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老年人生活滿意度影響因素的有序Logistic回歸分析
——基于2015年CHARLS數據

袁妮 劉乾坤 張瑩 王勇

(1中國藥科大學國際醫藥商學院，江蘇 南京 211198；2大連醫科大學公共衛生學院；3首都醫科大學公共衛生學院)

我國進入老齡化社會以來，老年人口比重急劇增加。根據2015年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老年人口比重為16.1%〔1〕，發展和維護老年人健康生活所需已成為我國急需解決的問題。而老年人生活滿意度是老年人生活質量的重要體現，除經濟狀況外，身體和心理及社會健康等多個層面起協同作用〔2〕。世界衛生組織(WHO)曾指出日常生活活動能力(ADL)是老年人生活質量的重要影響因素，但僅是評價老年人健康的重要指標之一。孤獨是另一個影響老年人健康生活的重要因素，孤獨老人抑郁的概率是普通老人的9倍〔3,4〕。連續性理論認為，中年人步入老年生活后保持以往的社會及ADL能減緩衰老，適當的家庭和社會支持可提高老年人健康生活質量〔5〕。所以，只有包含老年人物質和精神兩方面的需求得到滿足〔6〕，才能正確評價老年人目前的生活狀態和生活質量。因此，以2015年“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ARLS)”基線調查數據為基礎，探討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現狀及相關影響因素，推斷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等級，為老年照護服務相關政策制定、促進健康老齡化提供支持。

1 資料與方法

1.1資料來源 采用2015年CHARLS項目數據庫。CHARLS利用PPS抽樣方法抽取了28個省區、150個縣級單位、432個村級或社區單位、11 698戶的21 095個個體。本研究通過剔除無關及缺失樣本，篩選出符合條件的老年人共5 479人。

1.2變量的測量 自變量主要分為3類，①人口統計學變量：性別、年齡、居住地、是否與伴侶同居、健在子女數等；②生活方式及健康相關變量：吸煙、飲酒，摔倒情況、過去1年是否住院、ADL、情緒狀況、是否患有慢性病、是否殘疾等；③社會支持相關變量：消費支出、社會活動量、與子女見面、聯系情況、醫療保險、養老保險情況。將各因素賦值，見表1。

表1 各因素及變量的賦值表

ADL量表包含軀體生活和工具性日常生活自理量表兩部分。研究采用了軀體量表中的6項(上廁所、進食夾菜、穿衣、控制大小便、起床下床、洗澡)和工具性量表中的6項(決定購買和付賬、撥打電話、備餐、做家務活、按時間和劑量服藥、管理財務)。條目計分參照功能獨立性(FIM)量表〔8，9〕標準將沒有困難、有困難但仍可以完成、有困難需要幫助、無法完成4個選項答案分別計為7.0、6.0、4.0、1.5分，(多個等級計分時取其平均值)。將12個項目評分匯總分為4個等級：完全獨立(i≥84分)、有條件的獨立(72≤i<84)、有條件的依賴(48≤i<72)、完全依賴(i<48)。

情緒狀態:將10個條目各個選項轉化為定量資料，“很少或者根本沒有”、“不太多”、“有時或有一半時間”和“大多數時間”分別為0.5 d、1.5 d、3.5 d、6.0 d。其中2個條目是反向計數。將總天數除以條目數，得到每周抑郁天數，并進行等級劃分，非常愉快(j≤-3.5 d)、愉快(-3.5 d

與子女見面、聯系情況：將2014年與所有孩子見面、聯系的次數相加，除以健在子女數和周數，得到平均過去1 w與孩子見面、聯系次數(聯系主要為上網、電話及郵件書信方式等)。總次數共分為兩個等級：<3次/w、≥3次/w。

1.3研究方法 采用SPSS17.0軟件進行χ2檢驗、Logistic回歸分析。

2 結 果

2.1不同狀態老年人生活滿意度比較 對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20個影響因素進行分析，發現除健在子女數、是否喝酒和2014年消費支出及是否患有慢性病等因素組間無統計學差異(P>0.05)；其余各個因素組間均有統計學差異(P<0.05)。見表2。

表2 各組生活滿意度對照比較(n)

2.2單因素有序Logistic回歸分析 對上述組間有統計學差別的16個影響因素進行賦值見表3，并對這16個因素進行每一個自變量與因變量間的單因素有序Logistic回歸分析，可見X1、X6、X8、X10、X11、X12、X15、X16共8個因素均與老年人生活滿意度間有顯著的相關性(P<0.05)。其他的8個因素與老年人生活滿意度間無顯著的相關性(P>0.05)，見表3。

表3 老年人生活滿意度單因素有序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2.3多因素有序Logistic回歸模型建立 將變量納入多因素有序Logistic回歸分析，Logit連接函數尺度模型擬合F=62.805，P<0.001，說明回歸模型擬合信息顯著；擬合優度檢驗中Pearson法和Deviance法P值分別為0.579和1.000，說明該函數的模型能擬合數據。平行性檢驗中F=75.027，P=0.872>0.05，說明位置參數在各相應類別中是相同的。見表4。

表4 老年人生活滿意度多因素有序 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

根據多元有序回歸結果見表4，影響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獨立影響因素有X1、X8、X11、X12、X15、X16。年齡越大，老年人生活不滿意度越低(OR=0.98)；過去1 w平均見面、聯系次數越多，老年人生活不滿意度越低(OR=0.82、0.68)，其中聯系對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影響最大。曾經摔倒相對于未摔倒老年人生活滿意度較低(OR=0.70)；ADL總體生活活動能力越獨立、情緒狀態越愉快，老年人生活滿意度越高。

3 討 論

3.1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組間對照狀況 總體來說，大多數老年人對目前的生活狀態及生活質量還是滿意的，僅有8%左右的老年人不滿意或者非常不滿意。研究結果表明，健在子女數、是否喝酒和平均消費支出及是否患有慢性病等因素并沒有組間的差別；可能的原因：①目前的老年人依舊是傳統“多子多福”思想，同時出生于計劃生育國策實施之前，家庭結構一般為非獨生子女，且目前子女健在為95.7%，相對于獨生子女家庭對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相對較小。②與吸煙成癮不同，老年人飲酒多有節制，除少量酗酒者外，只有在重要的節日或場合老年人才會適量的飲酒，且少量飲酒在一定程度上有益于老年人身體健康。同時全民健康意識的提高，健康生活宣傳力度的增多，宣傳形式的多樣化及互聯網的發展都使得老年人對包括忌煙忌酒健康的生活方式更加重視。③由于可能存在“幸福悖論”現象，平均消費水平即經濟收入水平的增加并一定提高生活滿意度〔10〕。④在所調查人群中，慢性病患病率為1.3%，可能會由于調查人數的限制在組間差別上有一定偏差，加之缺乏老年群體主觀描述的資料致使忽視了老年群體多樣化〔11〕，同時也可能是流行病學意義上的幸存者偏倚，低估了慢性病對于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影響。

3.2有序Logistic回歸模型 通過單因素分析，性別、居住地、是否與伴侶同居、是否殘疾、摔倒后是否曾經住院治療、養老保險類別、醫療保險類別及社會活動量與老年人生活滿意度間相關性較小。①由于女性老年人擁有明顯的累積劣勢，且男性和女性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影響因素不同〔2〕導致老年人生活滿意度上并無明顯性別差異。②國家正在逐步打破城鄉二元的經濟結構，推進我國的現代城鎮化發展；在社會保障方面，逐步實施新農合和新農保等，使得農村老年人的生活得到了切實的保障，消除了城鄉二元結構帶來的差異。但可能由于調查時我國部分地區的養老保障制度還不完善，加之政策的易變性、穩健性與持續性較差，使得社會等養老保險并未取得顯著效果。③有研究表明，獨居老人生活滿意度明顯低于非獨居老人〔12〕，本文僅從是否與伴侶同居這一方面進行研究，但并不能說明不與伴侶同居就一定是獨居，因此可能會存在不同的研究結果。④由于調查過程中并未進行對殘疾的程度和部位進行詳細調查，可能會存在殘疾與老年人生活滿意度間無顯著相關性的假象，也可能是由于近些年來政府及社會加大了對殘疾人的關注，殘疾人通過醫療救助、生活照護等方式使生活質量日趨改善。⑤養老保險提供的基礎養老金并不能彌補老年人的生活主要開支〔13〕；醫療保險存在一定的報銷門檻，且患者及家庭可能依舊承擔不起醫保報銷之后的費用，這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養老、醫療保險等社會支持對老人生活滿意度的促進作用。⑥老年人適當參與社會活動在一定程度上可緩解離退休老年人生活與工作上的不適應性，維持其較高的生活滿意度〔14〕，但并未發現老年人參加社會活動的數目的增加對提高其生活滿意度存在正相關性，這也可能與研究對象多為農村老年人，多種社會活動開展受限有關。

通過納入有序回歸分析，年齡、與子女見面、聯系次數，是否摔倒、ADL評分等級及過去1 w的總體情緒狀況是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獨立影響因素，而過去1年是否住院及是否吸煙則與其他影響因素協同影響老年人生活滿意度。①相對于中年人來說，老年人大多數都已退休或在家養老，面臨的家庭生活、工作壓力較小，同時由于年齡所帶來的成熟效應，生活經驗閱歷豐富，能夠輕松應對生活中存在的各個方面的問題。②子女不在身邊時，通過電話、手機、郵件、書信等方式與子女聯系次數是最大的影響因素。尤其是對空巢老人而言，孤獨能夠降低其生活滿意度，但低收入家庭的子女群體為生活所困需外出發展，形成勞動力的遷移，其事業發展程度也在一定范圍內影響老年人生活滿意度。雖然子女在一定限度內可以用物質贍養(經濟等物質方面支持)代替日常看望(見面)〔15〕，但日常的子女的電話、書信、視頻等家庭情感支持能有效減少老年人的孤獨感，從而提高老年人生活滿意度。③據2006年美國CDC公布數據〔16〕顯示:每年有30%的65歲以上老年人出現跌倒。老年人跌倒后容易造成腦部損傷、骨折等癥狀，同時加重恐懼和不安心理，因此曾經是否摔倒會潛移默化地影響老年人生活滿意度。如果老年人日常生活能力受損，其生活自主性和獨立性降低，會產生挫折感或無用感，同時也加深了家庭經濟和精神負擔，進一步降低了其生活滿意度。④老年人在情感上會更加脆弱，希望得到來自子女及社會的及時幫助，甚至會產生對子女的嚴重依賴，在支持和關心得不到滿足時，極易會產生心理問題，久而久之生活質量也會因此會下降，甚至會在一定程度上抵消身體健康因素方面所起的抑制作用。

3.3建議 老年人生活滿意度是其物質生活和精神世界各方面的需求和愿望得到滿足的主觀滿意程度〔6〕，但根據多元有序回歸分析模型來看，相對于消費支出等經濟物質方面而言，老年人生活滿意度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子女的家庭精神支持，老年人依舊存在“養兒防老”的養老理念，即使老人的日常生活能力有所下降，子女的支持仍是維持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關鍵。

因此，一是做好老年人再就業相關平臺〔17〕，使離退休老年人盡快適應角色功能轉變；二是營造“家和萬事興”的和諧氛圍，子女應常回家看看，放下自己的手機，與老人及時溝通、聯系，避免老年人孤獨，維持老年人愉快的情緒狀態；三是建立健全老年人醫療保險、養老保險等社會生活保障，增強老年人的ADL。同時，社會各方面也要肩負起健康養老的重大責任，豐富老年人的娛樂文化設施，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質量，為實現健康老齡化做出貢獻。

感謝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和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調查中心提供CHARLS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