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彤,趙 山,湯 曉,楊紫豪
(1.吉林大學學生心理健康指導中心,吉林長春130012;2.吉林大學哲學社會學院,吉林長春130012)
心理健康教育工作是將心理學的理論、方法與技術應用于教育學實踐的應用科學,是以科學心理學的理論及科學觀作為立論基礎和實踐準則的。科學心理學的緣起是17 世紀歐洲經驗論及達爾文進化論的興起,其中也繼承了西方近代自然科學的科學觀,在研究上采用實證主義的研究方式,在結果上忽略了文化屬性對于人心理上的影響,同時也將心理現象作為研究重點,忽略了人對環境的適應性以及個體的自我發展,進而導致在心理健康教育的實踐中表現出西方化、被動適應、缺乏文化考量等問題。積極心理所強調人對自身積極力量的認識在人格形成的過程中扮演著重要的作用[1],同時在引導學生正確處理人際關系、提高受挫折能力[2]、緩解抑郁情緒[3]中扮演著重要角色。而積極心理學所提倡的重視個體本身的潛在積極力量,無論是從理論還是實踐領域都提升了心理健康教育的內涵與外延[4]。本文以我國本土的新心性心理學理論為基礎,結合積極心理學的最新進展,編制適合中國文化背景下的測量工具,并應用于日常教育教學實踐中,調整教育內容和方式方法,以期提高心理健康教育的文化適配性、生態適宜性和時代實效性。
各學派的研究者們基于社會需要或理論流派為出發點研究心理健康教育,不可避免地會陷入 “主體失落” 的尷尬境地,并且未能形成統一的標準。國內已有的關于積極心理品質的測量工具往往是在單一取向的心理健康教育觀指導下進行研發的,普適性地運用到在校大學生中,沒有或較少地考慮到其理論來源、技術方法與當代中國高校大學生的文化適配性是否契合,也沒有考慮多元化框架下它的實效性和生態適宜性。本研究將在多元文化的背景下,同時結合積極心理學研究對于積極心理品質理論框架建構的基礎上,編制適應當代大學生的積極心理品質量表。
采用分層抽樣的方法,選取長春地區某高校758 人為被試對象進行初測,回收有效問卷748 份。其中男性被試222 人,女性被試526 人;大一學生193 名,大二學生 162 名,大三學生 185 名,大四學生208 名。課題組通過對初測結果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將量表修訂為152 道題目的正式量表,再對356名大學生進行重測,獲得有效數據340份,其中男性176人,女性176人;大一學生98名,大二學生75名,大三學生71名,大四學生96名。
量表項目來自于以下三個途徑:一是對50名在校師生進行訪談及開放式調查問卷,包括專家10名;二是參考積極心理學研究先驅馬丁·賽里格曼對于積極心理學的理論結構及其編制的積極心理品質問卷(VIA-IS);三是來自對國內外有關文獻中對于與積極心理品質有關的概念及界定。通過對上述三種途徑獲得的項目進行整理,修改其中存在歧義的項目,同時在項目篩選的過程中參考有不同文化背景和學習經歷的專家對項目內容的相應意見,并以5個水平進行評定,在對表述進行修正后,初步篩選出175個項目。
本研究采用SPSS 數據處理包對數據進行項目分析、探索性因素分析;驗證性因素分析則采用Amos數據處理包。
計算各分量表的總分并按照分數的高低進行排序,按照標準選取分數靠前的27%的樣本組成高分組,分數靠后的27%的樣本組成低分組,通過獨立樣本t 檢驗,將結果顯著對應的項目剔除;計算各分量表與各項目之間的相關系數,對相關系數低于0.3的項目進行剔除,篩選后保留167個項目。
本研究對問卷的內部一致性系數和分半信度指標進行分析。結果表明該問卷信效度良好,適合進一步分析。

表1 問卷的信度系數
1.內容效度
本問卷題目的選擇源于積極心理品質研究中提出的理論,并依據理論中所包含的維度來編制題目,在表述上請心理學專家進行評定與修改,從而保證了問卷的題目能夠切實反映大學生積極心理品質的現狀,因而具有良好的內容效度。
2.結構效度
(1)探索性因素分析。分量表 1 的 KMO 和Bartlett 檢驗的結果為 KMO=0.954,Bartlett 球形檢驗p<0.001。通過對數據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模型通過7 次迭代達到收斂,從中共抽取出因子5 個,旋轉后的結果顯示5 個因子累計方差解釋率為67.859%。根據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及各項目的意義,將5 個因子命名為:創造力、好奇心、開放思維、熱愛學習、洞察力,共包括30個項目,見表2。分量表2 的 KMO 和 Bartlett 檢 驗 的 結 果 為 KMO=0.952,Bartlett 球形檢驗p<0.001,通過對數據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模型通過7 次迭代達到收斂,抽取因子4個,旋轉后4 個因子累計方差解釋率為67.593%。根據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及各項目的意義,將4 個因子命名為:真誠、友善、勇敢、堅持、熱情,共包括29個項目,見表2。
分量表3 的KMO 和Bartlett 檢驗的結果為KMO=0.947,Bartlett 球形檢驗p<0.001,通過對數據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模型通過6次迭代達到收斂,抽取因子3 個,旋轉后3 個因子累計方差解釋率為65.302%。根據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及各項目的意義,將3 個因子命名為:友善、愛、社會智慧,共包括22 個項目,見表 3。分量表 4 的 KMO 和 Bartlett 檢驗的結果為KMO=0.959,Bartlett球形檢驗p<0.001,通過對數據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模型通過4 次迭代達到收斂,抽取因子3 個,旋轉后3 個因子累計方差解釋率為74.294%。根據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及各項目的意義,將3個因子命名為:公平正義、領導力、團隊精神,共包括22個項目,見表3。
分量表5 的KMO 和Bartlett 檢驗的結果為KMO=0.941,Bartlett 球形檢驗p<0.001,通過對數據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模型通過7次迭代達到收斂,抽取因子4 個,旋轉后4 個因子累計方差解釋率為65.604%。根據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及各項目的意義,將4 個因子命名為寬容、謙虛、謹慎、自律,共包括 23 個項目,見表 4。分量表 6 的 KMO 和 Bartlett 檢驗的結果為KMO=0.950,Bartlett球形檢驗p<0.001,通過對數據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模型通過7 次迭代達到收斂,抽取因子5 個,旋轉后5 個因子累計方差解釋率為73.558%。根據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及各項目的意義,將5個因子命名為審美、感恩、希望、幽默、信念,共包括30個項目,見表4。總量表結構在經過剔除后,保留了24個因子,共152個項目。
(2)驗證性因素分析。對量表中各分量表因子得分求和得到總分,以24個因子的各自總分為各維度的觀測變量,6 個分量表為潛變量,進行驗證性因素分析。各分量表和總量表的擬合指數見表5。結果表明,該量表的擬合程度較好。

表2 分量表1、2的因子命名及模型
社會的轉型與發展對學生心理成長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對于當代大學生而言,他們關注的重點并不局限于各種心理問題,更廣泛的是如何提高自己的心理健康水平、如何發揮出自己的素質和潛能、如何規劃出符合自身特點的發展藍圖。而當前國內高校心理健康教育在導向上存在的普遍傾向是:重問題、輕發展。其基本模式是:在日常工作中重危機干預,輕宣教指導;在課程教學中先列舉各種心理問題,后講述癥狀與特征,再給出克服的方法和策略。這種模式實際上忽略了學生普遍的心理成長教育需求,導致心理健康教育與學生基本心理需求脫節。
編制多元文化視角下大學生積極心理品質測評量表旨在拋磚引玉,以能夠為多元文化框架下高校心理健康教育視角的轉換提供有力支撐,推動高校心理健康教育能夠在充分了解學生心理品質特點的情況下,有的放矢地設計、建構符合學生心理成長特點的心理健康教育模式。為此,課題組在參考、借鑒有關積極心理品質研究、新心性心理學、積極心理學研究的基礎上,編制了積極心理品質自評問卷,主要參考和借鑒了Seligman 與Peterson(2004)的VIA 成熟量表和孟萬金[4]的量表,前者包括6 個維度24 個積極品質,后者包括6 個維度20 個積極品質。在深入研究分析積極心理品質理論內涵的基礎上,本研究主要結合當代國內綜合性大學在校學生的心理發展特點,對量表進行修訂和編制,對問卷測量結果的因素分析表明,歸納總結出大學生的積極心理品質主要包括六大維度,24個因子。
具體名稱如下:
維度一:認知維度,共34個項目,主要包括創造力、好奇心、求知欲和洞察力等。
維度二:人際維度,共31 個項目,主要包括真誠、勇敢、堅持和熱情。
維度三:情感維度,共23 個項目,主要包括友善、愛和社會智慧。
維度四:公正維度,共24個項目,主要包括公平正義、領導能力和團隊精神。

表5 大學生積極心理品質自評量表驗證性因素分析模型擬合指數
維度五:節制維度,共29 個項目,主要包括寬容、謙虛、審慎和自律。
維度六:超越維度,共34 個項目,主要包括審美、感恩、幽默和信念等。
本研究根據心理測量學流程,基于多元文化視角編制的大學生積極心理品質問卷在信效度上均取得了較好的結果,形成了6個分量表,24項積極品質,共152道題的大學生積極心理品質問卷。與前人研究[5]不同的是,本研究在問題編制的過程中對于積極心理學理論、新心性心理學的融合與重視,特別考慮到當代大學生在其成長成才的過程中,受到來自多元文化的熏陶,無論是以傳統文化為視角,還是從西方積極心理學理論出發,均不能適應大學生成長過程中的實際背景。因此,基于多元文化視角下編制的大學生積極心理品質問卷在培養大學生積極心理品質,特別是在基礎學科拔尖學生培養中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