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培霆, 劉俊, 周海燕, 李龍*, 曾家順*
(貴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風濕免疫科, 貴州 貴陽 550004)
類風濕關節炎(rheumatoid rthritis,RA)是一種常見的以關節受累為主的慢性全身性自身免疫病,除關節外,肺、心、神經系統等組織或器官也可受累,有較高的致殘及致死率[1]。近年來,RA患者體內自身免疫介導的炎癥會進一步導致血管內皮功能紊亂、氧化應激及高凝高血脂狀態,直接或間接參與心血管疾病發生和發展,導致了動脈粥樣硬化的發生和血管內皮功能障礙[2];除此之外,糖皮質激素、非甾體抗炎藥等治療手段可增加動脈粥樣硬化的風險[3]。因此,RA患者合并心血管損傷的發病率及死亡率較正常人明顯增高[4]。磷脂酰肌醇-3-激酶(phosphatidylinositol 3-kinase,PI3K/Akt )信號途徑分為依賴性和非依賴性,主要以哺乳動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ammalian target of rapamycin,mTOR)為交點[5]。在PI3K/Akt非依賴性途徑中,發現激活狀態的磷酸腺苷活化蛋白激酶(5′-adenosine monosphosphate-activated protein kinase,AMPK)信號通路,可抑制血管內皮細胞增殖及代謝,并促進血管內皮細胞凋亡[6]。二甲雙胍(metformin,Met)在糖尿病及其并發癥的作用研究較多[7],但在RA中心血管損傷的調節研究較少,本實驗通過對RA大鼠模型進行Met干預,觀察其靶向AMPK信號通路對心血管損傷的保護作用。
1.1.1動物來源 清潔級健康雄性Wistar大鼠32只(購自本校動物實驗中心),體質量190~220 g,適應性飼養7 d。
1.1.2主要試劑及儀器 牛Ⅱ型膠原(10 mg/支,美國Chondrex公司),弗氏不完全佐劑(5 mL/支,美國Sigma公司),AMPK抑制劑Compound C(美國sigma公司),0.1 mol/L冰乙酸(上海申博化工有限公司),4%水合氯醛(天津福晨化學試劑廠),Met(中美上海施貴寶制藥有限公司),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VEGF)和mTOR抗體(武漢博士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AMPK(武漢三鷹生物有限公司);炎癥因子檢測試劑盒和C6流式細胞儀(美國BD公司),5424R離心機(美國Eppendorf公司)。
1.2.1造模及分組 取8只大鼠作為正常對照組(Con組,生理鹽水灌胃),其余24只大鼠造模:將牛Ⅱ型膠原溶于0.1 mol/L冰醋酸中,制成質量濃度為 2 g/L溶液,與等量弗氏完全佐劑混合成穩定乳劑(0.1 g/L)注射于大鼠尾根部0.2 mL,第14天相同方法加強免疫;每隔3~5 d測量足背厚度及評估關節炎指數評分,其中關節炎指數評分定義如下[8]:踝關節正常為0分,踝關節出現紅斑和輕微腫脹為1分,踝關節到跖趾關節或掌關節出現紅斑或中度腫脹為3分,踝關節到趾關節出現紅斑和重度腫脹為4分,四肢評分累計0~16分;大鼠出現2次反應且關節炎指數大于5分即造模成功。24只模型鼠隨機均分為模型組(RA組,生理鹽水灌胃)、Met治療組[Met組,400 mg/(kg·d) Met灌胃]、聯合治療組[Met+CC組,400 mg/(kg·d) Met灌胃+AMPK抑制劑Compound C 20 mg/(kg·d)腹腔注射],造模后第21天起開始干預,用生理鹽水將鹽酸Met充分溶解并搖勻,制成藥水后分別對Met組、Met+CC組治療5周,同時Met+CC組大鼠予以Compound C 20 mg/(kg·d)腹腔注射,總實驗觀察周期為8周。實驗結束時,稱重后麻醉各組大鼠,經腹主動脈采血,然后暴露大鼠胸腔,剪去兩側大部分肋骨及胸骨,取心臟及胸主動脈后予福爾馬林固定,4%甲醛浸泡,制成組織切片,顯微鏡觀察組織病理學變化。
1.2.2心臟及血管組織學觀察 取同一部位心臟及血管組織,4%甲醛浸泡,病理切片、HE染色,光鏡下觀察心臟及血管組織學形態,并用IPWin32系統采集圖像,由病理科醫師對結果評估及分析。
1.2.3血清炎癥因子γ干擾素(interferon-γ,IFN-γ)、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及IL-17含量檢測 實驗結束時分別取各組大鼠全血2 mL,3 000 r/min離心15 min,取上清置于Ep管,按炎癥因子檢測試劑盒說明書操作程序,采用流式細胞儀檢測各組大鼠血清IFN-γ、IL-6及IL-17的熒光強度。
1.2.4心臟及血管組織VEGF、mTOR及AMPK蛋白表達 采用PV-6000試劑盒檢測組織抗原表達,包埋切片、脫蠟、水化、切片后孵育一抗(VEGF、AMPK及mTOR)及二抗(山羊抗兔IgG抗體-HRP多聚體)37 ℃孵育30 min,PBS沖洗;染色液顯色至棕黃色終止反應,經光學顯微鏡觀察陽性染色的強度,并用Image-pro Plus Version6.0 采集圖像。

Con組大鼠精神狀態可,毛發有光澤,行動自如。RA組大鼠逐漸關節紅腫,進食、活動減少,精神萎靡,后期出現行走跛行、關節畸形。見圖1。

圖1 Con組與RA組大鼠不同時間前足的肉眼觀Fig.1 Observation of forefoot in Con group and RA group in different time
Con組大鼠見心臟及血管的組織結構;RA組與Met+CC組大鼠病變相近,心肌細胞出現不同程度的變性、壞死,可見局灶性或彌漫性的炎性細胞浸潤,血管內膜層呈現一定的腫脹并伴纖維排列紊亂,中層有不同程度變性如彈力組織網斷裂、平滑肌玻璃樣變性,外膜纖維化;Met組大鼠病變程度較RA組有所減輕。見圖2。

圖2 各組大鼠心臟及血管組織學變化(HE,×400)Fig.2 Results of cardiovascular tissues in each group(HE,×400)
RA組大鼠血清INF-γ、IL-6及IL-17水平高于Con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Met組大鼠血清INF-γ、IL-6水平低于RA組和Met+CC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采用AMPK抑制劑后,Met+CC組大鼠INF-γ、IL-6及IL-17含量與RA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各組大鼠的血清INF-γ、IL-6及IL-17水平Tab.1 Results of serum INF-γ,IL-6 and
與Con組比較,RA組大鼠心血管組織VEGF、mTOR表達水平升高,AMPK水平下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RA組、Met+CC組比較,Met組大鼠心血管組織VEGF水平降低,AMPK、mTOR升高,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Met+CC 組與RA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上述變化受到AMPK抑制劑的拮抗。見表2和圖3。

圖3 各組大鼠心血管組織VEGF、AMPK及mTOR蛋白的表達(400×)Fig.3 Expression of VEGF,AMPK and mTOR protein in vascular tissue of rats in each group(400×)

表2 各組大鼠心血管組織通路相關蛋白的光密度值Tab.2 Optical density of cardiovascular tissue pathway related proteins in each
近年來,大量研究證實炎癥因子微調控可以加速心血管損傷的進程[9]。本研究發現,RA組大鼠心血管組織HE染色中心肌細胞變性壞死、炎性細胞浸潤及血管病變的程度多于Con組,血清炎癥因
子INF-γ、IL-6及IL-17也較Con組升高(P<0.05),提示RA處于持續炎癥狀態的同時存在早期心血管損傷。Met治療后大鼠血清炎癥因子INF-γ、IL-6降低表達減少(P<0.05),提示Met可以減輕RA大鼠炎癥反應。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LPS)是炎癥存在的一種形式,有文獻報道,腹腔注射LPS可引起大鼠心臟功能障礙和心臟毒性,其機制包括AMPK/mTOR激活介導的抑制自噬作用,AMPK的激活改善LPS誘導的大鼠心臟毒性及心肌自噬上調[10]。本研究結果顯示RA組大鼠VEGF表達也較Con組升高,Met治療后表達降低,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Met可以降低RA心血管組織VEGF表達。VEGF是內皮增殖、遷移的刺激劑,能直接促進心肌血管的新生,增加血管通透性作用[11]。有研究表明,Met可以通過抑制人內皮細胞增殖、遷移,從而達到抑制血管新生的作用[12];Met作用于人臍靜脈內皮細胞可抑制INF和IL-6[13];Met在糖尿病合并心血管疾病中有明顯的保護作用,其機制并非是控制血糖,而是降低炎癥因子和抗氧化的作用[14-15];在人冠狀動脈粥樣斑塊標本中VEGF呈高度表達,影響斑塊的穩定性,且新生血管形成可促進粥樣斑塊的病變及范圍擴大[16],因此Met可以抑制VEGF水平更有利于延緩斑塊。本實驗中,與Con組相比,RA組與Met+CC大鼠心血管組織AMPK表達降低(P<0.05),通過Met治療后AMPK蛋白、mTOR表達增加(P<0.05),說明Met可以調控AMPK及mTOR表達,而Compound C抑制了這些作用(P<0.05),提示AMPK通路可能參與這一過程。mTOR信號通路包括Akt/mTOR和AMPK/mTOR通路,AMPK是一種能量平衡的代謝傳感器,細胞能量的增加和AMP/ATP比值的增加能促進AMPK的形成[17]。它通過磷酸化抑制mTOR進而誘導自噬[18-19],AMPK活化能下調mTOR活性將細胞周期阻滯于G0/G1期,抑制細胞生長、增殖[20-21]。以往的研究證實Met是一種有效的AMPK激活劑,主要通過激活AMPK下調哺乳動物雷帕霉素靶蛋白復合物1(mammalian target of rapamycin complex1,mTORCl)表達,改變下游VEGF、Caspase3等水平,產生多種有益的效應[22];Schneider等[23]證實了AMPK可以通過激活內質網鈣泵和大量導鈣通道來舒張阻力血管。可見,AMPK的激活在血管平滑肌亦可以產生保護血管的作用。然而,本實驗中RA組大鼠存在AMPK激活時,mTOR磷酸化水平也隨之升高,與AMPK/mTOR調控通路的機制存在矛盾,推測AMPK激活時,可能還受到依賴途徑PI3K/Akt等其他信號調控mTOR表達。
綜上所述,Met對RA早期心血管損傷有保護作用,可通過減輕RA炎癥反應及提高AMPK水平進而調節VEGF表達,從而延緩RA心血管損傷的進展,且Met還可能通過其他途徑影響mTOR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