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梁韻思,王鑫,陳鳳英,張大偉
佛山市婦幼保健院,廣東佛山528000
優生優育是我國計劃生育政策的一個重要內容,提高對胎兒先天畸形產前診斷準確率,降低出生缺陷發生率,對保證人口質量意義重大[1]。胎盤植入(PADs)系產科嚴重并發癥之一,是由于胎盤絨毛侵入或穿透子宮肌層所致的一種異常胎盤種植狀態,產前診斷困難,易造成產后大出血,嚴重時危及產婦生命,需切除子宮,給患者帶來較大身心傷害[2]。臨床上胎兒及胎盤檢查常同時進行,其中超聲是孕期首選的影像學檢查手段,具有無創、經濟、安全等優點,但易受孕婦腹部脹氣、BMI、胎兒入盆、胎兒附著位置等因素影響,導致檢查結果準確度降低[3,4]。磁共振成像(MRI)技術不受上述因素影響,能提供直觀、多方位的影像,但在胎兒畸形及PADs診斷中的應用尚存在爭議,且不同報道結果異質性較大[5,6]。鑒于此,本研究回顧性分析258例孕婦在我院接受超聲與MRI檢查的臨床資料,探討MRI在妊娠期胎兒及胎盤檢查中的應用價值?,F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經佛山市婦幼保健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回顧性分析2018年1月~2020年2月258例孕婦在我院接受超聲與MRI檢查的臨床資料。納入標準:①于我院建檔,接受規律產檢;②孕周>20周;③均行超聲、MRI檢查;④臨床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心腎肝等重要臟器功能障礙;②精神障礙、癲癇或意識模糊;③合并惡性腫瘤;④有動脈瘤手術史;⑤體內有各種金屬植入;⑥應用有創機械通氣;⑦顱內高壓。孕婦年齡22~45歲,孕21~36周,初產婦136例、經產婦122例,BMI 20~26 kg/m2;經手術和病理結果證實,異常胎兒45例,PADs 68例(Ⅰ級24例、Ⅱ級25例、Ⅲ級19例)。
1.2 檢查方法
1.2.1 超聲檢查 采用超聲診斷儀(美國GE公司,Voluseon E8型),探頭頻率2.0~5.0 MHz,先實施二維超聲檢查;孕婦取平臥位,保證腹部顯露充分,檢查胎兒頭頸部、胸腹部、四肢、脊柱、羊水等,測量胎兒腹圍、胸圍。再進行三維超聲檢查,探頭頻率3.5~5.0 MHz;緩慢移動探頭,檢查胎兒各個部位;發現異常時進行重點檢查,并存儲圖像。檢查胎盤時,經腹連續掃描,觀察胎盤與子宮肌層關系、子宮輪廓、子宮旁組織器官情況,并觀察胎盤內血流情況。PADs分級[7]:Ⅰ級為胎盤后間隙、蛻膜強回聲線消失,被胎盤組織占據;Ⅱ級為胎盤內出現靜脈池,子宮肌層變薄,回聲不連續;Ⅲ級為子宮漿膜層中斷,局部有血管及實質性包塊影突向膀胱,膀胱后壁凹凸不平或不光滑。
1.2.2 MRI檢查 采用磁共振儀器(美國GE公司,Signa MRI 1.5 T),8通道體部線圈;檢查胎兒時,在孕婦盤起冠狀位定位基礎上,依據胎兒異常部位實施定位掃描。采用單次激發快速自旋回波(SSFSE)序列,矩陣128×128,TE 90 ms,TR 4 000 ms。頭部掃描體位包括冠狀位、矢狀位、胎兒軸位,間隔0,層厚4 mm,矩陣128×128;腹部掃描包括冠狀位、胎兒軸位,間隔0,層厚3 mm;脊柱掃描包括軸位、冠狀位、矢狀位,間隔0,層厚4 mm。掃描體位、視野酌情參考胎兒異常部位、形態靈活變化,以保證圖像無偽影、清晰為準。檢查胎盤時T1WI采用梯度回波序列,掃描參數TE 4.2 ms,TR 240 ms;T2WI采用快速自旋回波,掃描參數TE 130 ms,TR 5 180 ms,層間距0.5 mm,層厚5 mm。孕婦取平臥位,充盈膀胱,實施矢狀面、橫切面、冠狀面掃描。PADs分級[8]:Ⅰ級為子宮結合帶模糊,肌層信號顯示完好;Ⅱ級為子宮結合帶信號中斷,肌層變薄,信號不規則,可見流空血管影穿過肌層;Ⅲ級為子宮肌層信號完全消失,異常信號穿透子宮肌壁,膀胱壁出現不規則改變。
1.2.3 質量控制 超聲、MRI檢查均由2名經驗豐富醫師進行,檢查完畢后在雙盲狀態下閱片,分別對胎兒、胎盤情況做出診斷,取兩者一致意見作為最終結果。當兩名醫師意見不同時,可進行商量討論,直至獲得一致診斷。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2.0統計軟件。計數資料用例或百分比表示,超聲、MRI診斷異常胎兒、PADs的靈敏度、準確度、特異度比較行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采用Kappa值檢驗超聲、MRI診斷PADs分級與病理結果一致性,其中Kappa值<0.4為差、0.4~0.75為較好、>0.75為好。
2.1 超聲、MRI檢出異常胎兒、胎盤植入情況 超聲檢出異常胎兒50例、PADs 48例,MRI檢出異常胎兒44例、PADs 56例。
2.2 超聲、MRI診斷異常胎兒、PADs的效能比較 見表1。
2.3 超聲、MRI診斷PADs分級與臨床結果的一致性比較 超聲檢出PADsⅠ級17例、Ⅱ級17例、Ⅲ級14例,MRI檢出PADs Ⅰ級19例、Ⅱ級20例、Ⅲ級17例。超聲診斷PADs分級與臨床結果的一致率為70.59%,Kappa值為0.553,MRI診斷PADs分級與臨床結果的一致率為82.35%,Kappa值為0.733(P均<0.05)。

表1 超聲、MRI診斷異常胎兒、PADs的效能比較(%)
胎兒畸形包括功能、代謝及解剖異常,影像學檢查可為臨床提供胎兒畸形的直觀依據。其中超聲是一種常規檢查方法,操作簡便,能觀察胎兒頭部、四肢等解剖結構;MRI是利用磁場、無線電波與組織中的質子相互作用產生信號,經處理形成人體圖像的一種技術。以往雖有報道對比超聲、MRI診斷胎兒畸形的價值,但多集中于中樞神經系統、泌尿系統等某一方面,較少對胎兒畸形整體診斷效能進行研究[9,10]。本研究對此進行探討,結果顯示MRI診斷異常胎兒靈敏度、準確度、特異度均高于超聲,提示MRI在胎兒畸形方面具有較高的診斷效能。超聲檢查時,難以發現細微解剖結構畸形,且掃描角度選擇不合適可造成誤診;因近場強帶來的混響偽影,胎兒活動、羊水、成像視野小、顱骨等,易影響胎兒顱內結構的顯示;同時,檢查結果對操作者經驗依賴性較強,因此可能出現漏診與誤診[11,12]。MRI檢查可提供更好的組織對比度,不受孕婦肥胖、骨性結構、胎位的影響,能從多個平面對胎兒進行成像;且視野較大,易于展示病變與毗鄰器官、組織結構的關系;與超聲相比,診斷結果對操作者依賴程度降低[13,14];同時,MRI序列能“凍結”胎兒運動,減少運動對圖像質量的干擾,并能清晰顯示解剖細節結構,在腸道、中樞等系統和部位以及孕晚期孕婦中應用有超聲難以比擬的優勢[15]。
PADs是孕產婦大出血的重要誘因,嚴重威脅產婦的生命健康。本研究結果顯示,MRI診斷PADs的靈敏度、準確度高于超聲,與既往報道[16]一致,提示MRI診斷PADs的效能較高。一項Meta分析[17]共納入了30項研究,總樣本病例數2 266例,結果顯示MRI診斷PADs的靈敏度、特異度均高于超聲,佐證了MRI在診斷PADs中具有較高的應用價值。而本研究超聲與MRI診斷PADs特異度相似,一方面可能是樣本量較少,另一方面可能是選用的檢查設備不同、醫師操作經驗不同造成的。PADs產前診斷首選超聲,胎盤后間隙消失、胎盤內漩渦形成、局部子宮肌層菲薄等能為診斷PADs提供聲像學證據;但隨著孕周增大,羊水減少,胎盤遠離體表,會減弱超聲穿透力,難以發現附著于子宮后壁胎盤的異常情況[18]。MRI具有較好的軟組織分辨率,適用于孕晚期孕婦的檢查;且PADs的MRI征象繁多,胎盤內部帶狀T2WI低信號影、胎盤—肌層交界面消失、子宮肌層變薄、子宮輪廓外突均能為診斷PADs提供依據,且以上特征在MRI檢查時易于發現,故診斷效能提高。
由于PADs植入部位血管增生明顯,且PADs不能自行剝離,可引發休克、彌散性血管內凝血等嚴重并發癥。傳統處理此類患者常采用全子宮切除術,手術風險較高,術后患者可喪失生育能力,并伴有盆底功能障礙等,明顯降低生活質量。近年來,子宮動脈栓塞術、腹主動脈球囊預置術等在PADs治療中的應用,降低了子宮切除率,但具有一定應用指征,這對PADs植入程度的精確診斷要求較高。研究表明,PADs Ⅰ級患者宜選取保守治療,Ⅱ、Ⅲ級應根據實際情況選取合適的治療方式。這提示MRI在診斷PADs時,應重視胎盤植入深度、范圍上的描述,為產科治療提供更多的參考信息。同時本研究發現,超聲診斷PADs分級與臨床結果的一致率為70.59%、Kappa值為0.553,MRI診斷PADs分級與臨床結果的一致率為82.35%、Kappa值為0.733;這表明MRI診斷PADs分級的價值較高,能為臨床選取針對性干預措施提供參考。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產前胎兒MRI檢查中不能應用胎兒心電門控,故對胎心的評價有一定不足,臨床應用時宜注意與超聲的聯合評估;建議對常規產檢孕婦,先進行超聲檢查,發現不能明確的胎兒或胎盤異常時,再進行MRI檢查。本研究不足之處在于,納入病例均為20孕周后的孕婦,而20孕周前孕婦是否可應用MRI及能否取得相似的效果尚不明確,仍有待后續研究的進一步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