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逃跑后……

莫小米

事情過去將近20年，重又提起。

2001年夏，暴雨剛歇，一杭州市民發現了躲藏于山腰的一只小猴，被淋得濕透。居住在周圍的人用香蕉西瓜等來招待它，以致漸漸熟絡，它差不多定點下山“用膳”，傳為佳話。

記者實地采訪，以《我要做一只幸福的猴》為題見報。沒法采訪到猴子呀，于是只能據說——據人說。

據說，一起逃出來的有十二只（一說七八只），是湘湖農場飼養在杭州樂園生態園里面的。關押在一個百多平方米的大鐵籠子。如何越獄？一說是飼養員喂完東西忘了關門，一說是飼養員把鑰匙落在籠中，猴子自己開了鎖……按照它們的智商，也不是沒有可能。

相關部門認可：我們生態園確實養過一群猴子，去年下半年逃光了。

之后的事情，只有猴子自己知道了，杭州周邊山巒奇崛，草長林深，隱藏一些猴子應該不難，就如新聞標題所說，它們脫離了人類的監管，過它們的幸福生活去了。

杭州人口稠密，20年里，城市又日新月異，它們要生存、繁衍，是需要智慧和機敏的。好在，杭州人挺友好，冷不丁打個照面，也只是相逢一笑，各走各的道。

兩年之后的2003年冬，大雪封山，有只猴子每天跑到一棵大樹后面的屋頂曬太陽，有人投食，它毫不客氣，吃得津津有味。

好景不長，過了兩天有人看到，這只猴子掛到高壓電線上，被電死了，據說它死在過于聰明了。曾經，一位熱心者給它下了麻藥的牛奶，希望送它去動物園，聰明的它樣樣都吃，偏不肯碰這牛奶。

這一慘劇讓猴子們多少接受了教訓，之后十幾年，它們逸出了杭州人的視線之外，在哪里逍遙，無人知曉。

但猴子調皮的天性，總是難以遏制。2017年秋，一只猴子闖入住宅區，坐在人家5樓窗臺吃香蕉，在市區游蕩了兩天，最后闖進一家單位，被人鎖進辦公室。6名消防戰士花了1個多小時才把它抓住。

20年過去了，越獄的第一代猴子估計都子孫成群享受著天倫之樂。2020年上半年，由于人類活動的減少，它們的膽子就變大了。在一家去年新開張的依山而建的度假酒店，很多員工都常見它們覓食、嬉戲的身影：“草地上有四五只”“楊梅樹上十五六只”“后山上跑過二十多只”……

有意思的是，當年猴子逃跑后，生態園的員工曾帶著籠子上山“誘捕”，籠里放著新鮮水果，卻只有兩只年齡大點的猴子進去，小猴都不上當。僅兩只老猴也不大好養，后來又放歸山林了。

現在看到它們活得好好的，蠻開心。

啥叫和諧？這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