深入社會,拓寬視野,增加閱歷也是不可忽視的一步。 比如說,文藝類的節目要求主持人要了解古今中外的文藝作品和音樂常識; 經濟類節目要求主持人對經濟形勢、市場走向有一個總的把握;生活類節目要求主持人要從紛繁的社會現象中, 從百姓的生活中捕捉生活的情趣、生活的哲理和生活的奧妙。無論是哪一類節目,無論是娛樂功能、信息傳遞功能、還是引導教育功能,都包含著一個使受眾在思想上、知識上、認識上提高的目的。節目主持人的學識直接影響節目的品位,如果節目主持人沒有廣博的社會知識,言不由衷、詞不達意,節目還有什么魅力甚至品味可言呢?
文化類節目《中國詩詞大會》一時間備受關注,主持人董卿無疑是最關鍵因素之一。很多觀眾驚艷于《中國詩詞大會》第二季時董卿的表現,不僅詩詞語言表達能力、點評和總結能力也令人欽佩,知識儲備扎實,名言警句信手拈來。董卿幾乎成為中國詩詞大會的最強大腦, 多少人被董卿的才華所折服,這完全得益于她個人深厚的文化底蘊。董卿博覽群書,涉獵廣泛,工作后一直在充電,學習能力強,懂得活學活用,文學積淀深,知識儲備豐厚,這些都是她能在節目中“出口成章”的有力保障。她曾說,“讀書讓人學會思考,讓人能夠沉靜下來,享受一種靈魂深處的愉悅”。 正所謂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此時董卿在舞臺上的表現,絕對是她生活日常的積累,來自扎扎實實的學習。
說文化涵蓋了知識,是對知識的概括和提煉,無形中就將文化抽象了。 其實只有在掌握了豐富廣博的知識的前提下,才能升發出所謂的文化修養。 顯然,為走上明星之路而奮斗的電視節目主持人, 增加知識儲備是其取得成功的第一步。 當然,讀書是積累知識的一個手段,但決不是唯一手段, 而且書本上的知識也不是電視節目主持人應具備的全部知識。主持人應細心體察生活的方方面面,并將之有機地融合在一起,從而成為良好的文化修養,為節目主持的成功鋪下必不可少的基石。
總之,在我國,節目主持人理論研究是“從零開始”的,“主持人”的名稱是舶來品,也是“從零開始”的,但關鍵是應當如何“從零開始”。在舞臺上、熒屏上,失去自我,用層層美麗的包裝和表 演展示于人,這些離自己“很遠”的主持人到最后對自己到底是誰這個問題都會感到迷茫,他(她)們如不想成為主持人隊伍中的一顆流星, 似乎應該記住著名演員李保田的一句話:“拼到最后就是拼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