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好態度，出不了好考題

□ 劍 詠

清朝咸豐年間，童生考試(分縣試、府試和院試三階段，通過才能參加鄉試)流行一種奇怪的出題方法，叫“截搭題”，就是從“四書”原文中，任意截取幾個字作為考題，讓考生們據此做文章，結果往往出紕漏。

話說這一年，俞樾(1821～1907，清代文學家、經學家、書法家，現代學者俞平伯的曾祖父，章太炎、吳昌碩皆出自其門下)擔任河南學政，負責童生考試的出題工作。俞樾自視才高，不太看得起童生考試，認為在出題上不用太費心機，采取“截搭題”的辦法應付一下即可。于是，他拿起《孟子》，隨手翻到一頁，從密密麻麻的文字中，任意截取了五個字“王速出令反”抄錄下來，接著又從《論語》中隨便截取六個字“君夫人陽貨欲”，也抄錄下來，交給手下人，印制成考試正題和備用題。

拿到試題，考生們全都傻了眼，根本吃不準題意，寫起文章來只得瞎蒙，結果可想而知，個個考得一塌糊涂。

心生不滿的考生求見御史曹登庸，控告俞學政胡亂出題，曹御史迅速傳喚俞樾。了解情況后，他也氣憤不已。原來，那時文章沒有標點，文字都連在一起，極大方便了俞樾任意截取。那“王速出令反”五字截取于《孟子》原文：“王速出令，反其旄倪”，意思是：大王趕快發布命令，把被抓的老人孩子遣送回去。那“君夫人陽貨欲”六字截取于《論語·季氏》的末句“邦人稱之，亦曰君夫人”，和下一章的首句“陽貨欲見孔子”。如此斷章截句，不僅是對考生的不負責，更是對經典的大不敬!

曹御史連夜寫好奏折，彈劾俞樾“試題割裂經義”，請求朝廷對其加重處罪。俞樾這才慌了神，對自己的草率行為后悔不已。眼見就要人頭落地，幸虧曾國藩出面力保，謊稱他患有精神病，在出題時神志不清，這才免除了殺頭重罪。但他也因此而被罷官，從此移居蘇州，潛心學術40 余載，竟成一代經學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