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內地與中國香港服務貿易出口影響因素的實證分析

白詩琪

（伯明翰大學，英國 伯明翰 B152TT）

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后，中國1以下簡稱內地。服務貿易迅速發展，服務貿易世界出口額排名從2001年的第12位提升到2017年的第5位，到2013年已成為全球服務貿易進出口總額第二大國。但是，服務貿易進出口額一直處于逆差的現實證明中國內地服務貿易結構失衡，發展不足，服務貿易的出口遭到抑制。與之相比，中國香港2以下簡稱香港。的服務貿易水平一直保持較高水準，但世界出口額排名從2001年的第9位下降到2017年的第15位。鑒于服務貿易在國際貿易中的地位日益突出，且基于2004年至2013年期間，《內地與香港關于建立更緊密經貿關系的安排》及其九個補充協議簽署背景下，兩地更應該形成戰略合作。因此為了改善和促進兩地服務貿易結構和發展現狀，將對影響內地和香港服務貿易的因素進行深入分析。

一、研究背景

服務貿易是兩國或兩個地區間產生服務關系的經濟交換活動。中國內地首次探討服務貿易的學者是汪堯田、周漢民教授，他們將服務貿易概念分為狹義無形和廣義有形勞動力。肖瑤（2012）運用引力模型，利用2000—2008年中國與25個OCED國家的服務貿易數據分析兩者對出口的促進關系。王純（2015）通過引力模型計算得出，中國現代服務貿易的影響因素為進出口國國內生產總值、需求相似度和進口國的貿易開放度，與人民幣匯率呈負相關，地理因素無影響。

本文著眼于內地和香港服務貿易的發展情況，分析兩地雙邊服務貿易的比較優勢，使兩地的服務貿易能夠相互促進，優勢互補，無論是在質量層面還是數量層面都得到改善。同時，運用引力模型分析內地和香港服務貿易出口的影響因素。基于數據可獲得性，綜合考慮內地和香港分別主要服務貿易出口的國家，選取以美國、日本、韓國、新加坡、澳大利亞和歐洲為代表國（地區），利用2005—2017年期間雙邊服務貿易數據建立面板模型。

二、內地和香港服務貿易情況

當前，全球貿易競爭已經逐漸從貨物轉向服務領域，服務貿易約占世界貿易的五分之一。服務業與服務貿易的地位日益增長，服務經濟成為衡量一國現代化水平的重要指標之一。

自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中國在國際貿易中具有了較強的話語權，服務貿易也取得了一定的進展。服務貿易出口額從2005年的78469百萬美元增加到2017年的228090百萬美元。但是，與發達國家尤其是長期致力于服務貿易的國家相比，中國的服務貿易發展仍然處于結構失衡的局面，一直處于貿易逆差且差額不斷增大。2017年，中國服務貿易進口額達到467599百萬美元，是出口額的兩倍。目前，中國服務貿易仍然以旅游、交通運輸等傳統勞動密集型行業為主，而在計算機、建筑、金融和保險等知識密集型服務方面占比較低。從整體上看，中國2005—2017年服務貿易的顯性對稱比較優勢指數（RCA）一直在0.010的水平上波動，說明內地的服務貿易不具備比較優勢，國際競爭力非常微弱。而為了修正RCA指標的非對稱性，運用對稱顯示性比較優勢指數（RSCA）得出，2005—2017年中國服務貿易具有比較劣勢，且劣勢水平在2014年最為突出。

反觀香港2005—2017年服務貿易進出口數據，2005年服務貿易進口33965百萬美元，出口62655百萬美元；2017年服務貿易進口76886百萬美元，出口104016百萬美元。在這12年期間，服務貿易進口額增長84.5%，出口額增加高達85.2%，且一直保持服務貿易順差狀態。根據計算得出，香港2008年和2010年服務貿易的顯性對稱比較優勢指數（RCA）大于1，表示具有顯性比較優勢。但是自2014年起，RCA值較之前明顯下跌且首次低于0.80，這表明香港服務貿易國際競爭力與之前對比明顯不足。而在對稱顯示性比較優勢指數（RSCA）測算下，得出結果與RCA反饋結果相似，比較劣勢程度由弱變強。

三、內地和香港服務貿易出口的地理方向及各地區服務貿易占比

基于數據可獲得原則，且綜合考慮內地和香港服務貿易主要出口地，本文選取2005—2017年中國內地、中國香港、美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加坡和歐盟數據進行分析。

由表2可知，2005年內地服務貿易出口到美、日、韓、澳、新五個國家的比重為30.19%，到2017年下降為21.59%；出口到歐盟的服務貿易比率維持在15%左右，而出口到香港的服務貿易比重則從11.70%上升到13.01%。從整體上看，中國服務貿易出口到經濟發達地區的占比減少，這表明中國服務貿易輸出轉移到其他國家和地區，這樣可以避免一定的風險，也可開拓市場多樣性。

香港服務貿易出口美、日、韓、澳、新五個國家的比例從2005年的46.78%下降到2017年的25.95%；出口到歐盟的服務貿易占比在2007—2010年期間較高，近年來在15%上下波動；而出口到內地的比重則維持在35%左右。總體而言，香港的服務貿易出口在2010年以前十分集中，僅表2計算的國家地區就高達90%以上。近年來，香港的服務貿易也逐漸開始多元化發展，出口集中度明顯下降，服務貿易出口額穩步增長。可是，香港服務貿易在世界服務貿易的地位卻有所下降，2010年開始跌出世界各國 （地區）服務貿易出口前十位。

表1 2005—2017年內地服務貿易現狀（單位：百萬美元）

表2 2005—2017年中國香港服務貿易現狀（單位：百萬美元）

四、基于引力模型的實證分析

（一）模型設計和變量解釋

圖1 2005—2017年中國服務貿易出口數據（單位：百萬美元）

圖2 2005—2017年中國香港服務貿易出口數據（單位：百萬美元）

本文利用引力模型進行相關分析。給出的引力模型為：Fij=G×（Miα×Mjβ）/Dijθ， 轉換為線性形式是：LnFij=LnG＋αLnMi＋βMj+θLnDij＋Uijt

本文為了探討影響內地和香港服務貿易出口的因素，對上述引力模型進行擴展變形。

內地：LnXijt=β0+β1LnAit+β2LnAjt+β3LnDij+β4LnTGijt+β5Zjt+Uijt

香港：Lnxijt=β0+β1Lnait+β2Lnajt+β3Lndij+β4Lntgijt+β5zjt+uijt3注：采用英文字母大小寫對內地和香港的模型進行區分，含義相同。

在模型中，下標i、j、t分別表示出口國、進口國以及年份，被解釋變量Xijt表示t時期i國對j國的服務貿易出口額，LnTGijt為t年i國對j國的貨物貿易出口額；Zjt（zjt）是虛擬變量，表示一些國家對出口國設置的服務貿易壁壘。如2013年美國實施H1-B工作簽證新政策的人員移動壁壘，因此在2013年前取0，2013年及以后取1；2012年日本開始實行移民積分政策，加大了移民難度，因此2012年之前取0，2012年及之后取1；歐盟于2010年出臺有關統一及簡化申根簽證手續的新條例，有利于促進服務貿易進出口，因此2010年之前取1，2010年及之后取0；韓國2008年制定三階段服務貿易促進體制，所以2008年前取1，2008年及之后取0；2009年澳洲提高技術移民申請人英語要求，通過人員移動壁壘的方式限制服務貿易進口，所以2009年之前取0，2009年及之后取1；新加坡政府和香港一直保持良好的服務貿易合作關系，因此2005—2017年間均取0；2008年中國和新加坡簽訂《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新加坡共和國政府自由貿易協定》，因此2008年之前取1，2008年及之后取0；中國大陸與香港在2008年《內地與香港關于建立更緊密經貿關系的安排》補充協議四正式生效，內容促進兩地服務貿易發展，因此2008年之前取1，2008年及之后取0。

（二）模型回歸及結果分析

本文模型運算使用計量軟件stata12.0，回歸分析結果如表3和表4所示。

表3 內地服務貿易出口引力模型回歸結果

根據表3的內地服務貿易出口回歸結果顯示，所有系數通過t檢驗，表明這些變量對被解釋變量有顯著影響。（1）中國人均GDP系數為正，進口國人均GDP的系數為負值。這說明隨著經濟水平的提高，消費的供給和需求是相對的。中國人均GDP每上升1單位，中國對外國或地區的服務貿易出口額上升0.217；外國或地區的人均GDP每上升1單位，中國對外國或地區的服務貿易出口額下降0.607。（2）中國與貿易伙伴國（地區）間的地理距離對服務貿易出口的影響為負。距離的增加，導致運輸成本的提升，文化交流和思想理念差異的增加，T檢驗值說明Dij的抑制比較明顯，顯著性突出。（3）TGijt代表我國每年對進口國或地區出口的貨物貿易，貨物貿易可能產生大量服務貿易的需求，且貨物貿易出口的確可以帶動服務貿易出口增加。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中國貨物貿易出口每增加1單位的貨物貿易出口，服務貿易出口就會增長0.75。（4）Zjt是服務貿易壁壘變量，系數為負。服務貿易壁壘對中國服務貿易出口具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可是影響作用沒有預期明顯。這可能與中國雖然處于對外服務貿易起步階段，但致力于與世界各國構建友好合作伙伴關系以實現貿易發展共贏有關。

各因素均通過t檢驗，對香港服務貿易出口的影響程度根據表4分析可得。（1）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香港本地人均GDP增加對香港服務貿易具有出口促進，但進口國或地區人均GDP增加則對香港服務貿易出口帶來抑制。（2）dij代表香港與貿易伙伴國之間的距離，系數為0.8936965。這說明即使距離使運輸成本增加、給文化交流帶來一定難度，但是隨著科技的發展，傳統的抑制因素已經逐步得到解決，且該因素對香港服務貿易出口作用并不明顯。而距離對內地服務貿易帶來負向作用，這表明內地服務貿易應更好地提高質量，避免地理因素造成的抑制性。（3）TGijt代表香港每年對進口國出口的貨物貿易，系數為正，且根據T檢驗值，貨物貿易出口對服務貿易出口具有良好的促進作用，變量顯著性明顯。（4）進口國或地區設立各種服務貿易壁壘，包括但不限于資本移動壁壘、人員移動壁壘等，對香港服務貿易出口形成了一定的和明顯的抑制作用。服務貿易壁壘對香港服務貿易出口抑制影響比內地受到服務貿易壁壘明顯，這可能與香港近年來相對保守的對外合作貿易政策有關。而且，香港服務貿易發展時間長，水平一直保持在世界前列，但近年來對外友好合作政策的開放明顯弱于內地，這也就造成了服務貿易出口受壁壘的影響降低了原來的競爭力。

表4 香港服務貿易出口引力模型回歸結果

五、結論與對策建議

在中國內地和香港的回歸模型中，各變量顯著性良好。從回歸分析結果可知，總體上內地服務貿易出口受到各種因素的抑制性比香港明顯。這也說明了中國內地服務貿易總額大，可是長期處于逆差地位，是由于存在的內因和外因共同造成的。香港近年來雖然在世界服務貿易出口地位有所下滑，但仍然保持較高服務水平，受外界影響因素小，可通過調整內部結構得到修復。因此，本文基于兩地的優劣勢提出以下建議，以期相互促進，有利于內地和香港服務貿易的出口。

一是內地和香港需要提高兩地服務貿易的多元性，內地要把更多資金投放于發展資本密集型、知識密集型服務，而香港則要開拓更廣大的服務貿易出口市場。

二是加強政府支持力度，以及服務業的扶持力度，使服務行業從業者能夠安心發展，提高服務質量。在改進服務貿易結構的同時，調整減免服務貿易稅額，提高出口競爭力。

三是內地服務貿易水平參差不齊，在面對進口國嚴苛條例下缺乏競爭力。因此，內地政府應主動通過和一些服務貿易出口優勢國或地區加強信息交流溝通，設立專門的研究機構，并且出臺相關的法律法規，從而減少外在因素對服務貿易出口的影響。

四是內地與香港比鄰，但是對于服務貿易的發展速度相差較大。目前，香港服務貿易相對成熟，抑制主要體現在人口密度大，這需要政府調整人口政策，更需要時間見證。內地服務貿易尚處于發展初期，需要多借鑒學習香港，力求盡快扭轉服務貿易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