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俄語稱名“火鳥”的先例文化意蘊

內容摘要：先例現象具有民族性、集體性、個體性和通用性的特點，體現出稱名、評定、取信、文化傳承等功能。作為語言和文化共同作用的凝縮機制，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民族意識的更新而改變，是語言和文化能力的直接反映，在跨文化交際中具有不可或缺的理論和現實意義。“火鳥”作為一種俄語先例稱名，體現出鮮明的語言個性和文化伴隨意義。

關鍵詞：俄羅斯 先例 “火鳥” 搖滾

上世紀80年代中期由俄羅斯語言學家卡拉烏洛夫提出的先例文本理論為俄羅斯語言與文化研究開辟了一個新的空間—探究蘊涵于語言單位中的互文知識，并被視為研究語言個性和民族個性的一個重要窗口。他特別強調，先例文本是廣義上的詞的文化現象（卡拉烏洛夫1987：217）。語言是展現民族文化的途徑。

一.先例現象的界定

民族文化先例現象與民族價值和民族傳統密切相關，作為一種道德標準記載著對于該民族的現實評價。克拉斯內赫界定的先例現象包括三個特征：1）被同一民族語言文化共同體的所有成員所認知;2）存在于其認知（意識和和情感的）層面;3）并在這一語言文化共同體成員的言語中反復出現。[1]先例現象蘊含著大量的民族文化信息，形成了獨特的語言世界圖景，具有鮮明的語言個性和文化伴隨意義。在思維和意識中被歷史和社會文化記憶所反映的現實存在的痕跡，或源于民族的宗教傳說、民間故事、文學作品、歷史典故、社會生活。

我國學者對先例現象的研究主要表現在2006年至今的十余年間，以理論研究、語料分析研究、比較研究、學科交叉研究和外語教學研究最為集中，且成果整體呈現上升態勢。語料分析和理論研究為先例現象研究的主要關注點。[2]（132-133）

二.俄羅斯童話故事中的“火鳥”形象

許多著名的哲學家和文化學家對象征的多義性、多值性有過論述。榮格的觀點是：任何一種科學都不能取代神話。人類的精神發展經歷了三個階段：宗教的、形而上學的（玄妙的）、科學的。神話思維作為藝術形象，是創造性幻想的產物，在缺乏準確的科學知識時被當成真理，對于原始文化而言是自然的現象。

火鳥是斯拉夫人童話中的角色，是一只長有金色和銀色翅膀的鳥。羽毛和眼睛光彩奪目。夜晚偷食金蘋果，也進食珍珠。在俄羅斯童話故事里，火鳥是一只放光發亮的鷹隼：是人類再生、自然更新、俄羅斯重振的形象象征。白天神鷹變成鳥的樣子，夜里就變成英俊的王子。有時在童話故事里它要長時間睡覺，目的是借助情人的眼淚醒來以驅散妖術、魔法。這是一位永遠年輕，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鳥中戰士，是俄羅斯的守護者、是祖先遺囑和正義的捍衛者，是俄羅斯天堂眾神的信使。在阿法納西耶夫所著的《俄羅斯童話故事集》中有兩則故事是關于火鳥的：《美麗的瓦西里莎和火鳥》和《伊萬王子、火鳥和灰狼》。通常火鳥是英雄尋找的目標，它長生不朽，沒有什么可以傷害到它，可以與之抗爭。總體而言，火鳥具有良好的性格并且不會攻擊人。火鳥始終是最受歡迎的神話形象之一，沒有哪種鳥在知名度上可以與之媲美。可見火鳥這一名字的選擇產生于人類的意識，體現出對不朽、永恒的幻想。

三.搖滾樂隊稱名中的先例名—“火鳥”

搖滾是俄語中具有濃郁時代色彩一個外來詞，伴隨著它的借入在俄羅斯土地上，特別是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兩大都市掀起了搖滾風尚。接踵而來的是社會各界的眾說紛紜。作為一種語言現象，自1986年迄今的三十余年搖滾是在文化間搭建的一座橋梁，溝通古今，實現往昔、當下和未來的對話、時間和空間的穿越。搖滾流派可謂形形色色：構素復雜，呈階段式的發展樣態，現代的內省與反思是其主導型特征。俄羅斯的搖滾樂在其50余年的發展歷程中，成為一種文化現象，超越了原有人群的范圍，以不同于傳統的形式影響著從民族、經濟、政治到人們的觀念、行為、生活的諸多領域。一個血液里流淌著音符的民族，有的是樂觀放達的個性，異彩紛呈的生活。

最初的搖滾人大都出生于上世紀三、四十年代，衛國戰爭期間度過的童年使得革命話語在他們的心靈上打下了最初的烙印，遂將內心的文化激情化為自發的藝術創作實踐。作為個性張揚與激活生命語彩的搖滾開始登場。搖滾藝術源起20世紀下半期，正值文化和歷史劃時代之際。它自產生之日起，就被視作一種鮮明的反文化現象。在俄羅斯，搖滾的產生與發展恰逢反蘇聯政治體制的浪潮盛行之時。搖滾樂在俄羅斯的孕育、破土及萌芽是相應的物質基礎、社會土壤、語境條件的必然產物。從第一階段“走私”進入俄羅斯，結合美國搖滾、俄羅斯傳統謠曲、拉丁音樂和爵士樂的元素，到第二階段“地下搖滾”走向光明，加入重金屬和朋克思想，形成頗具俄羅斯特色的搖滾詩，從邁向世界舞臺到后來的衰敗，可謂一路跌宕、一路起伏。

俄羅斯搖滾創作表演者們從前蘇聯各國、各民族的民間口頭文學作品中汲取靈感，擔當起永恒性與文化之間的導脈者、傳播者。他們熱衷于將搖滾發展成探知最高知識、追求理想和自我精神發展的途徑之一。搖滾之于俄羅斯，不僅是一種新的音樂形式，是時代的產物和聲影投射。

1957年在莫斯科舉行第六屆世界青年聯歡節之際，搖滾樂終于成功地在蘇聯這塊“與世隔絕的土地”上登臺亮相，讓莫斯科的青少年大開眼界，并馬上迷戀起搖滾樂強烈的節奏、挑逗的扭擺舞和淋漓盡致的表現力。從此，蘇聯傳統文化受到了不可小覷的沖擊。俄羅斯先后出現的搖滾樂隊或組合有：時間機器、電影、水族館、游牧人、雄鷹、玻璃魚缸、鸚鵡螺、對話、星期天、武器庫、火焰、第六病室、DDT、幻影、地球人、黑咖啡、斯拉夫人、朝圣者、神話、銀河系、動物園、八月、紅色野人、花朵、火鳥等等。樂隊名字別出心裁，充滿了時尚躍動的色彩，混雜著標新立異的觀念，數量多，波及廣、影響大。

“火鳥”搖滾組合名稱本身帶有些許神秘色彩、散發著魔幻氣息，是集合了多重象征義的飛鳥形象。火鳥歷來被視為幸福鳥、青春鳥，也被稱作火烈鳥、風鳥。它是夜晚落下、晨曦升起的太陽的象征，是死后離開身體的靈魂之永恒生命的象征，是寓意歌唱永生的音樂鳥。

與其說搖滾是一種藝術，不如說它更是一種創作，是一種極度興奮、激動狂熱、欣喜若狂到消魂失魄程度的表達與宣泄。搖滾樂以詩性的語言歌唱世界、傳遞情感、抒發心緒、讓語言展示出別樣的魅力。或明快、或高雅，或無奈、或酸楚、不同的歌詞文本獲得了繽紛的生命意蘊，有助于感知俄羅斯民族心靈訴求并進一步感悟其獨特的文化映像。

搖滾樂作為語言的與非語言的共性結合體，蘊藏深厚的民族文化內涵。俄羅斯搖滾樂隊（組合）的稱名、歌詞主題語匯的選取，都可映現出先例元素，它們具有認知、稱名、編碼、對話、美學、藝術創作等多重功能。

四.“火鳥”稱名的意蘊表征

在基督教教義里火烈鳥不僅成為精神不朽、神圣的愛與祝福的象征，而且是在受難后第三天復活的神的兒子的象征。人們試圖從現實中找到一些鳥的形象，去附和、實體化這種并不存在于現實之中的太陽鳥。火烈鳥，也稱火焰鳥、長生鳥、不死鳥，是一種神圣之鳥。與現實世界中的鷹或鷺的樣貌相近，長有火焰般紅色和金色相間的羽翅，動作迅捷、如光似電，眼睛像鉆石一樣閃閃發光。它能重生，有時甚至從灰燼中再生。根據神話，地球上只有一只長生鳥。按照各種文獻資料的記載，它的生命力旺盛，可以長達500年、1000年、1461年甚至12994年。

稱名集中反映出民族的文化特征，價值觀、世界觀、人生觀和他們的處事態度、思維模式、行為習慣等。文化是一個民族知識、經驗、宗教信仰、價值觀念的總和，它滲透于該民族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并已深深地根植于該社會群體的集體潛意識中。

五.結語

先例現象是語言和文化共同作用的凝縮機制，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民族意識的更新而改變，是語言和文化能力的直接反映，在跨文化交際中具有不可或缺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先例名充當認識、接受和評價同類事物和現象的標尺。它在一定民族語言文化共同體成員的認知或情感上起引導和指向作用，能體現出人們對事物（現象）的褒貶態度，還發揮聯想功能。俄語稱名“火鳥”可以激發人們許多聯想，激活蘊涵于文本深層的意義，對俄羅斯民族的文化、歷史、民族性格等做出語言文化學的解讀和闡釋。

參考文獻

[1]Костомаров В. Г，Бурвикова Н.Д. Старые мехи и молодое вино из наблюдений надрусскимсловоупотреблением конца XX века[М].Санкт-Петербург：Златоуст，2001.

[2]申偉 林春澤.俄語先例現象的反思與展望[J].沈陽師范大學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2）：132-133.

（作者介紹：楊春虹，沈陽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碩士學位，俄語專業，研究方向：俄語語言與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