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代際道德責任何以可能

石彪

道德責任作為一個歷史性范疇，其本身絕不是一個自我封閉性的名詞。伴隨著人們的認識和實踐的不斷深化，其思想內涵也就不斷豐富。代際背景下的人是無法直接進行溝通的，但若將生命的延續性看作一個大的整體，我們是活在之前生命所創造的生活之下的，而我們的一些所作所為，也會影響到之后的生命。每個時代下的生命都承擔著不同的道德責任，當下的我們也不例外。但我們真的享受到了之前時代的人所孕育的道德責任帶來的果實了嗎？身處不同時代的人們究竟是如何建立出這種代際的道德責任的呢？現代的我們對未來的我們這種道德責任又究竟何以可能呢？這一系列問題是本文主要研究的重點。

一、代際道德責任是否現實

反對的聲音主要是來自于對“未來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大家對未來以及未來人的想法都是一些主觀幻想，根據自己的腦海中印畫出對未來的無限憧憬，這導致了大家對代際道德責任本身的意蘊的建立基礎已經不同了。伴隨科技的快速發展，生產力和生產方式大不相同，也導致生活方式不相同。那未來社會里的人，還會認同我們當下的這種生活觀念和方式嗎？

隨著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其把一種新的、不具備時空關聯性的人際關系的問題，即當代人與未來人之間的關系問題快速提到了倫理學的議事日程上。因為我們這一代與未來人類并不處于同一時空環境里，兩者之間無法形成一種對等的契約關系，所以無法像同代人那樣通過道德建構起契約性的互利合作。在這種情景之下，可以說他們和我們的道德觀念或者說道德體系不在一個次元中。再極端一點，倘若有一天我們所有人都決定不再延續下一代了呢？至今我們都無法確切地知道會不會有下一代人的到來。那么我們還需要繼續考慮代際的道德責任嗎？

我相信任何存有理智的人都會有一個明確的答案。眾生命在一張大的無知之幕下延續著，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中提出了人的自我籌劃，提出了一種“良心”的呼喚，面對真實的自己。日常的世界和世界性是無法區分的，兩者是結合在一起的。即我們若把時間和生命看作一個整體，時間并不是現在一般意義下流動的時間，時間與籌劃密不可分，是一種存在的時間，每個生命都有時間，在時代之前、我們現在、時代未來的生命都是處在不同時間點上的一個存在。而這些生命整體也都是處于人類整個的自我籌劃中的。這樣一來，代際的生命之間就絕不是被時間隨意割裂開的、碎片式的，在整體看來就是統一同時也緊密相連的。那么顯而易見，這種顧慮便可以不攻自破了。

二、構建遙遠的社會契約何以可能

我們已經知道時間是不可能完全阻隔代際人們之間的溝通的，那在不可能直面交流的情況下，我們建立這種遙遠的社會契約還有可能嗎？反對的聲音還是來自于未來的不確定因素，很多人認為我們當下對未來人所做的付出和努力是得不到回報的。但是仔細想象，情況真的是這樣嗎？答案是否定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這種孕育代際的道德責任下的果實是完全雙向流動的。當然，不是所有的價值都可以轉換成經濟價值。幾乎所有價值都不僅僅是經濟價值，在經濟價值之上或多或少都附著了一些“不可被計算的價值”。即這種“果實”不能過分苛刻的要求完全一樣，不可要求當時的努力和付出都是獲得同種類型或者說完全一樣的回報。代際前人們辛苦給我們孕育的果實，也許和我們嘗到的果實味道并不完全一樣;代際后人們給我們的回饋，也許也和我們孕育出來的果實一樣大同小異。但我們可以通過當下，為他們奠基價值果實，守好道德責任這一關，去維護未來的利益，從而擁有相應的收獲的。

在當我們認真審視代際人的“果實”之時，我們會不由自主地在相關問題方面更加負責，考慮得更加周全和細致。而這種潛在加強的責任心一般都會促使這個道德責任的結果更加趨向于完美，這些思想也與回報主義的思想不謀而合。例如，當我們開始富有道德責任去保護生態環境時，我們也在為自己甚至以后的發展提供更好的生活狀態。所以，代際人并不是不能回報我們這些道德責任下的努力，只是他們回饋的形式不同，內容不完全一樣罷了。雖然我們生命在時間上是不可逆的，但是當把巨幕里的生命看成整體之時，我們作為處在生命連續性中的其中一段，同樣是享受著代際的前人給我們創造出來的這些“果實”，按照那些否認這種無形的社會契約的人的觀點來說，我們也一定無法反饋與我們代際前的前人們，將我們品嘗到的“果實”也歸還與這些代際的先輩們。既然我們已經享受到了這些寶貴的“果實”，那我們也責無旁貸有這種道德責任繼續將孕育延續下去，將“果實”傳承下去給之后的代際的后人們。因此，這種遙遠的社會契約便是存在且可能的，代際的這種道德責任之間也是相互通達的。

對于代際的道德責任，我們倘若以自己當下的善而是非觀念作為基礎去強加于后人身上，以自己主觀幻想為主流去構建后人們種種生活習性及方式是不合適的。我國儒家孔子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是為內圣的理想人格塑造，也為我們做出了榜樣。在彼此互通的代際背景下，應當防止我們一些負面的生活習性給后人們的生活帶來負面的影響，所以加強我們個人的道德責任修養則是一枚必不可缺的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