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心怡


摘要:文章根據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ARLS)2011-2015三期數據,利用stepwise逐步回歸和Logit模型的方法,實證檢驗了健康因素對我國商業醫療保險購買需求的影響。研究發現:健康因素對于商業醫療保險的需求有顯著影響,擁有健康行為的個體對商業醫療保險的需求更大;健康行為比自評健康更有效的刻畫了健康因素對商業醫療保險的影響。
關鍵詞:保險需求 ?商業醫療保險 ?健康因素
一、引言
商業醫療保險是醫療保障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與社會醫療保險相輔相成,為人們提供醫療保障。雖然我國的商業醫療保險發展迅速,但商業醫療保險的相關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
目前,國內關于商業醫療保險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道德風險方面。對于影響商業醫療保險需求的因素,國內學者的研究仍不完善,尤其對于健康因素對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影響探究較少。瞿棟[1]等(2010)在采用1989-2006年CHNS的數據探究時,其中健康狀況為被調查者的自評健康數據。董明媛[2]等(2013)使用2012-2013年“武漢市加強和創新社會管理的對策研究”的數據,對性別、年齡、教育水平、健康狀況、經濟狀況等變量進行探究,用來表示健康狀況的變量仍然使用被調查者的自我評價。王洪波[3]等(2018)基于2013年CGSS的數據對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時,直接忽略了健康因素的影響。
以往的研究中,被研究者的健康狀況往往直接使用自評數據或被忽視。盡管齊亞強[4](2014)檢測國內自評健康數據的信度與效度時,發現這項數據盡管能在有效范圍內反映被調查者的自我認知,但同時也指出這項數據與客觀健康檢測指標存在偏差。本文選取了與健康行為相關的7項指標以及與自評健康相關的3項指標作為解釋變量,希望對健康進行較為全面的度量。
二、變量介紹與模型選擇
本文所用數據來自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ARLS)。這項調查是由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和北京大學團委聯合開展的一項大型跨學科調查項目。它致力于收集代表45歲及以上的中國和中年人的家庭和個人的高質量的微觀數據,可以分析中國老年人口問題。CHARLS的訪問應答率和數據質量在世界同類項目中位居前列,數據在學術界得到了廣泛的應用和認可①。本文采用的數據主要來源于2015年的追訪問卷,刪除樣本的缺失值后,利用2011和2013年的問卷結果對缺失基本信息的被調查者進行缺失信息的補充,共得到有效數據6392條。
(一)變量選取與處理
本文主要考察影響商業醫療保險需求的因素,尤其是健康相關因素對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影響。所有變量的定義和描述性統計如表1所示。
在基本信息中,“年齡②”的劃分標準參照世界衛生組織(WHO)的定義,由于90歲以上的樣本占比不足1%,故將其與74-89歲的樣本合并考慮。問卷中將“常住地類型”劃分為農村、主城區、城鄉結合區、鎮中心區、鎮鄉結合區、特殊區域、鄉中心區,鑒于近70%的調查對象為農村,因此,我們將“常住地類型”簡化為農村和非農村兩類。“教育水平”將問卷中的11個選項,依照30年前的教育狀況簡化為文盲,未讀完小學,小學畢業(私塾畢業),初中畢業,高等教育畢業(包括高中、中專、大專、大學、研究生、博士) 5個等級,將所屬選項人數較少的與教育水平相似的選項合并。“婚姻狀態”也簡化為同居和單身兩類,“單身”包括已婚但因為工作等原因暫時沒有跟配偶在一起居住、分居(不再作為配偶共同生活)、離異、喪偶、從未結婚,“同居”包括已婚與配偶一同居住和同居,合并后單身樣本占比約20%。
在行為健康方面, CHARLS提供了一系列詳細的問題詢問被調查者每周的身體活動情況,題目具體設計為:請回憶下您通常每周做的非常消耗體力的激烈活動\中等強度的體力活動\走路或散步,比如[列舉活動名稱],并回答“您通常每周有沒有至少持續做[…]十分鐘?”,“您通常每周有多少天做[…]至少十分鐘?”和“在做[…]的這些天里,您一天花多少時間做[…]?”。我們參照喬玉成(2017)③按MET-mins④對身體活動水平評級的劃分(見表2),將身體活動水平分為完全靜坐、不活躍和活躍三個等級,將這一變量命名為“身體活動水平”。“睡眠時間等級”指對睡眠時間參照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⑤(PSQI)進行不同等級的劃分。“社交行為”指一個月內是否進行過社交活動,社交活動包括串門、跟朋友交往等CHARLS列出的11個選項。
在自評健康方面,“自評健康狀況”采用問卷中兩次個人健康狀況自評結果的平均值,向上取整。關于商業醫療保險,“商業醫療保險”指個人購買(非單位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情況。
(二)模型選擇
為了避免多重共線性對模型結果的不良影響,先使用逐步回歸的方法對自變量進行篩選。鑒于本文通過是否通過個人購買方式參保商業醫療保險來表示商業醫療保險的需求情況,因變量取值為0或1,因此采用logit模型。計量模型為:
其中,P為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概率;為截距項;為自變量的系數;為自變量,包括身體活動水平、吸煙、喝酒等;為隨機擾動項。
三、實證結果分析
表3中,逐步回歸結果顯示,“身體活動水平”“吸煙”“社交行為”等9個變量組成的模型可以最大程度的有效反映影響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因素。逐步回歸共篩選出7個對購買商業醫療保險有顯著影響的因素,分別是“身體活動水平”“社交行為”“體檢頻次”“就醫情況”“年齡”“常住地類型”和“收入”。其中,“身體活動水平”等4個變量屬于行為健康范疇,“年齡”等3個變量屬于基本信息范疇,與自評健康相關的3個變量均被剔除模型。這說明相比于自評健康狀況,行為健康對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行為影響更顯著。這可能是因為自評健康的數據主觀性較強,被調查者對健康狀況的評價標準不同,使得樣本數據存在偏差;健康行為的數據主要基于實際發生的客觀事實,樣本數據能更真實的反映被調查者的健康狀態。
Logit模型的回歸結果表明,“身體活動水平”“吸煙”“社交行為”“體檢頻次”“就醫情況”和“年齡”均在5%的水平上顯著,“常住地類型”和“收入”在1%的水平上顯著。其中,在行為健康范疇內,“身體活動水平”在“一般”和“活躍”兩個水平均為正數且均具有良好的顯著性,說明重視體育鍛煉的人對商業醫療保險的需求更大;“社交行為”的系數為正,表明擁有良性的人際交往會促進商業醫療保險的需求;“體檢頻次”的系數也同樣都是正數,其中“過去兩年體檢過”的人明顯的更傾向于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相比于未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群體,購買了商業醫療保險的群體有著更為積極的健康行為,因此有理由認為健康行為對商業醫療保險的需求起到正面影響的作用。健康行為不僅是客觀發生的事實,也是基于主觀上對自身健康狀況的重視或者良好的健康習慣的驅使下有意識做出的行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從主客觀綜合反映樣本的健康情況。同時,我們也發現“就醫情況”的系數為負,說明“過去一月患病”群體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比率較低,這可能與保險公司出于保險公平性與降低成本的考慮,從而對逆選擇性的把控有關。年齡與購買保險的負相關性也很大可能是由于這個原因。此外,擁有收入的人更可能購買商業醫療保險,因為他們有一定的經濟實力購買相應的保障;居住在城市也與購買商業醫療保險有著明顯的正相關性,這與保險公司的營業部大多設立在城市地區有關,也可能和城鎮居民對保險的了解更多有一定關聯。
四、基本結論
本文利用2011-2015年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ARLS)三期數據,實證分析了影響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的因素。實證結果表明:第一,健康因素對于商業醫療保險的需求有顯著影響。在“身體活動水平”“社交行為”“體檢頻次”等行為健康方面表現的更為優異的被調查者對商業醫療保險的購買需求更大。第二,健康行為比自評健康更有效的刻畫了健康因素對商業醫療保險的影響。這很可能是因為行為健康對健康的度量更為客觀、全面。研究影響商業醫療保險需求的因素對商業醫療保險在我國的發展有重要意義,不僅有助于挖掘潛在參保對象,還對今后商業醫療保險的發展方向有著積極作用。
注釋:
①北大國發院BiMBA。
②年齡為2015年與出生年份(BA002)的差值。
③喬玉成.《身體活動水平:等級劃分、度量方法和能耗估算》.體育研究與教育,2017(06):1-10。
④MET-mins是表示身體活動總量的指標。MET-mins=MET水平活動時間(60min)×每周活動次數。
⑤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是美國匹茲堡大學精神科醫生Buysse博士等人于1989年編制的。該量表適用于睡眠障礙患者、精神障礙患者評價睡眠質量,同時也適用于一般人睡眠質量的評估。
參考文獻:
[1]瞿棟,王勁松.中國農業居民醫療保險需求及其影響因素分析[J].保險研究,2010(04):61-65.
[2]董明媛,趙奕鈞.商業醫療保險參保現狀的影響因素分析[J].統計與決策,2013(23):103-106.
[3]王洪波,孫向謙.農村居民參加商業醫療保險的影響因素分析[J].衛生經濟研究,2018(01):15-18.
[4]齊亞強.自評一般健康的信度和效度分析[J].社會,2014(06):196-215.
作者單位:首都經濟貿易大學金融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