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嘉任
(吉林化工學院 黨委宣傳部,吉林 吉林 132022)
習近平總書記曾在文藝座談會上提出要求:“要聚焦中國夢的時代主題,讓中國精神成為社會主義文藝的靈魂。”那么,電影作為國家重要的文化載體之一,理應承擔起傳播社會主流價值的重任,要更好地通過講述中國故事和發出中國聲音,來表現社會主流價值,傳播中國精神。2019年12月上映的電影《那時風華》就是典型的代表。電影依據三代塞罕壩人造林育林護林的感人事跡,選取其中“六女上壩”的故事進行藝術加工,講述了以唐學燕、蘇鐵、鄭百團為代表的青年學生在20世紀60年代初積極響應黨的號召,奔赴中國河北塞罕壩機械林場進行植樹造林,憑借戰勝一切困難的勇氣和決心,揮灑青春熱血,最終將荒蕪的塞罕壩改造成生態綠洲。電影通過對唐學燕等人秉承綠色發展理念,執著堅守、舍己忘我精神的聚焦,向受眾詮釋了塞罕壩精神,詮釋了中國精神。
何為“中國精神”?中國精神是中華民族在五千多年歷史發展的進程中逐漸形成、積累和凝聚的共同的精神追求和價值取向。習近平總書記曾在2018年對“中國精神”進行高度凝練和闡釋:中國精神是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但正如評論者們所提出的,愛國主義和改革創新分別是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的核心,卻不是中國精神的全部。
中國精神發軔于中國傳統文化,“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愛國情懷、“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責任擔當、“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奮斗精神、“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仁愛品質,都是中國精神在古代的思想表達。而中國精神歷經中國人民革命、社會主義建設、改革開放的奮斗歷程得到不斷豐富和發展:革命時期有井岡山精神、長征精神、延安精神;社會主義建設時期有北大荒精神、塞罕壩精神、“兩彈一星”精神;改革開放時期有抗洪精神、載人航天精神等,這些都是中國精神的具體表現形態。應該說,中國精神對愛國主義與改革創新有著一以貫之的精神追求和價值堅守,但在歷史發展的不同時期有著不同的表現形態。而塞罕壩精神、大慶精神、抗洪精神等這些不同的表現形態為中國精神注入新的時代元素和價值內涵。
電影《那時風華》通過講述塞罕壩人的造林育林護林故事,時刻向受眾傳遞著綠色發展的理念,展現著塞罕壩人助力生態文明建設的擔當精神。這種擔當精神也是電影里中國精神的精神內核。影片中,以唐學燕為首的六名女學生來到中國河北塞罕壩機械林場加入了上壩造林工程,最根本的目的是響應國家“荒漠造綠洲、保衛北京城”的號召,讓北京和天津等地免受風沙的侵襲。千層壩是電影中最重要的場景之一,也是唐學燕等人進行人工造林的“主戰場”。初去時千層壩壩頭只有一棵樹,栽種樹苗的成活率不足百分之八。但唐學燕等人并沒有灰心喪氣,而是努力地查找成活率低的原因,并為了塞罕壩的長期發展,提出了自己育苗的設想。為了實現自己育苗,唐學燕和技術員蘇鐵跑去圖書館查找資料,向專家學習請教,終于通過不斷的科學探索,在千層壩上種活了樹苗。在影片的結尾,經過幾代塞罕壩人的努力,塞罕壩已不再是茫茫荒漠,呈獻給受眾的是擁有萬畝林海的生態綠洲。生態林業的經營和碳排放權交易的收益已經大大超過了木材銷售。以唐學燕為代表的塞罕壩人,用實際行動踐行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秉承綠色發展理念,是為了更好地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它不單單是國家的一種政治導向、政策措施,更多的是一種價值追求,一種保護人類重要財富、為子孫后代謀劃“生態福”的責任與擔當。這種秉承綠色發展理念、助力生態文明建設的責任與擔當為中國精神注入了新的時代元素和價值內涵,也讓中國精神具有新的生命力和凝聚力。影片再現了塞罕壩獲得聯合國環境署2017年“地球衛士獎”這一歷史時刻,也是對這種助力生態文明建設的擔當精神給予再度的肯定和弘揚。
影片還通過人物及人物關系的設定,闡明了綠色發展理念代代相傳、永不止步的宗旨,也闡明了綠色發展理念對助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大意義。鄭雨生作為“林二代”,繼承了上一代塞罕壩人的遺志,用知識和科技繼續服務塞罕壩。方林受到母親李建設的教誨也學習了林業專業,甚至放棄了自己曾經喜歡的新聞專業。鄭青青是塞罕壩的第三代人,她受到奶奶外婆等人的影響,立志要為“再造綠色天堂”服務。她作為聯合國環境規劃專家,幫助西非重生植被,恢復生態,并帶去了塞罕壩的成功經驗,為全球的環境治理貢獻了“中國智慧”,提供了“中國方案”,推動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在她的感召下,她的同伴大衛放棄了繼承家族生意的想法,和鄭青青一起為全球的生態文明建設貢獻力量。攜手其他國家共同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而努力——這種結尾的設定也無不體現出中國精神在新時代的感召力與影響力。
塞罕壩由寸草不生變為萬畝林海,離不開一代代塞罕壩人的執著堅守與不懈奮斗。電影為了突出這種精神,設置了一個典型的意象——老樹。老樹作為千層壩上唯一的樹,每天獨自承受著來自渾善達克沙漠的侵襲,顯得異常孤單卻又堅毅執著。影片通過唐學燕等人在樹下立誓這樣的鏡頭,反映出他們立志植樹造林的決心。同時老樹意象也象征著唐學燕等人對塞罕壩的執著堅守和不懈奮斗。
影片開頭,20歲左右的女學生們帶著青春的激情與理想來到塞罕壩,堅決不服從去后勤部門的工作分配,提出必須在育林一線工作。隨后又自己組建了“燕子突擊隊”,請求參加秋季馬蹄坑造林,挑戰最艱難的千層壩地段。那里的環境可以用“惡劣”來形容:一是工作環境惡劣,土質惡化十分嚴重,地質坑洼不平。想要在那里植樹,只能依靠人工。二是居住環境差,千層壩本來氣溫就最低,而唐學燕等人只能住在陰冷潮濕的地窨子,遇到下雨天,女孩們躲在地窨子里只能把臉盆當雨傘用。三是物資匱乏,每天只能以土豆充饑,糖及其他甜食都成為女孩們的奢侈品。再加上高強度的造林工作,女孩們的手上都磨出了血泡。電影在此刻并沒有一味地展現唐學燕等人“鐵姑娘”的形象,而是恰到好處地反映出在理想與現實的巨大差距下,激情退去后這群年輕女孩內心的掙扎和動搖。但唐學燕等人最終還是憑借對造林事業堅定的信念和頑強的意志力,不斷克服自己生理和心理上的障礙,堅守在造林一線的千層壩上。
唐學燕是電影中的女主人公,也是電影要突出表現的典型人物。唐學燕幾次都面臨能將生活帶向安逸的人生抉擇:莊書記的幾次勸退、蘇鐵父母的接納,但她本著上壩造林的初心,都一一婉拒了。電影也沒有只將鏡頭聚焦在女主人公唐學燕個人身上,而是全畫幅展現人物群像,突出這一群體的執著堅守和不懈奮斗精神。羅舒婭患有“低血糖癥”,可她卻跟其他人一樣做著艱苦的工作,只會偷偷地吃點糖來緩解身體的不適,最后為造林事業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技術員蘇鐵在臨死前還惦記著他們的林子。鄭百團則接下蘇鐵臨終時的重托,終身成為千層壩的防護員。他們都以實際行動踐行了“寧可迎風死,決不后退生”的錚錚誓言。值得一提的是影片中莊書記這一人物。作為林場的書記,在面對國營體制的巨變和下屬群眾的質疑時,他仍舊堅守在塞罕壩,甚至還將自己的家人接來,表明要扎根塞罕壩的決心。他在與唐學燕等人的談話中,提到了自己和戰友們在抗美援朝長津湖戰役中17個冬日的堅守,提到了自己為此失去的一只胳膊,也提到了自己堅守塞罕壩的初心。可以說,他對塞罕壩的堅守與他在戰場上的堅守是一以貫之的,是堅定的革命精神在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的傳承與發揚,也是中國精神在個體身上不同成長階段的具體顯現。影片通過這樣的情節設置,以小見大地彰顯出中國精神歷經中國歷史發展的不同階段被不斷地繼承與升華,中國精神也深深地沉淀在中國人的血脈之中。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國精神的根源和思想基礎,也是中國精神得以傳承的思想基石。電影《那時風華》在主旋律的基調下,還設定了人物間多重復雜的關系,通過講述主人公們的愛恨情仇,對唐學燕、蘇鐵等人舍己忘我、以德報怨的仁愛精神進行了充分的展現。這也是影片對中國精神另一種維度的深刻詮釋。
唐學燕、蘇鐵、鄭百團、羅舒婭等人在上壩造林的過程中,相互扶持,團結友愛,結成了深厚的友誼,甚至可以為了戰友、朋友犧牲自己的個人利益。這種舍己忘我的精神主要表現為唐學燕對鄭雨生深沉的母愛。唐學燕的朋友羅舒婭因在雪天修復電話線而遇難,留下了孩子鄭雨生。唐學燕不僅將鄭雨生當成塞罕壩“大家的孩子”,更當成她自己的孩子。為了更好地照顧鄭雨生,她與鄭百團以夫妻的形式在人跡罕至的千層壩望火樓生活了20多年,不惜犧牲了自己的個人幸福,影片中唐學燕的崇高行為對舍己忘我的仁愛精神進行了完美的演繹。
這種仁愛精神還體現在眾人對李建設以德報怨的寬容態度上。蘇鐵是李建設愛慕的對象,但蘇鐵喜歡的卻是唐學燕,李建設因嫉妒及惱恨在“文革”期間對蘇鐵和唐學燕進行打擊報復。但當李建設在荒野遇到狼群襲擊時,蘇鐵非但沒有記恨她,反而為保護她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鄭百團也因此一條腿落了殘疾。影片在講述故事時并沒有回避“文革”這一特定時期,而是將“文革”作為重要切入點,通過蘇鐵等人以崇高的行為回報別人對自己的仇恨,反襯出人性中最高貴的品質。人狼搏斗后聚焦在李建設臉上的特寫鏡頭,反映出她被蘇鐵的高貴品質深深震撼及發自內心深處的懺悔。20多年后,李建設仍懷有一顆懺悔的心,并帶著贖罪的意識重回塞罕壩進行投資建設。從根本上說,是蘇鐵等人以德報怨的寬容精神讓李建設能夠迷途知返,重回人性的善良。
舍己忘我、以德報怨的仁愛精神展現了人性的偉大與可貴,也為中國精神增加了厚度,拓寬了中國精神的內涵。主旋律基調下對個人情感世界的呈現,不僅使人物形象更加豐厚飽滿,影片敘事更具張力,也讓受眾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層面對中國精神進行了解讀和體味。
講好中國故事,最重要的是要充分挖掘中國故事中的中國精神。電影(尤其是主旋律電影)應在弘揚中國精神中有重要的使命擔當,要讓中國精神成為推動我國主旋律電影發展的關鍵詞。電影《那時風華》為中國主旋律電影的制作提供了一個很好的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