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編輯 顧易之

曾有一位老先生出現為心絞痛癥狀,他的兒子帶老人找到張健主任。張主任為老人做了心臟造影后,診斷為前降支高度狹窄,需要做支架手術。
手術前,老人的兒子說,老爺子8 年沒睜開過眼睛了,反正這次做手術需要住院,能不能請眼科的大夫給會診一下,先治好眼睛再治療心臟。
眼科大夫看了老人的情況后,診斷為倒睫,簡單說,就是睫毛往眼睛里面長,刺激角膜導致眼睛睜不開。他說:“這個治療簡單,讓老人到眼科門診做個小手術,把它拔出來就行了”。
結果到門診10 分鐘,老爺子又被推出來了。大夫說,我要給他做手術得把眼瞼翻開,用鑷子把睫毛給拔出來,可是這老爺子的眼皮我翻不開,力量太大了,翻開后馬上又閉上了。
他兒子說,既然這樣,那就還是先治療心臟吧。當天10 點鐘張健主任給老人做完心臟支架手術,12 點鐘再去病房看望他,一進門,他非常驚訝,因為老人的眼睛睜開了!
“這讓我很吃驚,因為在手術過程中,我們沒有為老爺子的眼睛做任何治療。所以我斷定,他的眼睛問題是因為心臟缺血問題導致的,心臟的血供恢復了,他眼部的神經供血也正常了,眼皮就睜開了。”張健主任介紹,這是他遇到的第一例因為心臟缺血導致眼部出現癥狀的患者。
幾年后,張健主任又在門診碰到兩位非常相似的患者,其中一位來看心臟病的女士在訴說癥狀時第一句話就是,“張主任,這兩天我的眼瞼特別沉重,不想睜也睜不開,感覺眼瞼像是有幾千斤重,然后渾身沒勁,乏力。”
張健主任一聽,就想到了之前的那位老人,于是在門診上給她含了一片硝酸甘油。沒過多大一會兒,這位女士說:“哎呦,我這個眼瞼原來有一千斤重,現在很輕松,能抬起眼皮來了!”
在張健主任的患者中,不光有眼睛問題在心臟手術后意外恢復,還有患者耳朵出現了問題,在心臟手術后也意外解決了。
山東的蘇女士,接到出差任務,要去一趟杭州。登上飛機前她的耳朵聽力還正常,可下了飛機后,她的兩個耳朵突然聽不清楚了。
當時她在杭州一家醫院的耳鼻喉科做了檢查,被診斷為突發性耳聾。出差結束回到家中,蘇女士又去山東一家醫院耳鼻喉科就診,大夫說她這種情況不算突聾,是聽力減退,并介紹了一位擅長做微血管減壓術的專家。
蘇女士聽說后馬上聯系這位專家,這位專家先為蘇女士做了左耳手術,結果手術后,蘇女士左耳不但聽力沒恢復,還徹底聽不見了。這下她也沒敢再接著做右耳手術,怕兩只耳朵都完全聽不見了,只好就回家了。
過了一段日子,蘇女士在一次體檢中發現,自己的心血管出了點問題,在其他人的介紹下,她找到了張健主任,張健主任為她做了心臟支架手術。
就在做完手術第二天,蘇女士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聽力恢復了,原來之前她突發的雙耳聽力減退是心臟缺血發出的信號!
張健主任解釋,眼睛、耳朵和心血管系統的神經分布有一定相關性,當心血管由于動脈粥樣硬化出現問題時,可能就會影響眼睛和耳部神經的供血,由此可能會引起眼皮眼瞼沉重、缺血性耳聾等,因此,心臟出現問題的早期信號有可能表現為這兩個地方的癥狀,需要引起注意。
從香港到深圳,再到北京,李先生因胸口難受喘不上氣,跑了多家醫院,分別被診斷為健康沒問題、哮喘和肺炎。直到在北京胸科醫院遇到張健主任,李先生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心臟出了毛病。
這位先生,是張健主任和同事一起會診時遇到的。當時原本是安排張健主任給另一位心臟不適的老人看病,40 多歲的李先生則是請呼吸科主任為他看一下肺部的片子診斷病情。
呼吸科專家見張健主任也在,就說:“心肺不分家,張主任也來看看這個片子吧。”張健主任說:“肺病我不懂,我就不看片子了,我問問情況吧。”
跟患者聊天中,張健主任得知,幾個月前他突然覺得胸口處不舒服,“您知道被透明膠帶纏住的感覺嗎?我的胸口現在就像是被纏了一圈透明膠帶一樣,非常難受,喘不上氣來。”這位患者說,他有一個習慣,每天早上6 點鐘起來跑步半小時,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一跑步就沒事了,但跑完步回來休息半小時后又感覺胸口被透明膠帶匝起來了。
李先生主要事業在香港,就先在香港看了病,大夫給他的結論是健康沒問題。他不信,自己已經喘不上氣了怎么會是沒問題呢?他又到深圳看,后來又到北京看,大夫們的診斷基本為兩種意見。一種是哮喘,但李先生按哮喘方案治療后,憋氣更嚴重了;還有一種意見是肺炎,他聽說北京胸科醫院看肺炎好,就來了。
張健主任一聽,覺得李先生的問題可能不是出在肺部,應是心臟出了問題。他解釋:“這樣的癥狀不可能是肺炎,因為炎癥是一種物質,不可能一會來一會走,像這位患者,跑步就不難受,不跑就難受,那就不會是炎癥。”
于是,他讓患者去藥房拿了硝酸甘油,在診室為他做了硝酸甘油試驗,只用了4 分鐘,他就從沙發上站起來。說:“張主任,我胸口匝著的膠帶消失了!”
后來經檢查診斷,李先生是心肌缺血,手術治療后,胸口被膠帶匝著的感覺再也沒有出現過。
心臟問題也會首先表現為腿部癥狀,這是張健主任在一次手術后偶然發現的。
有一位朋友那天給張健主任打電話,說老家一位親戚,心臟前降支狹窄,想找他做手術治療,張健主任答應了。為患者做完心臟支架手術后,張健主任例行去病房詢問患者有哪些癥狀改善減輕,“這是我的習慣,我的8000 多例手術患者,每一位我都要詳細詢問,術后患者有哪些改善,有哪些癥狀出現,哪些癥狀消失,很多癥狀的總結,都是我術后繼續問才能發現。”張健主任解釋道。
然而患者回答:“沒什么地方感覺癥狀減輕。”張健主任追問:“你再仔細想想,難道全身上下都沒有比術前改善的地方?”患者想了想,說:“你要是這么問,我覺得腿上的毛病去了八成,以前我的腿說不上來的不舒服,酸麻痛。我在老家到處看病,到骨科看,做CT,做核磁共振,看腰椎,還查過血管、神經、肌肉等,沒查出任何問題,后來還看了中醫,推拿針灸拔罐都嘗試了,也沒改善。”
這位患者的回答讓張健主任印象深刻,因為此前他還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患者,于是在后來的一次社區義診中,他就跟居民們講了這位患者的故事,提醒大家留意腿部發出的心臟求救信號。
一位老太太聽了張健主任的講述后,專程在講座結束后找到了張健主任。她說:“你說得真對,我的老伴幾年前就是這樣死的。那天早上起來他還沒事呢,上午突然說左側腿說不上來的不舒服,又疼又麻又脹。因為疼得厲害,我和他就去醫院掛了個骨科號看病,開了不少檢查,結果傍晚時,人就不行了,趕緊做了心電圖,才發現是心臟問題。但已經來不及了,老伴當天晚上就去世了。”老人遺憾地說,如果以前就了解到這個知識,當天及時去心臟科看病,結局也許就不一樣了。
“當然,并不是所有的左腿疼痛都是心絞痛。”張健主任提示,有些腿疼可以排除心臟問題。
此前他還接診過一位76 歲的老先生,說腿疼得厲害,尤其是左腿,幾乎不能著地,更不能用力。刷牙時只能用右腿站著,小便有時都堅持不下來,但是他的右腿沒有問題。老先生說自己半年前做過造影,有70%左右的狹窄,當時沒做處理。可是最近總是出現心慌,出虛汗,還時不常地視物模糊。他懷疑自己是心絞痛,就來門診了。

張健主任請老先生躺下檢查,先抬起他的右腿,能抬到70 度。于是張健主任又再抬起他的左腿,還沒到30 度,老先生就疼得齜牙咧嘴,不能再抬高了。給老先生含服了硝酸甘油,腿疼沒有緩解。張健主任翻閱了他之前的檢查結果后,基本確定了這位老先生的左腿疼痛是腰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所致。平躺抬腿不能超過30度,這是比較典型的癥狀,含服硝酸甘油沒有緩解,基本可以排除是心臟的問題。
雖然老先生的腿疼和心臟無關,但張健主任判斷,老先生心臟還是有些問題,因為偶爾的視物模糊是大腦供血不足的表現,前降支狹窄導致心臟大面積缺血就會血壓下降,視物模糊,他視物模糊的持續時間和心肌缺血的特點是吻合的。另外老先生心率過快達到180 以上,也會導致大腦缺血。由于心率過快原因復雜,張健主任又進一步為他做了相關檢查明確病情。
張健主任解釋,左腿疼痛,確實出現在一些心肌缺血的患者身上,通過治療改善心臟供血之后,左腿疼痛消失。對于這位患者來說,盡管排除了腿疼是心肌缺血導致,但是及時發現了心臟的其它問題。
張健主任提醒,心臟就像是人體血管的總閥門,當這個閥門出現問題可能會導致很多分支血管的供血出現影響,從而在其他地方率先發出報警信號。如果接收到這些信號,并且在其他科室就診沒有查到明顯原因,不要大意,一定要到心臟科進行檢查,排查心臟問題。
一位山東患者,因為臍周疼痛,到處尋找消化系統的專家看病。他先在本地醫院檢查消化系統,沒發現問題;到省會醫院做了胃鏡腸鏡,甚至膠囊胃鏡,都沒有發現異常。后來他輾轉找到張健主任。
“看到這位患者時,我就想到此前搶救過的一位臍周疼痛患者。那位患者病情比較急,他是早上出門遛彎回來后就開始肚子疼。開始以為是鬧肚子,后來肚臍周圍疼痛越來越強烈,打120 到了附近醫院的急診。急診一看患者年齡在50 上下,肚子疼,加上天氣寒冷,體溫不高,高度懷疑心絞痛。很快給他做了心電圖,果然顯示急性下壁心梗。本著就急就重的原則,急救車把他送到我這里。做冠脈造影,果然,右冠100%閉塞!做了血栓抽吸之后,在手術臺上,患者的臍周疼痛就消失了。”
張健主任說,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這位山東患者一到我這里,就首先考慮他可能也是心絞痛。后來做造影發現,他的回旋支99%的閉塞。血運重建之后,他的臍周疼痛也很快消失了。
張健主任解釋,心肌供血的恢復和腹痛的消失在時間上同步,也就說明有些患者的心絞痛,是以臍周疼痛為表現的。因此他提醒,臍周疼痛,對于心梗的高危人群,要高度懷疑心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