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當然首先關乎邈遠之事。按照一度流行的說法,大家是為了“詩和遠方”才乘興出游。我們有理由期盼,在放松享樂之外,這樣一番經歷還會帶來認知層面的擴展和刷新。在這個意義上,“遠”有著切近事物難以企及的好處:行遠路、見異境,我們的身心投入到陌生的景物中,仿佛就一下子從日常周遭的煩瑣現實里超脫出來,獲得了可貴的解放感和全新的認知視野。但反過來說,“邈遠”又必須相對于“切近”才能產生意義——哪怕走得再遠,我們衡量他鄉事物的出發點、我們獲取新鮮認知的受益方,仍然是那些日常切近的東西。所以好的旅行者之為“好”,不只在于他們走得遠,更在于他們憑借來自遠方的收獲,創造出感知切近世界的新方式,進而把日常周遭的一事一物都變得更為美好、獨特。
上面這一番“遠與近的辯證法”,看上去是抽象得不著邊際的大道理;但對于制作《中國國家旅游》雜志內容的工作團隊來說,卻又都是特別現實的考慮:世上可旅行的地方太多,究竟從中選取哪些來報道?遠在異國他鄉的旅游目的地,到底屬不屬于《中國國家旅游》的涉足范圍?針對這樣的問題,我們在創刊之初就設定了一個原則:刊名中的“中國”二字不是對報道空間的限定,而是對報道視角的表征——凡是中國旅行者有興趣、有游歷的地方,都可成為雜志報道的對象。因此“中國”是雜志中每一篇報道的立場與歸宿,某篇文章講的或許是萬里之遙的異國風景,可報道的落腳處仍在于這個“遠方”與中國旅行者和旅游業之間的關聯,在于它如何刷新我們感知中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