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竣煒 曹元杰
黃河科技學院創辦于1984 年,攝影專業成立于2009 年,是相對比較年輕的專業。近幾年該校在PIP 上的表現異常出色,從過去參展中我們統計出連續五年斬獲PIP 國際院校展區的最高榮譽“新人獎”,成為全國唯一拿下兩個“青年攝影師”大獎的民辦高校。黃河科技攝影專業學生作品整體內容一方面傾向于關注當下人與社會的問題,比如歷年獲獎學生劉林杰《高級動物》系列、李懷雨《霾》等;另一方面也注重“日常生活化”的問題,如韓煜峰的《老韓》、張騰宵的作品《同居》系列。
從學生作品中我們可以感受到黃河科技學院學生攝影技術與語言扎實,在專業教學理念中始終秉持走進社會現場這一特色。借助本次訪談我們很榮幸與楊赫老師在線上進行多次深入的交流。楊老師作為黃河科技學院攝影專業負責人,始終保持開放的教學理念,本著以學生為主的態度,同時也善于發掘學生潛能,在創作中以調整學生思維方式為導向,成為積極的引領者。在訪談中楊赫老師將從策展人和教師雙面視角去探討展覽和專業教學。同時我們也選擇斬獲2015 年PIP 新銳攝影師獎的范家燊同學進行交流。他的《像素入侵》作品探討了虛擬與現實的問題,并采用介于傳統與非傳統的表現手法去呈現。訪談中將與他針對作品的創作過程,關于作品的思考,以及如何面對當下的媒介創作等問題進行對話。
楊赫:黃河科技學院藝術設計學院攝影專業負責人
朱竣煒:天津美術學院攝影藝術系在讀研究生
朱竣煒(以下簡稱朱): 楊老師您好,很榮幸獲得與您對話的機會。楊老師請您先為我們介紹一下黃河科技學院攝影專業的人才培養和教學的情況。
楊赫(一下簡稱楊):2009 年經河南省教育廳批準,黃河科技學院設立攝影專業,并于同年開始招生。設立專業以來,黃河科技學院攝影專業始終秉承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理念,旨在通過教學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世界觀、價值觀和人生觀;系統掌握影像采集、生產、創作、管理技術技能和相關藝術理論。從而使學生成為能夠勝任影像宣傳、商業影像生產、影像藝術教育以及藝術品管理相關工作的高級應用型人才。
攝影專業現有在校生342 人,專職教師9 名,外聘教師7 名。在專職教師中副教授3 人,講師4 人,工藝美術師1 人;外聘教師中企業導師3 人,副教授2 人,高級講師1 人,講師1 人。專職教師多為中青年教師,具有很強的活力,他們分別來自于專業美術院校、綜合類大學藝術類和海外綜合院校藝術類專業,他們帶來廣泛的專業資源,給黃河科技學院攝影專業的發展注入了巨大的推動力。
截止到目前,黃河科技學院攝影專業共建設有#1 影棚、#2 影棚、#3 影棚、攝影傳統工藝實訓室、影像實訓室等7 個專業實訓場地,儀器設備總值155 萬余元。一流的設備和專業的場地設置為實景演示、專業技能訓練、藝術創作、教學研究和教師團隊的學習提升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極大的提高了教學與科研工作的質量和效率。
豐富的對外交流合作和靈活多樣的教學方式,是黃河科技學院不斷提高教學水平和質量的重要手段。我們利用廣泛的專業資源和平臺已先后與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美術學院、天津美術學院、西安美術學院、帕森斯設計學院、南京藝術學院等國內國際一流高校建立了合作;通過學術講座、跨校聯合教學、高校教學研討會、聯合攝影作品展等方式增進了學習交流,在學習先進的教學理念和方法的同時,也明確了黃河科技學院攝影專業未來發展的方向;通過教學研討、專項研究的論證先后建立了“強訓式”、“混合式”、“導師制”、“階段式”教學模式,并獲得了良好的教學效果。
在過去十年里,黃河科技學院攝影專業逐步完善了專業人才的培養方案,建立了集監督、評價、反饋為一體的教學質量保障體系,教學質量得到了穩步提升,我們的學生作品在平遙國際攝影大展,濟南國際攝影雙年展,“伯奇杯”全國創意攝影大展,麗水國際攝影展等10 余個國內國際高水平學科競賽中屢獲殊榮。我們的畢業生就業率持續走高、用人單位反饋良好,新浪網、河南省教育廳官方網站、百度網、《中國攝影》雜志等數十家新聞媒體選后刊登我們的學生作品,報道了我們的教學活動,并對我們的工作和成果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朱: 據我們了解,在過去9 年里黃河科技學院攝影專業指導學生創作的作品屢次在平遙國際攝影大展上斬獲新人獎,您作為一名有多年攝影教學經驗的教師,請舉例與我們分享下您的教學方式,教學理念。
楊:在教學中我會比較重視基礎知識的回顧和鞏固,我希望我的學生對原理有一個透徹的了解,只有了解了來龍去脈才能把作品做得更扎實,所以在很多課程中例如黑白暗房基礎和大畫幅攝影中我會預設一些情境,引導學生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反推出原理;另一方面,我認為專業的學習最終目的不僅僅為了謀生,它的最終目的還是幫助我們自己建立發現問題、理解問題、解決問題的一套系統,所以,我在創作類課程中就會更多的采用談話、討論、集體討論等方式來逐步解決提出問題、問題分析、創作方式、呈現方式等問題。
朱: 在今天這樣一個數字互聯時代,攝影基本的技術操作已經普及化,圖像成為日常語言,那么攝影教育擔當著什么樣的角色呢?
楊:攝影基本的技術操作的普及化和圖像成為日常語言都得益于科學技術帶來的成本的降低和傳播速度的加快,在我看來,我們在看到變化的同時,也應當注意到,機器的輔助和快餐知識很難讓人對攝影這門復雜的學科有更加深入的了解,它們也會讓攝影教育有一個更明確的清除和改進的目錄,有些教學內容會被剝離,有些會改變方向或更加深入。因此,攝影教育在未來可能會變得更加純粹,更專注于對原理和圖像本身的研究;另一方面,大量的圖像生產所帶來的一系列問題和技術進一步簡化的需求也勢必會要求我們的教育為社會培養更多的對攝影有更深入研究的從業人員而不是簡單的圖像生產者。
朱:我們也觀察近年貴校在平遙攝影節期間展出的作品內容和主題方面“日常生活化”居多,這是否有一個原因/契機?
楊:近幾年來我們的確選送許多有關家庭生活和與作者自身經歷關聯性較強的作品,我想這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我們希望我們學生創作的做品能夠更加完整,更扎實,對于我們的學生來說講述自己的故事是一個可行性較強的方式,所以我們在創作課中都會比較重視創作的“在地經驗”。
二、我們之所以會選擇這些作品參展,是因為有了豐富“在地經驗”的這些作品,學生的創作就會更加完整,呈現的情感也更加真實,在有些作品的創作過程中也有許多家庭矛盾和個人情感問題得到了化解,我們覺得這樣的作品應該被鼓勵。
朱:參加平遙國際展這么多年,您覺得平遙國際攝影節最大的特點是什么?對院校在其中有哪些收益?
楊:平遙國際攝影大展是一個大規模的具備多元化、國際化和專業化的攝影節,對于高校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學習和交流平臺,大展為高校攝影專業開設了獨立的展區,這在其他攝影節中并不多見,這個展區不但是高校攝影專業展示教學成果的地方,也是高校交流經驗的重要平臺,我們學校在參與平遙國際攝影大展的這些年來在交流中吸取了大量的先進的教學理念和經驗,也使我們的教學得到了很大的發展和進步。
朱:為我們簡單介紹一下你們學校歷年來參加平遙攝影節展覽的作品選擇、準備工作有什么調整和改變?學生在參展交流之后有什么變化?
楊:我們在選擇參展作品比較重視作品的創新性和完整性,我們之前會在得到展線圖前把作品先進行輸出再運到平遙進行展覽,展覽的作品也比較多。近幾年因為我們場地的限制取消了畢業設計作品展,因此,我們會在拿到組委會發出的展線圖后才會開始制作和裝裱作品,也適當的減少了上墻作品的數量。很多學生在跟我交流時都告訴我,他們在大展中看到了差距,看到了攝影的更多的可能性,他們在之后的創作中對于主題的選擇和創作的實施都顯得更加嚴謹和成熟了。
朱:平遙國際高校攝影展有來自國內、外多所院校作品,從作品中傳遞出來的信息您認為國內與國外院校是否存在差異,具體表現在哪些方面? 哪些國內外院校給您留下深刻印象?談談他們的特點。
楊:國內外高校的的作品是存在差異的,這種差異主要來源于文化的差異,其次還有作品的完整性和對攝影理解的深度等方面。帕森斯設計學院給我留下的印象比較深刻,他們的作品呈現出了很強的批判性思維,在作品的呈現上也很下功夫。
范家燊:黃河科技學院2011 屆畢業生;現工作于上海 ;2015 平遙攝影大展新銳攝影師獎獲得者。
曹元杰:天津美術學院攝影藝術系在讀研究生
曹元杰(以下簡稱曹):《像素入侵》探討了虛擬世界的表情符號和現實世界交流溝通之間的關系,你通過攝影這個媒介將虛擬的表情符號裝置化,展現了“現實中的虛擬”,你認為攝影在現實和虛擬之間充當著一個什么樣的角色?
范家燊(以下簡稱范):個人感覺攝影是作為一種媒介拉近了現實和虛擬之間的距離,類似一種把現實世界的東西轉換為數字化虛擬世界的手段,包括傳統膠片也可以通過掃描等手段數字化,有點像架在兩個世界之間的一個窗口。
曹: 在當前,不管是我們日常使用像素的屏幕,還是我們獲取像素的傳感器,都是在朝著將像素不斷的增加,以追求更加“真實”、“鮮明”、“細節更加豐富”的呈現效果,而你的作品則呈現出了一個“反態勢”,將我們日常可見的真實形象用少量像素塊的組合虛擬化、抽象化,似乎在割裂虛擬和現實之間的關系,你認為現實和虛擬之間應當用一種怎樣的方式相處,是否需要劃分明確的界限?
范:我覺得首先就目前來看當前技術還達不到模糊真實和虛擬之間的界限,其實就像圖像的質量如何的高他始終在我們看來還是一個二維的畫面隔絕在顯示設備的后面,就物理層面上而言遠遠達不到模糊的程度,我的作品使用3D 打印產生這個浮雕的效果一方面是想試著讓二維圖像打破這面墻,同時用像素塊的形式來呈現也可以更直觀的給人沖擊。其實,就目前大家的生活來看虛擬和現實之間的界限早就已經不知不覺的模糊了,比較直觀的我覺得可以用電子支付來舉例子,現金被電子支付取代,還有各種線下購物被淘寶等一些購物平臺取代,其實都可以說是虛擬世界對現實世界的入侵或者說浸染,這個入侵并不一定說是貶義的。是否需要明確劃分這個目前還不能有一個明確的定論,或許如果有一天發展到一個像一些賽博朋克風格的作品里描繪的那樣了才需要劃分吧,我更多的只是闡述一個大家忽略了的小事實,并不帶有批判性質。曹: 你的作品旨在提醒人們當前數字技術正在不斷侵占人們的現實生活的空間,那么你是否有關注過AR(增強現實)、VR(虛擬現實)技術,你是如何看待它們?
范:有了解和關注這一塊,對于這些新的顯示技術我感覺其實更多是一個新的窗口,溝通虛擬和現實之間的一個窗口。我的理解是自從計算機和萬維網出現,人們已經無意中創造出了另外一個世界了,可能受制于科技的發展,最早的時候這兩個世界之間隔絕著鴻溝天塹,這些技術包括攝影,無非是拉近了兩個世界的距離。AR 和VR 的終極不是還有腦機接口嘛,我覺得到那個時候就會很難區分同時也不需要區分這兩個世界了。當然這是個很大很籠統的概念,我的作品更多是展示最淺表的目前日常接觸到的現象。
曹: 你的作品是使用裝置藝術的形式進行呈現,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想知道在你進行這個作品的創作前,有沒有進行過相關的練習與實踐?
范:這個其實并沒有提前的練習和實踐,只是對這種形式和實現方法有過些許了解,更多的是先找到了想要的效果然后一步步倒推得到的這個最終結果,其中實現過程也做了很多各式各樣的嘗試,可以說是一步步摸著石頭走的。
曹: 在平遙國際攝影大展中,有沒有遇到讓你印象深刻的人或者作品?這些是否有改變你對攝影的一些認知?具體體現在哪些方面?
范:印象特別深刻的是范順贊老師的《現實給了夢想多少時間》吧,以前我更多是把攝影當成表達方式的其中一種,在我認知里圖片傳達的信息量是比較有限的,包括我自己的作品也是用了很多別的手段去擴充傳達內容的量。范順贊老師的作品很直白的讓我見識到了圖片的力量。
曹: 據我了解你現在是從事的攝影相關工作,是不是很懷念學校,在工作之中遇到過什么樣的現實困難?你在黃河科技學院的學習和在平遙攝影大展參展的經歷,對你的工作有什么影響?
范:那必須是很懷念學校的,畢竟工作是為了糊口,能無憂無慮搞藝術做自己喜歡的東西然后表達一些自己的想法當然是更開心咯。工作中遇到困難很多其實就是有些觀念上的不同很難解決吧,然后你又不得不聽金主爸爸的,這個就自己內心會比較別扭。對工作的影響的話,就是見識的越多就會有更多的靈機一動的這種小辦法去處理一些問題吧。實際的影響不多,更多是心態和認知上的,畢竟工作就只是工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