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華 旻 錢文華 東華大學

社區作為社會的基本單元,自然集合囊括了與民生直接相關的各項重要工作,同時也是各類社會矛盾集中反映的中心。近年來,基層社會的治理和發展愈發得到國家的重視,特別是情況更為復雜、矛盾更為突出的城市社區,其治理模式及方法的創新發展已然成為了學界的研究熱點。
作為新時代我國社區治理的創新實踐成果,城市社區網格化管理的卓越成效和重要作用不可忽視,尤其是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工作中,網格化管理更是戰功赫赫,有效強化了社區這個聯防聯控的最前線,充分展現其特點和優勢。然而,城市社區網格化管理作為新生事物,仍處于摸索前進的階段,必須進一步推進和完善,全面構建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格局。
城市社區網格化管理中的“網格”一詞翻譯自英語單詞“Grid”,它最初指的是被應用于計算機領域的一種資源整合分享的技術。
在發展應用到城市社區治理中后,其內容和含義也相應發生了轉化,即“依照特定的劃分標準把城市分為若干個單元格,這種劃分的實質是重構基層治理的基本單元,再借助互聯網信息技術的嵌入,提升基層治理能力(引自張雨,《基層網格化管理模式研究》,合作經濟與科技,2019)。”依托這一治理模式,社區內不同單元網格之間信息的高效分享和交流得以成為可能。例如,在“疫情防控攻堅戰”中,其獨特優勢便有所展露。
網格化管理相較于傳統社區治理模式在各方面都卓有成效,一定程度上克服了舊模式信息采集低效、應變速度較慢等諸多不足,更符合當前我國城市社區發展的客觀規律。
然而,這并不意味著采用網格化管理模式便能徹底解決當前社區治理中的種種疑難雜癥,實現一勞永逸,尤其在當前基層矛盾沖突日益復雜化、多樣化的態勢下更是如此,眼下城市社區網格化管理仍有很多問題亟待解決。
首先是城市社區網格化管理的工作重心和導向存在偏差。網格化管理最初的目的是為了保障社會的和諧穩定,而真正被應用于城市社區治理則相對較晚。在推進社區發展的過程中,網格化管理原本維穩的目的導向并沒有被及時糾正,實際操作中往往更偏重管控,對于社區本身的建設和治理方面關注不足,績效考核標準多是側重于考察對于各類隱患的排查、信息的上報,與社區發展和居民生活的現實需求發生錯位,未能與其他主體一同形成推進社區治理的合力,發揮應有的作用。
其次是網格化管理的流程缺少規范,職責劃分不清。網格管理團隊作為網格化管理的主力軍,卻沒有相應的法律規范來明確其責任與權力,既缺少應有的約束,也沒有正規的職務,其身份自然無法被社區公眾認可,更沒有資源來開展相關工作。
首先是民眾的參與度不高,社區居民作為社區的主人,對于社區內各項的決策有知情和發表意見的權利。然而,實際上除了與自身利益直接相關的部分,多數民眾對于社區內的事務并不知情,也有沒有意愿去了解,在這種“自掃門前雪”的心態下,能否主動配合治理工作的開展都成問題,也談不上什么自治意識了。而缺少了民眾的合作與支持,網格員即便再積極主動認真負責,網格化管理工作也只能變成單純的收集信息,失去了治理的作用。
其次是網格的管理隊伍治理能力不足,專業水平較差。網格化管理工作內容包括對于相關信息收集平臺的維護和管理,需要一定的信息技術專業水平,然而我國的社區工作者普遍存在年齡較大、學歷較低、能力素質不高的情況。同時社區工作者的薪資福利待遇普遍不高,尤其是對于主要負責操作環節的網格員來說情況更甚,作為合同工一方面無法享受編制級別的待遇,同時工作量大,涵蓋范圍廣,收入水平卻不成正比,從過往的采訪和調查統計數據可知,近半數的網格員對于自己的薪酬待遇表示不滿,嚴重影響工作積極性,也沒有動力去提升專業技能改善服務水平。
首先是資源未能被有效共享,網格化管理推動了社會治理的中心向基層社區下沉,其主要作用就是協調不同的部門和資源共同解決社區矛盾,然而實際情況卻是,當網格化管理真正要調動多種資源,動用各方力量解決問題時,時常遭遇閉門羹,單位、部門間互相推諉扯皮,是否愿意出力、分享資源常要看人情。市級網格化管理中心更是將自己定位為“裁判員”而非“運動員”,強調自身的職能是監督職能部門和下級網格化管理中心的履職情況,幾乎不發揮任何協調作用(引自葉嵐,《城市網格化管理的制度化進程及其優化路徑》,上海行政學院報,2018)。因而治理工作最終還是主要依靠管理中心內部自己消化解決問題,一旦需要的資源、權限超出自身層級便只能無限期擱置。
其次是信息的共享不暢,平臺本身有待完善。雖然被稱為信息化平臺,但其實只是一個適用于信息化管理的環境框架,真正要實現信息的實時更新、數據關聯、共享查閱,還需要開發配套的專業軟件來配合使用,同時為了應對大量的信息處理工作,還需要配備高速的傳輸網絡、穩定的服務器等。然而,我國多數社區資金不足,硬件設備無法達到相應的標準,網格化管理平臺僅簡單地用于收集和存儲信息數據,無法真正發揮交流共享的用途。
社區本身的規模決定了其占有的資源必然相對有限,必須依靠較少的人力、物資來提供盡可能全面的服務,因而為保障公共服務水平,滿足居民日漸多樣化的民生需求,社區工作者需要應對的事務往往繁雜且多變,通常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然而,在社區本身人手不足、工作量大的情況下,出于行政化的需要和傳統管理模式的影響,相關職能部門習慣于過渡干涉并布置大量行政性任務,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量,造成原本就有限的人力進一步分散。例如,頻繁組織舉辦各類座談會、例會,召集社區工作者廣泛參與,但更多的時候這些會議的開展只是為了“拍照留痕”,流于形式。與此同時,社區治理中還有很大一部分工作被繁雜的手續所占據,辦事流復雜程,進一步消耗了社區原本就有限的資源,降低了工作效率和居民滿意度。而“網格工作人員”這個需要技術和豐富業務知識的崗位顯然與其薪酬水平、職稱待遇不對等,壓力大、工作復雜、要求高,普通人往往難以勝任,待遇低導致人才流失。
對此,推動網格化管理工作制度化、規范化并形成一個完善的體制是解難之道,應制定標準有效利用社區資源,相應提高社區工作者的薪酬待遇,合理調整崗位職責和工作安排,保障辦事效率。同時,對于業務能力要求較高的崗位,更是要定期開展培訓,保證工作者的業務知識和專業技術水平都能與時俱進,提高工作規范性。
城市社區網格化管理是對過去傳統“條塊”治理模式的揚棄,是更為完善的一種社區治理模式,然而正如前文所述,當下的網格化管理模式尚有諸多弊病需要排除,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要歸結于傳統條塊模式遺留的歷史問題。
在傳統模式下,從上至下的單向垂直結構使得各層級僅對上負責,缺乏來自基層的監督與意見反饋,部門單位之間容易出現集體抱團、互相包庇的現象,是這種傳統模式無法回避的弊病。而網格化管理的出現正是要打破這一隔閡,整合各類職能,推進不同部門間的協同合作。
在實操過程中,不難看出,當前的網格化管理模式尚未從傳統模式的“陰影”下完全走出來。不論是民眾參與度不高的困境,還是工作重心和導向上的偏差,抑或是社會資源無法被合理有效共享的瓶頸,其問題根源其實都是舊有模式和體制下的老毛病。對此,各個層面都亟需扭轉傳統思想,及時提升公信力,網格化管理的正確運行不光需要其他層級部門的合作與支持,還需要社會各界的廣泛參與和反饋監督。
網格化管理本身的一個重要作用就是建設信息交流服務的平臺。
如今的信息時代,不論男女老少出門都離不開通訊設備,完全可以充分利用這一特點,為每個網格建立相應的社區app或是與微信群,各個相關部門及領導都納入群中。比如,將一個街道劃成50個網格,網格范圍所有民眾都加入相應微信群。而相關部門加入50個微信群,平時觀察傾聽,迅速反饋處理輿情,相較于只靠網格員問題收集效率顯著提升。網格員則是起到過濾信息的功能,對于一些比較簡單可以快速處理的問題可以當場解決,省去了上報、安排人員處理的步驟,減少了時間資源的浪費。而針對一些網格員無法解決的專業問題,各個部門可以安排一個協助網格工作的人員,在必要時可直接介入,響應避免小事拖成大事。同時,處理過程透明化且保存記錄,有利于實現多元化的績效評估機制。這樣一來,網格員的工作內容就變成了準確收集、篩選問題,并反饋至相應部門妥善解決,相較于原本的職責范圍更為明晰,工作負擔大幅減輕,省去了到處奔波耗費的時間精力,提高了運作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