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

《家有兒女》中飾演小雪的楊紫,曾經講過一個關于她的“習慣”:每次她一個人外出乘坐出租車,就會下意識地把車牌號碼給記下來,然后打開手機上的GPS定位,把車牌號碼發給爸媽。楊紫說她之所以這樣做,是從小爸媽要求的。
看了之后,我一點沒有覺得這是小題大做,而是有些心酸。作為一個孩子的父親,我能感受楊紫父母的那種擔心。
我有一個孩子,自從他出生后,對他安全的擔心這條弦一直繃得緊緊的。現在孩子11歲了,他一個人在家,我打電話回家,一旦沒人接,我就會緊張起來,坐立不安,再也無法工作了,心急火燎地往家趕。結果,孩子要么在陽臺玩沒聽到,要么戴著耳機在聽音樂……我就會大發雷霆,而孩子總是一臉無辜地看著我。他自然不理解我僅僅因為他沒接電話而怒氣沖沖。
據說楊紫的這個習慣起源于小時候的一次遭遇。3歲時,她與媽媽在逛公園,媽媽去衛生間了,楊紫一個人站在外面。有個外地婦女見她長得可愛,與楊紫說話,還準備抱她。此時媽媽出來了,看到了這一幕,驚出一身冷汗。從此以后,楊紫的父母再也不允許女兒離開他們的視線了。
成長真不容易。往往是一個小小細節的疏忽,孩子就有可能像花骨朵一樣夭折了。
回想自己兒子的這11年的成長,中間險象環生。孩子3個月的時候,妻子給他換衣服,順手將他放在床上,沒等從柜中取出衣服,兒子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墜到了水泥地上,頭部先著地。一摸兒子的頭部,一大塊已經凹進去了。兩人從家中奔出來往醫院趕。醫生發現只是腦部骨折,做了CT檢查后,也沒有發現顱內有積血。醫生連說這是一個奇跡,我和妻子聽完抱頭痛哭,而那小家伙不明所以,他本來安安靜靜的,看我們哭,他也哭開了。從此以后,家里的地全部鋪上了泡沫墊子,一直到兒子5歲才撤去。
兒子3歲的時候,我用自行車帶他出去玩。他坐在后座上,騎著騎著就聽一聲響,孩子“哇哇”大哭,我剎車停住,一看發現孩子的腳卷進了鋼圈里。當時我全身發抖,以為孩子的腳被鋼圈“削”走了。在路人的幫助下,腳才從鋼圈里抽出來。幸運的是,因為是冬天,兒子穿了棉鞋和棉褲,竟然只是受了一點擠壓,骨頭沒傷著。抱他下來,他還能走。從此以后,我再也沒用自行車帶過兒子,直到現在。
孩子7歲那年,我帶著孩子去看望他外婆。吃了午飯我準備回家。我到屋后去倒車,倒著倒著,聽到遠處有人在大喊“停下、停下”,我一個急剎,見遠處有人跑過來……我下車一看,只要車子再往后一點,孩子就撞倒了,就會碾過去了。我不知道兒子是什么時候從屋里出來的,為什么會站在車子的后面?
這件兇險的事,直到現在我都會從噩夢中驚醒。醒來后,往往全身是冷汗,開燈看一會兒睡得香香的兒子,才覺得這是一個夢境。
當我第二次購車時,要求車子必須要有倒車雷達,還裝了倒車影像。我啟動車子時,絕對不允許兒子還站在車外。
我生活中的許多習慣,以及對待兒子安全方面的那種“強迫癥”,都是那些可怕的經歷帶來的。現在雙休日在家,我在房中看書,只要聽不到兒子的聲音,我就會喊一聲,只有他應答后,我才會繼續把書看下去。
現在孩子已經長大,個子與我一樣高了,晚上看看兒子的睡姿,就會由衷地微笑起來,然后就是感恩:孩子能平平安安地成長,這是多么幸福和幸運的一件事。
(摘自金羊網)(責編 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