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昌 王美福 徐 璐
今年以來,全球疫情的爆發及蔓延,對浙江工業影響較大,尤其是對勞動密集型企業和以傳統管理手段為主的企業,而數字化轉型起步早、程度高的企業受到的沖擊相對較小,有的甚至實現逆勢發展。作為全國數字經濟的先行地,浙江堅持以數字化轉型為突破口,積極推進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使實體經濟煥發新動能,在疫情期間“化危為機”,搶占機遇、贏得發展。本文著重分析浙江工業企業數字化轉型的現狀、影響和存在的問題,提出助推浙江工業高質量發展的數字化轉型建議。
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等一系列新興技術在經歷摸索發展、逐漸向產業和行業下沉后,世界上所有的信息都可以使用0和1兩位數字編碼來表達和傳輸。數字化轉型就是利用數字化技術推動企業進行業務模式、業務流程、組織架構的改造,讓業務和技術真正產生交互融通。具體包括三個方面:一是轉換,即從傳統的信息技術承載的數字轉變成新一代新興技術的數字,實現技術應用的升級。二是融合,即從實體狀態的過程轉變成信息系統中的數字、從物理形態的數字轉變成虛擬形態的數字,實現全方位、全過程、全領域的數據實時流動與共享,形成信息技術與業務管理的真正融合。三是重構,即在基于數字化實現精準運營的基礎上,加快傳統業態的設計、研發、生產、運營、管理、商業等的變革與重構。目前,越來越多的企業將“數字”視為核心資產、新資源和新財富。全球知名調研機構IDC 曾對2000 位跨國企業CEO 做過一項調查,結果顯示到2018 年,全球1000 強企業和中國1000 強企業把數字化轉型作為企業的戰略核心分別占67%和50%。
這次疫情也讓更多企業清晰地認識到數字化轉型勢在必行。一方面,數字化轉型是提升企業競爭力的重要途徑。在制造業低成本優勢逐步減弱的背景下,構建從設計到服務、從客戶到生產、從前端到后端的“數據互聯互通”,推動產品升級改造、工藝手段優化、技術能力大幅提高,重塑競爭優勢。另一方面,數字化轉型也是提高生產效率的重要途徑。通過數字化技術的全面普及與滲透,促進了生產方式轉變、員工勞動技能提升、組織機構變革等,保障企業運行更靈活、更高效,更有效面對各種市場情況以及突發事件,從而為提高整個供應鏈體系的勞動生產效率奠定基礎。
企業數字化轉型離不開人、財、物的支撐。近年來,浙江工業領域數字化人才持續增加、資金投入不斷加大、電腦設備加快配置。據調查統計,2019 年浙江規模以上工業企業中,從事信息技術人員11.1 萬人,比上年增長5.9%;每百名從業人員中信息技術人員1.63 人,比上年提高0.07 人。信息化投入156.1 億元,增長10.3%;相當于企業營業收入的2.1‰,比上年提高0.1 個千分點。擁有計算機212.9 萬臺,增長9.5%;每百名員工擁有計算機31.5臺,比上年增長7.7%(表1)。
數字化轉型覆蓋了浙江工業企業供、產、銷各個環節。數據顯示,2019 年使用信息化進行購銷存管理、生產制造管理和物流配送管理的企業分別占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70.2%、43.5%和15.2%,占比逐年上升。特別是2017-2019 年三年均存在的企業,其數字化管理水平更高,2019 年使用信息化進行購銷存管理、生產制造管理和物流配送管理的企業占比分別達到了73.5%、47.0%和16.3%。生產過程的數字化轉型尤為關鍵。2019 年,使用互聯網或內部網絡進行生產過程自動控制的企業占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29.2%;在線追蹤產品生產過程的占20.6%;進行自動優化調度生產線的占16.8%;在線開展網絡化協同生產的占14.9%;在線開展個性化定制生產的占7.8%(表2)。
從行業看,通信設備、儀器儀表、電氣機械、汽車制造、醫藥和化學原料等行業數字化投入較多、數字化管理參與度顯著較高,紡織、服裝、皮革、木材和家具等傳統制造業數字化投入相對較低、數字化管理參與度有待進一步提高。從產業看,新經濟新動能產業數字化轉型狀況較好。2019 年,規模以上工業中,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制造業、高新技術產業和高端裝備制造業信息化投入占營業收入的比例分別為2.50‰、2.50‰ 和2.99‰,顯著高于規模以上工業;使用信息化進行購銷存管理的企業占比分別為83.1%、81.9%和78.2%,比規模以上工業分別高12.9、11.7 和8.0 個百分點;使用信息化進行生產制造管理的企業占比分別為57.5%、55.4%和51.4%,比規模以上工業分別高14.0、11.9 和7.9 個百分點;使用信息化進行物流配送管理的企業占比分別為19.3%、19.8%和18.2%,比規模以上工業分別高4.1、4.6 和3.0個百分點(表3)。

表1 2017-2019年浙江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字化轉型情況表

表2 2017-2019年浙江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字化應用領域情況表

表3 2019年分產業浙江制造業數字化轉型情況表
企業生產擴張到一定程度自然期望并有實力通過數字化轉型提高各方面效率,數字化轉型又能有效促進企業生產經營提質增效,兩者相輔相成、融合發展。2019 年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字化轉型中人財物投入和企業營業收入、營業利潤、工業增加值、新產品產值具有不同程度的相關性,具有顯著的統計意義。其中,規模以上工業信息化投入與營業收入的相關系數達到0.736,與工業增加值的相關系數達到0.637(表4)。
使用信息化進行購產銷、生產和物流管理企業與不使用信息化管理的企業進行獨立樣本T 檢驗顯示,兩者主要經濟指標存在明顯差異,前者規模明顯較大、效益明顯較好,同時格蘭杰因果檢驗顯示使用信息化進行購產銷、生產和物流管理會對企業經營效益產生影響,具有顯著的統計意義。如表6 顯示:2019 年,使用信息化進行生產制造管理的企業營業收入、營業利潤、工業增加值和新產品產值的均值分別是不使用信息化進行生產制造管理企業的3.1、4.6、3.6 和4.3 倍。這些企業的營業利潤率、工業增加值率和新產品產值率分別為6.9%、22.5%、41.8%,比不使用信息化進行生產制造管理的企業分別高2.3、3.6和12.3個百分點(表5)。
近年來,勞動力的不足及勞動力成本上升,是工業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原動力之一。此次疫情中,數字化水平越高的工廠,復工的進度和復工效率越高。據新冠肺炎疫情對企業生產經營影響情況調查結果顯示:2 月中上旬,浙江規模以上工業中,使用信息化進行生產制造管理的企業中已經復工或春節以來未停工停產的企業占37.9%,高于未使用信息化進行生產制造管理企業的27.0%。3 月底,使用信息化進行生產制造管理的企業中產能恢復到正常水平80%以上的企業占63.7%,高于未使用信息化進行生產制造管理企業的57.9%。1-5 月,使用信息化進行生產制造管理的企業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0.6%,增幅比規模以上工業高1.9 個百分點;營業收入下降8.6%,降幅比規模以上工業小1.4個百分點。后疫情時代,工業對自動化率的需求將會進一步增強,以減少在突發事件下對勞動力的依賴。

表4 2019年規模以上工業數字化轉型與企業生產經營相關系數

表5 2019年規模以上工業企業主要指標平均值(萬元)
浙江省在深入實施數字經濟“一號工程”、聚焦聚力高質量發展方面無疑取得顯著成效。但數字化轉型仍存在一些問題:一是與發達國家相比,數字化轉型的范圍、規模、深度等都還有較大差距,信息化投入占營業收入的比例僅在2‰左右,遠遠低于發達國家。二是浙江小微工業企業數字化轉型相對較慢,水平相對不高。2019 年,小微企業信息化投入占營業收入的比例為1.96‰,低于大中型企業的2.14‰。三是部分傳統制造業的數字化轉型有待加快,特別是紡織、服裝、皮革、木材和家具等傳統勞動密集型輕工行業。四是企業沒有認識到數字化轉型的系統性和長期性,偏重于各種設備、機器人、信息系統的購入,而對數字技術與工業技術的深度融合、數字技術與組織、流程、管理等方面的深度融合重視不夠。
為此,我們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隨著互聯網、數據領域新技術的不斷發展及IT 基礎設施的不斷完善,穩步推進數字化轉型是所有企業的必修課。政府要創新政府管理方式,提高產業治理水平,引導、幫助、賦能企業實現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轉型。特別是要圍繞中小微企業數字化轉型“不會轉、不能轉、不敢轉”的問題,切實做好數字化轉型服務。
對于傳統信息化建設而言,數字化轉型不僅僅指人、投入、知識與能力、財務等數字化轉型的實施環境和成熟度,還包括組織結構、企業文化是否能接受或適應轉型等,更是一種思維方式的轉型、甚至顛覆。因此,數字化轉型不可能一蹴而就,要循序漸進且持續推進。
由于不同企業現狀各異,因此需要作出改變的層次也不一樣,同時還應兼顧需要與能力。例如,基礎較差的企業可采用先業務數字化、后數字化業務的思維推進數字化轉型,逐步把數字化場景引入到整個企業生產經營活動過程中;還沒有使用數字化手段進行財務管理的規上工業企業(目前10%左右),則應首先解決辦公信息化問題;對于條件比較成熟的企業,可以推進設計、生產、工藝、轉配、測試、交付等全過程的智能化實踐,逐步實現商業模式和管理模式的數字化轉型。
工業互聯網平臺是工業數字化轉型、推動工業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支撐。相較于傳統工業模式,工業互聯網平臺以及基于平臺構建的社會化組織將引發整個工業體系顛覆式創新。眾多企業通過應用互聯網平臺獲得了更豐富的資源和更強的能力,打破了傳統工業中已構筑的技術和利益壁壘,基于開放價值生態探索更加靈活、更富創造力、價值回報更高的創新發展道路。推動企業應用平臺,需要政府和市場共同發力:例如,在產業集聚區、工業園區等區域大力推廣應用平臺,國企等大型集團帶動其產業鏈上下游企業應用平臺,各級政府通過購買服務等方式鼓勵企業應用平臺。通過推動企業上平臺、用平臺,以市場大規模應用推動技術、產業在快速迭代中不斷完善,推動平臺加快從探索到成熟的螺旋上升,形成自循環良性市場生態。
企業數字化轉型需要引入專業的技術、設備和服務。目前國內可提供數字化轉型方案并實施的專業公司不多且收費較高,導致企業難以尋找到合適的合作伙伴,制約了它們的數字化轉型。因此,需要大力促進專業公司的發展,以提供更多的普惠產品與服務,降低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門檻。需要建立財政金融多手段結合的系統服務架構,加大對企業的資金支持力度。日前,國家發改委聯合中央網信辦、教育部、工信部、財政部、商務部等部門,阿里、騰訊、華為、京東、百度、聯想等互聯網平臺,以及行業龍頭企業、金融機構等,共同啟動“數字化轉型伙伴行動”。我們可以借鑒并且深化伙伴行動,充分調動專業公司、銀行、證券、保險、信托、擔保等市場主體的積極作用,為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人才保障、技術支撐、金融支持等,并結合前兩點建議,最終形成“政府引導-平臺賦能-龍頭引領-機構支撐-多元服務”的聯動機制,發揮整體最高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