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彩,劉芝蘭,逯艷艷
青海省人民醫院,西寧810002
結直腸癌(CRC)是威脅人類生命安全的惡性腫瘤之一,其發生發展的分子機制較為復雜,癌基因或抑癌基因異常表達與CRC發生及發展密切相關[1,2]。因此,進一步探究CRC發生發展的分子機制有助于提高療效及改善患者預后。長鏈非編碼RNA(lncRNA)在CRC等惡性腫瘤中異常表達,并可發揮癌基因或抑癌基因作用[3]。有研究發現,lncRNA FLVCR1-AS1在肺癌細胞中高表達,沉默表達后可抑制肺癌細胞增殖、遷移及侵襲[4];另外,FLVCR1-AS1還可作為miR-155的競爭性內源RNA促進胃癌的發生[5]。但是,FLVCR1-AS1在CRC發生發展過程中的作用機制尚未見報道。Starbase預測FLVCR1-AS1與微小RNA-381-3p(miR-381-3p) 存在結合位點,而miR-381-3p可通過靶向LRP6表達抑制乳頭狀甲狀腺癌細胞增殖、遷移及侵襲[6],或通過靶向FGFR2的表達從而抑制口腔鱗狀細胞癌細胞的增殖[7]。但是,CRC中是否存在FLVCR1-AS1靶向調控miR-381-3p表達尚未可知。2017年2月~2019年10月,我們通過檢測FLVCR1-AS1、miR-381-3p在CRC細胞中的表達水平,探討其對CRC細胞增殖及凋亡的影響及其可能的調控作用機制,旨在為CRC的靶向治療提供新方向。
1.1 材料與試劑 正常結腸上皮細胞FHC購自美國ATCC細胞庫;CRC細胞SW480、DLD-1、HCT116購自中國科學院細胞庫。RPMI 1640培養基、胎牛血清(FBS)、胰蛋白酶均購自美國Gibco公司;FLVCR1-AS1小干擾RNA(si-FLVCR1-AS1)及亂序無意義序列(si-con)、miR-381-3p模擬物(mimics)及陰性對照mimic NC序列(miR-con)、miR-381-3p特異性寡核苷酸抑制劑(anti-miR-381-3p)及其陰性對照(anti-miR-con)均購自上海吉瑪制藥技術有限公司;Lipofectamine2000購自上海陽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TRIzol、反轉錄試劑盒與SYBR熒光染料試劑盒均購自美國Thermo Fisher公司;MTT購自武漢艾美捷科技有限公司;Annexin V-FITC/PI細胞凋亡試劑盒購自大連美侖生物技術有限公司;雙熒光素酶報告基因檢測試劑盒購自北京全式金生物技術有限公司;RIPA蛋白裂解液、TBST溶液、BCA蛋白定量檢測試劑盒、ECL均購自美國Sigma公司;兔抗人細胞周期蛋白D1(Cyclin D1)、活化的含半胱氨酸的天冬氨酸蛋白水解酶3(Cleaved-Caspase-3)抗體均購自美國Abcam公司;辣根過氧化物酶(HRP)標記的山羊抗兔IgG二抗購自武漢博士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1.2 實驗方法
1.2.1 細胞培養 取凍存的FHC、SW480、DLD-1、HCT116,置于37 ℃恒溫水浴鍋內融解,于含10% FBS的RPMI 1640培養基中培養;以1 000 r/min轉速離心5 min,棄上清,置于37 ℃、5% CO2培養箱培養;每3 d更換1次培養液,細胞傳代培養。
1.2.2 細胞中FLVCR1-AS1、miR-381-3p表達檢測 采用qRT-PCR法。取對數生長期的細胞,根據TRIzol試劑盒提取細胞總RNA;利用紫外分光光度計檢測RNA濃度與純度,參照反轉錄試劑盒將總RNA反轉錄合成cDNA。FLVCR1-AS1正向引物為5′-GTGGCTCTCTCGTTCCC-3′,反向引物為5′-CCGTCCTTCGGTAGTGTC-3′;miR-381-3p正向引物為5′-CTAGTGATATACTTTATGTCACTT-3′,反向引物為5′-CATCATAGAAATAGAGTGTTTAAG-3′,均由上海生工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設計合成。再以cDNA為模板,參照SYBR熒光染料試劑盒說明書配置反應體系,置于PCR儀進行擴增。反應條件:95 ℃ 2 min,95 ℃ 30 s,60 ℃ 30 s,72 ℃ 30 s,共循環40次。FLVCR1-AS1以β-actin為內參,miR-381-3p以U6為內參,采用2-ΔΔCt計算FLVCR1-AS1、miR-381-3p相對表達量。
1.2.3 細胞分組與轉染處理 取FLVCR1-AS1表達最高的對數生長期CRC細胞,以胰蛋白酶消化;調整細胞密度至5×103/mL;以200 μL/孔接種于6孔板,隨機分為7組:NC組不處理,si-con組轉染si-con,si-FLVCR1-AS1組轉染si-FLVCR1-AS1,miR-con組轉染miR-con,miR-381-3p組轉染miR-381-3p mimics,si-FLVCR1-AS1+anti-miR-con組共轉染si-FLVCR1-AS1與anti-miR-con,si-FLVCR1-AS1+anti-miR-381-3p組共轉染si-FLVCR1-AS1與anti-miR-381-3p;轉染前1 h更換為不含FBS的培養基,參照Lipofectamine2000轉染試劑盒說明書操作,轉染6 h后更換為含10% FBS的RPMI 1640培養基繼續培養48 h。
1.2.4 細胞增殖情況觀察 采用MTT法。收集各組細胞,以100 μL/孔(3×105/mL)接種96孔板;分別于接種24、48、72 h時,加入5 mg/mL的MTT溶液20 μL室溫孵育4 h。棄上清,加入二甲基亞砜(DMSO)溶液150 μL,37 ℃搖床內孵育10 min;置于酶標儀上檢測490 nm波長下各孔吸光度(A),每組實驗均重復3次。細胞存活率(%)=(實驗孔A值-空白對照孔A值)/(正常對照孔A值-空白對照孔A值)×100%。
1.2.5 細胞凋亡情況觀察 采用流式細胞術。收集各組細胞,以預冷的PBS洗滌,用胰蛋白酶消化;以10 000 r/min離心5 min,PBS洗滌,加入1 mL結合緩沖液;再以10 000 r/min離心5 min,加入100 μL結合緩沖液;分別加入5 μL Annexin V-FITC與PI,室溫避光孵育20 min;加入400 μL結合緩沖液,置于流式細胞儀檢測算細胞凋亡率。
1.2.6 細胞中Cyclin D1、Cleaved-Caspase-3蛋白檢測 采用Western blotting法。取各組細胞,加入RIPA裂解液,冰上裂解30 min;常規離心后提取細胞總蛋白,BCA定量蛋白;制備濃縮膠與分離膠,進行SDS-PAGE電泳分離蛋白;轉膜、封閉后分別加入各蛋白一抗稀釋液,其中Cyclin D1稀釋1∶500、Cleaved-Caspase-3稀釋1∶1 000,4 ℃孵育24 h;TBST洗滌,加入二抗(1∶2 000)孵育1 h;TBST洗滌,ECL顯影,以凝膠成像系統及Quantityone軟件檢測條帶灰度值;以β-actin為內參,用目的蛋白與內參灰度值比值表示目的蛋白相對表達量。
1.2.7 FLVCR1-AS1與miR-381-3p的調控關系分析 先用Starbase對FLVCR1-AS1和miR-381-3p結合進行預測,將含有結合位點的片段插入PGL3熒光素酶報告基因載體構建野生型載體WT-FLVCR1-AS1;利用基因突變技術將結合位點進行突變,將含有突變位點的片段插入PGL3熒光素酶報告基因載體構建突變型載體MUT-FLVCR1-AS1。在結腸癌細胞中轉染miR-381-3p mimics/miR-con和FLVCR1-AS1野生型/突變型報告基因載體,按照雙熒光素酶報告基因檢測試劑盒檢測熒光素酶活性。

2.1 正常結腸上皮細胞與CRC細胞中FLVCR1-AS1、miR-381-3p表達比較 與FHC比較,SW480、DLD-1、HCT116中FLVCR1-AS1表達水平均升高而miR-381-3p表達水平均降低(P均<0.05);其中SW480的FLVCR1-AS1表達最高,因而選用SW480細胞進行后續研究。見表1。

表1 正常結腸上皮細胞與CRC細胞中FLVCR1-AS1、miR-381-3p表達比較
2.2 各組SW480細胞增殖、凋亡情況及細胞中Cyclin D1、Cleaved-Caspase-3蛋白表達量比較 與NC組、si-con組、miR-con組比較,si-FLVCR1-AS1組、si-FLVCR1-AS1+anti-miR-con組細胞存活率降低、細胞凋亡率升高,細胞中Cyclin D1蛋白表達量降低、Cleaved-Caspase-3蛋白表達量升高(P均<0.05);miR-381-3p組細胞存活率降低、細胞凋亡率升高,細胞中Cyclin D1蛋白表達量降低、Cleaved-Caspase-3蛋白表達量升高(P均<0.05);NC組、si-con組、miR-con組兩兩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與si-FLVCR1-AS1+anti-miR-con組比較,si-FLVCR1-AS1+anti-miR-381-3p組細胞存活率升高、細胞凋亡率降低,細胞中Cyclin D1蛋白表達量升高、Cleaved-Caspase-3蛋白表達量低(P均<0.05)。見表2。

表2 各組SW480細胞增殖、凋亡情況及細胞中Cyclin D1、Cleaved-Caspase-3蛋白表達量比較
2.3 FLVCR1-AS1與miR-381-3p的調控關系 Starbase預測顯示,FLVCR1-AS1與miR-381-3p存在靶向結合位點,見圖1。雙熒光素酶報告實驗結果顯示,在轉染野生型載體WT-FLVCR1-AS1的SW480細胞中,共轉染miR-381-3p mimics的熒光素酶活性低于共轉染miR-con的細胞(P<0.05);在轉染突變型載體MUT-FLVCR1-AS1的SW480細胞中,共轉染miR-con或miR-381-3p mimics的熒光素酶活性無明顯變化。見表3。

圖1 FLVCR1-AS1和miR-381-3p結合的Starbase預測示意圖

表3 miR-381-3p mimics/miR-con和WT/MUT-FLVCR1-AS1報告基因載體共轉染SW480細胞后熒光素酶活性比較
lncRNA不具有編碼蛋白質的功能,但可通過與miRNA或蛋白質相互作用從而調控細胞增殖、分化等過程。研究表明,lncRNA可通過調控腫瘤細胞生長、凋亡及轉移等生物學行為從而影響CRC發生發展進程[8~10]。目前CRC發病率及病死率仍逐年上升,CRC的基因治療雖取得一定效果,但患者生存期仍較短。因此,本研究積極探尋新型lncRNA分子,通過分析其在CRC發生及發展中的分子機制,為CRC基因治療提供潛在靶點。
研究發現,FLVCR1-AS1可通過調控miR-513/YAP1分子軸促進卵巢癌細胞遷移、侵襲及EMT轉化過程[11];另外,FLVCR1-AS1還可充當miR-485-5p的海綿分子從而促進膽管癌細胞增殖、遷移及侵襲[12],或充當miR-573的海綿分子而促進肺癌細胞增殖及侵襲[13]。但是,FLVCR1-AS1在CRC中的表達水平尚未可知。本研究結果顯示,FLVCR1-AS1在CRC不同細胞中的表達水平均高于正常結腸上皮細胞,提示FLVCR1-AS1表達升高可能促進CRC的發生。本研究通過體外細胞實驗發現,抑制FLVCR1-AS1的表達可降低CRC細胞活力,提高細胞凋亡率,提示抑制FLVCR1-AS1表達可抑制CRC細胞增殖、促進細胞凋亡。眾所周知,細胞增殖與細胞凋亡失衡是導致腫瘤發生發展的重要原因之一。研究表明,Cyclin D1與CDK6結合形成復合物可促進細胞周期由G1期進展為S期,從而加速細胞增殖[14];細胞收到凋亡信號時,Caspase-3被激活形成Cleaved-Caspase-3從而促進細胞凋亡[15]。本研究結果顯示,抑制FLVCR1-AS1表達后,CRC細胞中Cyclin D1表達水平降低而Cleaved-Caspase-3表達水平升高。這提示抑制FLVCR1-AS1表達可能通過上調Cleaved-Caspase-3表達及下調Cyclin D1表達,從而抑制CRC細胞增殖并誘導細胞凋亡。
研究表明,lncRNA可通過充當miRNA競爭性結合內源性RNA而發揮作用。本研究通過Starbase預測顯示,FLVCR1-AS1與miR-381-3p存在靶向結合位點;雙熒光素酶報告實驗證實,FLVCR1-AS1能夠特異性結合miR-381-3p。研究發現,miR-381-3p在宮頸癌細胞中呈低表達,并可通過下調FGF7表達而抑制宮頸癌的進展[16];膀胱癌細胞miR-381-3p表達量降低,還可促進膀胱癌細胞周期轉換[17]。相關報道顯示,敲減SETDB1后可通過上調miR-381-3p表達以抑制乳腺癌進程[18]。本研究結果顯示,miR-381-3p在CRC細胞中的表達水平降低;進一步研究發現,miR-381-3p過表達后,CRC細胞活力降低,細胞凋亡率升高,Cyclin D1蛋白表達量降低,Cleaved-Caspase-3蛋白表達量升高,提示miR-381-3p過表達可抑制CRC細胞增殖并促進細胞凋亡。為探究FLVCR1-AS1是否通過調控miR-381-3p影響CRC發生及發展進程,我們對SW480共轉染si-FLVCR1-AS1與anti-miR-381-3p;結果顯示,抑制miR-381-3p表達可逆轉抑制FLVCR1-AS1表達對CRC細胞增殖及凋亡的影響。這提示抑制FLVCR1-AS1的表達可通過上調miR-381-3p的表達,從而抑制CRC細胞增殖并誘導細胞凋亡。
綜上所述,在CRC中FLVCR1-AS1呈高表達,miR-381-3p表達下調;FLVCR1-AS1可能通過充當miR-381-3p競爭性內源性RNA而抑制其表達,從而促進CRC細胞增殖并抑制細胞凋亡,該作用可通過上調Cleaved-Caspase-3表達及下調Cyclin D1表達實現。因此,FLVCR1-AS1可能作為CRC診斷及治療的潛在靶點。但關于體內實驗與臨床研究中FLVCR1-AS1與miR-381-3p的表達及其調控作用仍需進一步證實,同時關于miR-381-3p下游可能調控的靶基因還需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