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容華 李琴 陳曉蓉 唐忠俊
先天性甲狀腺功能減低癥(congenital hypothyroidism,CH)是由于甲狀腺激素的合成及分泌不足,以代謝水平低下、體格和智能發育障礙為主要特征的一種疾病[1]。CH 是兒科最常見的內分泌疾病之一。新生兒期由于缺乏典型的臨床癥狀,常易被忽略,錯過最佳的治療時間,進而導致患兒體格、智力生長發育出現障礙[2]。臨床上主要表現為患兒身材矮小、智力發育落后,對患兒的生活造成嚴重的影響。近年來,有研究顯示,下丘腦-生長激素-胰島素樣生長因子軸對人體生長有調控作用,可見甲狀腺與其軸間關系密切[3]。同型半胱氨酸(homocysteine,Hcy)是蛋氨酸代謝產生的一種含硫氨基酸,在細胞內蛋氨酸脫甲基生成。Hcy 被醫學界認為是心血管疾病新的獨立的致病因子。甲狀腺功能低下,新陳代謝緩慢會導致全身多個臟器結構功能異常,特別是心血管系統[4]。本組研究通過檢測CH 患兒胰島素樣生長因子-1(Insulin like growth factor,IGF-1)、胰島素樣生長因子結合蛋白-3(Insulin like growth factor binding protein,IGFBP-3)及Hcy 水平,分析其變化及與CH 患兒生長發育的關系。
選取本院2017年7月至2020年7月收治的90例CH 患兒納入研究組,其中男性34 例,女性56例,平均年齡(5.11±2.17)歲。選取同期85 例健康兒童作為對照組,其中男性31 例,女性54 例,平均年齡(4.74±1.58)歲。
納入標準:①研究組患兒均經臨床確診為CH[血清游離甲狀腺素(serum free T4,FT4)降低(低于相應年齡的正常值)、促甲狀腺激素(thyroid stimulating hormone,TSH)增高(≥20 mU/L)];②病例資料完整;③未合并其他內分泌疾病;排除標準:①臨床資料丟失或缺損者;②合并早產、出生窒息或新生兒缺血缺氧病史;③研究組患兒合并感染性疾病者;④合并肝、腎等主要器官先天畸形。兩組研究對象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具有可比性(P>0.05)。本研究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受試者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
1.2.1 研究組患兒隨訪治療
患兒確診后開始口服左旋甲狀腺素片(默克制藥(江蘇)有限公司,國藥準字J20160065)治療,治療期間根據患兒臨床情況及甲狀腺功能監測結果調整藥量,持續使TSH 維持正常范圍,同時FT4在正常偏高范圍。
1.2.2 IGF-1、IGFBP-3 及Hcy 水平檢測
試驗對象均在接受檢查的早晨空腹采取6 mL靜脈血,立即注入促凝劑加分離膠試管中400 r/min離心,分離出血清,隨后低溫保存,集中檢測。IGF-1、IGFBP-3 水平采用免疫放射分析法檢測,檢查儀器:合肥眾成機電技術公司生產,試劑盒(IGF-1 試劑盒批準文號:國械注進20142405760,IGFBP-3 試劑盒批準文號:國械注進20162404085)為北京北方生物技術研究所提供。Hcy 采用自動化的熒光偏振免疫法,檢測儀器:美國雅培公司AbbotlMx 自動免疫分析儀,試劑盒(Hcy 試劑盒批準文號:川食藥監械(準)字2011 第2400126 號)由四川邁克生物有限公司提供。具體操作方法嚴格按照說明書進行,且所有標本測定均一次完成,避免反復凍融。
分析兩組兒童的生長發育狀況、智力情況,比較兩組患兒IGF-1、IGFBP-3 及Hcy 水平變化情況,并分析上述因子水平變化與CH 患兒體格發育、智力發育的相關性。
生長發育測評與質量控制:生長發育情況根據《中國7 歲以下兒童生長發育參照標準》[5]進行評估,指標包括有患兒身高、體重及其標準差計分(standard deviation scoring,SDS)、體重指數(body mass index,BMI)。
智力測試:采用修訂的中國-韋氏幼兒智力量(Chinese Wechsler Young Children scale of Intelligence,C-WYCSI)方法[6],并記錄語言和操作項目的完成時間。評估指標:智商<70 分為智力低下,≥90 分為正常。均由同一名經過專業培訓的專人進行測定。
采用SPSS 20.0 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s)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相關性使用Pearson相關性分析,多元回歸分析,P<0.05 為差異統計學意義。
兩組兒童生長發育情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研究組兒童語言智商、操作智商、總智商、順背與倒背項目中顯著低于對照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兩組語言及操作時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1 兩組兒童生長發育情況比較(±s)Table 1 Comparison of children's growth and developm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s)

表1 兩組兒童生長發育情況比較(±s)Table 1 Comparison of children's growth and developm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s)
指標年齡(歲)出生體重(g)母親生育年齡(歲)爬行月齡(月)獨走月齡(月)萌芽月齡(月)體重SDS身高SDS BMI(kg/m2)研究組(n=90)5.11±2.17 3486.97±487.77 25.82±3.81 7.14±1.66 12.62±1.54 7.45±2.31 0.52±0.65 0.57±0.81 14.90±1.06對照組(n=85)4.74±1.58 3403.11±392.67 25.49±1.75 7.06±1.75 12.41±1.32 6.84±2.01 0.83±1.47 0.55±0.97 15.21±1.66 t 值1.283 1.248 0.729 0.310 0.966 1.859 1.821 0.148 1.481 P 值0.201 0.214 0.467 0.757 0.335 0.065 0.070 0.882 0.141
表2 兩組兒童智力情況比較(±s)Table 2 Comparison of intelligence between the two groups(±s)

表2 兩組兒童智力情況比較(±s)Table 2 Comparison of intelligence between the two groups(±s)
組別研究組對照組t 值P 值n 90 85語言智商88.26±12.41 109.03±12.85 10.877 0.001語言時間18.37±3.12 19.12±2.45 1.762 0.080操作智商103.77±12.43 112.90±9.75 5.385 0.001操作時間19.32±3.17 20.12±3.01 1.710 0.089總智商95.05±11.32 111.27±10.66 9.745 0.001順背4.67±1.31 5.89±1.04 6.798 0.001倒背1.04±1.14 2.32±1.17 7.329 0.001
研究組IGF-1、IGFBP-3 水平顯著低于對照組,Hcy 水平顯著高于對照組,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兒童IGF-1、IGFBP-3 及Hcy 水平比較(±s)Table 3 Comparison of IGF-1,IGFBP-3 and Hcy levels between 2 groups(±s)

表3 兩組兒童IGF-1、IGFBP-3 及Hcy 水平比較(±s)Table 3 Comparison of IGF-1,IGFBP-3 and Hcy levels between 2 groups(±s)
組別研究組對照組t 值P 值n 90 85 IGF-1(ng/mL)89.54±20.34 167.53±20.87 25.033 0.001 IGFBP-3(ng/mL)1893.13±517.11 2443.48±898.33 5.001 0.001 Hcy(μmol/L)18.47±1.84 14.03±1.62 16.904 0.001
知識、圖片詞匯、倒背、視覺分析項目與IGF-1、IGFBP-3 水平呈正相關,與Hcy 水平呈負相關(P<0.05),而算數、圖片概括、順背及圖畫填充與IGF-1、IGFBP-3 及Hcy 水平無明顯相關性(P>0.05),見表4。

表4 兒童智力情況與IGF-1、IGFBP-3 及Hcy 水平的相關性Table 4 Correlation between children's intelligence and IGF-1,IGFBP-3 and Hcy levels
以IGF-1、IGFBP-3 及Hcy 值為因變量,以兒童韋氏各項分測驗得分(共8 變量,包括順背、倒背項)為自變量,進行多元逐步回歸分析,結果發現智力因素中對IGF-1、IGFBP-3 及Hcy 水平影響較大的前3 為因子分別是圖片詞匯、倒背、視覺分析(P<0.05),見表5。

表5 CH 患兒與IGF-1、IGFBP-3 及Hcy 水平相關智能因素多元逐步回歸分析Table 5 Multiple stepwise regression analysis of intelligence factors related to IGF-1,IGFBP-3 and Hcy levels in CH children
CH 患兒經新生兒疾病篩查早期確診治療可很好避免其生長發育異常。CH 是臨床兒科常見的一種內分泌疾病,是由于胚胎期和出生前甲狀腺軸發生改變,導致發育、功能代謝異常,引起出生后甲狀腺功能減退,血液循環中血清甲狀腺激素水平降低而引起各種癥狀、體征的疾病[7]。本組研究結果表明CH 患兒在胎兒期的生長發育與正常新生兒無差別,分析其原因可能是因為在胎兒時期,母體的血清甲狀腺激素保證了胎兒的正常發育[8]。胎盤屏障、羊膜腔黃總羊水循環是母體與胎兒血清甲狀腺激素交換的兩條通道。來自羊水及胎盤運轉的FT4可有效預防胎兒中樞神經系統發生損傷及骨骼異常發育,同時也是CH 在新生兒時期缺乏特異性臨床癥狀的原因[9]。CH 患兒若早期未經診治,會由于缺乏血清甲狀腺激素,進而導致腦發育障礙、智力低下、身材矮小。Mazahir等[10]報道指出,早期診治的CH 患兒生長發育情況顯著優于開始治療年齡均在6 個月以上的非篩查組兒童。本組研究結果顯示,經早期診治的CH 患兒生長發育情況與正常兒童比較無差異。
Mehran 等[11]研究發現,IGF-1 變異范圍較大,在血液循環中,95%的IGF-1 與IGFBP-3 相結合,兩個因子水平呈正相關,具有協同作用,與身高增長、年齡有一定關系。IGF-1 對正常組織細胞的增殖、分化、再塑及維護十分重要,在中樞神經系統疾病中具有重要作用[12]。韓春玲等[13]研究指出,CH 患兒IGF-1、IGFBP-3 水平顯著低于正常健康兒童,與本組研究報道一致。
目前已有大量研究證實,IGF-1 主要肝臟合成的多肽物質,其主要功能與胰島素相似,參與人體的生長發育[14]。而IGFBP-3 主要在肝臟中合成并經腎臟代謝清除,其中血清中的水平主要受生長激素(growth hormone,GH)的調節。Wassner[15]等研究認為,GH mRNA 表達會隨甲狀腺功能減退而降低,循環血液中GH 水平下降,進而導致IGFBP-3合成與分泌受到影響。本組研究結果與上述報道基本相符。表明IGF-1、IGFBP-3 水平變化可作為觀察CH 患兒生長發育的指標。
Hcy 是一種人體內的含硫氨基酸,為蛋氨酸和半胱氨酸代謝過程中的重要中間產物。許多學者認為血液Hcy 是心腦血管發病的一個獨立危險因子,該因子已成為基礎醫學和臨床醫學研究的新熱點[16]。Tanaka 等[17]研究發現,機體內血Hcy 水平高低除了受遺傳、藥物、性別等因素影響外,與體內營養因素及代謝狀態密切相關。本組研究與上述文獻報道相符,說明Hcy 水平是影響CH 患兒生長發育的因素之一。
綜上所述,IGF-1、IGFBP-3 及Hcy 水平與兒童智商、身高及體重具有一定相關性。CH 患兒經早期診治,其生長發育可達正常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