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時代黨建引領社區治理是實現社區治理有效的現實要求。當前,黨建引領社區治理在實踐中得到有效推進和探索,但是也暴露出黨組織建設滯后與社區黨組織領導能力不足,社區去組織化的現實與黨組織治理權威下降,黨組織權責不清與社區治理的自主性缺失并存,社區治理結構復雜化與黨建形式固化的現實問題。實現黨建引領與社區治理的有效銜接,需要加強社區黨組織建設,提高社區黨建領導能力;整合社區機構及資源,強化社區內生組織力量;為社區居民賦權增能,促進社區治理多方參與;推動社區網格化治理,網格黨建與自治相融合。
關鍵詞:黨建引領;社區治理;有效銜接;多元治理
中圖分類號:D26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6916(2020)15-0042-03
2019年5月,中共中央印發的《關于加強和改進城市基層黨的建設工作的意見》提出:要提升黨組織領導基層治理工作水平,健全黨組織領導下的社區居民自治機制,領導群團組織和社會組織參與基層治理。基層黨組織是統籌社區多元治理的主體力量,黨建引領是實現社區有效治理的重要途徑。有效銜接黨建引領與社區治理,能夠將基層黨組織的組織優勢轉化并發展為服務優勢,將基層黨建、社區治理、服務供給三者有機融合,這是推進社區治理現代化的核心引領與根本保證。然而,黨建引領社區治理在現實中也暴露出一些有待進一步解決的現實問題,需要我們深人研究探討。
一、黨建引領:社區治理有效的現實需求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中明確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最大優勢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共產黨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領導核心,始終發揮著統籌各方、總攬全局的重要作用。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這其中就包括城市社區治理。在基層治理方面,《中國共產黨章程》即指出,街道、鄉、鎮黨的基層委員會和村、社區黨組織,領導本地區的工作和基層社會治理,支持和保證行政組織、經濟組織和群眾自治組織充分行使職權。
黨的十九大報告也指出:要加強基層組織建設,以提升組織力為重點,突出政治功能,把街道社區等基層黨組織建設成為宣傳黨的主張、貫徹黨的決定領導基層治理、團結動員群眾、推動改革發展的堅強戰斗堡壘。黨建引領作為社區治理有效的現實需求,其與社區治理的有效銜接,是推動社區治理改革、完善社區治理體系、提升社區治理水平的關鍵,能夠有效促進社區治理精細化、科學化組織化。
從現實來看,黨建引領社區治理已經在全國諸多社區進行了有效探索和實施,并形成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典型案例。2016年,北京利澤西園一區以黨組織為核心,創建了“五方共治”的治理模式,組建好鄰里“1+1”志愿者服務隊,,形成“四聯動”機制,社區成功構建了黨建引領下的社區治理新模式叫。山東福苑社區為農村搬遷社區,自搬遷以來,社區成立“多元聚合型”福苑社區黨委,下轄4個村黨支部,通過組織性的聚合,實現了資源、人才、項目等發展要素的聚合。福苑社區也在黨委書記的帶領下,探索實施了村級組織聯建、活動陣地聯享、議事決策聯商、黨員管理聯動、服務群眾聯辦、創業發展聯推這一“六聯”機制,在“多村集中回遷居住區”村級基層建設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叫。實踐層面的推進為理論層面的研究提供了鮮活的材料,也證明了黨建引領社區治理的優勢和可行性。
二、黨建引領與社區治理有效銜接的現實落差
黨建引領社區治理是中國政治生態的現實要求,也是新時代社區治理有效的現實需要。從社區自治到黨建引領需要一個過程,當前黨建引領下的社區治理成效顯著,但是也暴露出一些有待解決的問題。
(一)黨組織建設滯后與社區黨組織領導能力不足在黨組織建設過程中,基層黨組織的建設存在一定的滯后性和延遲性。首先,在城市基層黨建三級聯動體系中,區委、街道黨工委、社區黨組織這三個分屬于區級層面、街道層面、社區層面的黨組織仍然缺少一定的組織性與聯動性:一級抓一級的過程中缺少統籌性,上下連接不通暢,不同級別間“抓”工作的角度和方面存在較大差異,致使城市基層黨組織不同級別間的工作內容存在較大差異而較難形成統一的工作體系。以上帶下的過程.中缺少全面性,社區黨組織因其較分散、規模小的特點而易在“帶”的過程中被忽略?;鶎由鐓^特別是老舊小區、失管小區問題復雜,上級往往難以對其各方面的建設與發展帶動到位。其次,隨著社會利益主體的多元化,資源配置日趨分散,社區黨組織資源分配的能力及地位相應減弱,統籌能力難以適應社區發展的需要。
(二)社區去組織化的現實與黨組織治理權威下降
隨著計劃經濟的解體,原有高度集中的單位制社區逐漸演變為人口流動更頻繁、個人空間更私密的商品房小區,社區面臨著日趨去組織化的現實。社會利益主體的多元化及社會生產要素的多樣化,使原單位制下權力高度集中的社區黨組織的權威下降,社區黨組織領導核心的作用難以發揮。同時,社會生活日漸豐富,個人的生活方式日漸多樣化與個性化,社區居民參與社區事務的意愿下降,社區黨組織更難動員和組織基層治理。商品房小區中人口流動強、階層差異大,從而導致鄰里聯系少、親緣關系弱,社區居民間缺乏親密感,社區居民對社區缺乏歸屬感,社區居民與物業、居委會、黨組織間缺乏信任感,社區黨組織對社區的領導與管理困難較多。區黨組織以行政化的管理方式應對社區去組織化的現實情況多有發生,這使得居民配合社區治理的意愿進一步降低,而社區黨組織治理社區的難度則相應升級。在此基礎上,社區黨組織對社區治理的領導能力不可避免地逐漸弱化,治理績效也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其在社區中的治理權威便隨之被削弱。
(三)黨組織權責不清與社區治理的自主性缺失并存黨組織權責不清主要體現在區委與街道黨工委、街道黨工委與社區黨組織之間的權責矛盾。在科層制體系中,區委相比于街道黨工委、街道黨工委相比于社區黨組織均存在地位上的優勢,而各級黨組織自身也具有“性人”的利已主義的特點國,這就使上級黨組織將責任與任:務分攤給下級黨組織而權力與資源并不給予其相應擴大的現象較為普遍。受此影響,區委這一最高一級的基層黨組織往往掌握較多的權力而責任較少,社區黨組織這一最低一級的基層黨組織往往權力小而任務重。
社區自治組織行政化嚴重及社區居民對社區事務的參與度較低并存。首先,由于社區黨組織在社區治理中處于領導核心的地位,而居委會、業委會等自治組織相比于社區黨組織則處于弱勢地位,因此,社區黨組織基于自己的“理性人”因素,也常常把事務與責任下沉給居委會、業委會等自治組織,使居委會、業委會等成為社區黨組織的任務執行者和事務完成者而不再完全具有群眾自治的性質。同時,在社區黨組織影響下的社區自治組織也逐漸具有明顯的行政化特點,內部管理的科層制與應付上級考核的績效制日益突出。另外,由于社區自治組織自主性的缺失、社區松散性的增加以及社區相關利益的減少,社區居民參加自治組織的熱情明顯降低,參與社區事務的態度也日漸敷衍,其社區自治的參與度也就相應下降。
(四)社區治理結構復雜化與黨建形式固化的現實
隨著時代的變化與發展,社區治理范圍逐漸擴大,由單位化的社區居民委員會向區域化的社區管理委員會轉化;社區治理空間形態逐漸豐富,由以行政單位為主向商業區塊、功能區塊等多形態空間發展用;社區治理對象逐漸復雜,由以單位職工為主體向階層構成復雜、分屬單位各異文化底蘊不同的商品房住戶轉變。與此同時,個別社區黨建形式卻基本處于計劃經濟時代的固化狀態,仍然具有較多“單位制社區”基礎上的封閉式行政化黨建的色彩,難以對日益發展與變化的社區實現管理的全覆蓋。
三、黨建引領與社區治理有效銜接的推進路徑
黨建引領社區治理雖然契合了新時代社區治理有效性的現實要求,但是如何讓黨組織建設與社區治理更好地銜接,是未來需要重點考慮的問題。針對當前暴露的問題,應該重點從以下幾個方面采取措施。
(一)加強社區黨組織建設,提高社區黨建領導能力
社區黨組織處于城市基層政黨體系之中,是整體與部分的關系:整體統率部分,部分影響整體,基層黨建體系的完善對于加強社區黨組織建設有較大促進作用。對于基層黨建,應該著力在三級聯動體系中落實精細化管理:在一級抓一級中需要統一謀劃,保持區委、街道黨工委、社區黨組織的黨建步調協調一致,同時又可以形成縱向層層落實職責聯動、橫向組織之間互相借鑒的基層黨建工作體系;在以上帶下中需要統籌規劃、全面治理,區委、街道黨工委在社區自治、志愿服務、安全防范等各方面社區事務中均應對社區黨組織起到統率作用,對于老舊小區失管慪的相關事務特別需要重點關注;以下促上則需對各個社區定期評比并公示評估結果,監督上級保持反饋性的同時,還有利于督促社區黨組織的自我建設與社區治理。
另外,社區黨組織應了解社區內居民門面商戶等各方的利益,在此基礎上整合利益主體,吸納多方合作,集中優勢資源,將資源與權力相互融合,從而提高自身在社區治理中的核心領導能力。同時,社區黨組織還應推動權力下沉和資源分化,構建完善科學的社區治理體系,引導社區居民深切參與并深刻體驗到社區治理的成效,以提高社區黨組織在社區治理中的合理性。
(二)整合社區機構及資源,強化社區內生組織力量
社區作為一個群體組織,有科學的機構與充足的資源十分必要。由于多元空間形態的發展與個性化生活方式的產生,目前的社區還處于較為分散的狀態。對此,社區黨組織可通過社區中的各類社會組織、自治組織、市場組織及其鏈接的社區居民建立組織網絡,整合社區結構。以各個本身具有凝聚性的組織對社區進行結構性強化,對于提高社區凝聚力將大有裨益。與此同時,需要通過社區文娛活動居民志愿服務、多方交流平臺等加強社區中各個組織之間的溝通,防止社區各組織之間因性質與內容的不同而形成隔閡,從而產生各立門派互相疏遠的負面效果。另外,由于社區管轄范圍內空間形態的多樣性與利益主體的多元性,社區黨組織可在對社區內分屬于不同階層和職業的社區居民門面商戶、社會組織等進行利益整合的基礎上集中并整合其資源,優化社區治理的資源配置。在科學的機構及完善的資源影響下,社區居民的價值感與歸屬感也會相應增強,社會主流價值及自我實現價值在無形中能夠得到強化,居民對社區事務的興趣性與參與度也能得到一定提升。
在此基礎上,社區內生組織力量在整合社區機構及資源的過程中得到不斷強化,社區黨組織動員與組織社區居民配合社區治理的效率也隨著社區內生組織力量的增強而提升,社區黨組織在社區治理中的權威也就得到相應的鞏固與提高。
(三)為社區居民賦權增能,促進社區治理多方參與
黨組織統領社區治理,需要區委、街道黨工委、社區黨組織的多級參與與統一配合。基層黨建工作應實行責任分級制度,明確各級主體責任,落實責任人,督促各級基層黨組織參與到社區治理之中,明確各級黨組織之間的權責分配,即社區黨組織主要負責領導社區各組織從事社區治理的具體事務,街道黨工委主要參與社區治理的資源鏈接與評估檢測工作,區委則需要完成對社區治理的成效驗收、意見指導、政策確定工作。
社區以居民為主體,社區治理需要黨建引領與社區自治的有效銜接。社區黨組織應厘清權責分配,黨建引領社區治理過程中堅持居民自主地位與基層自治政策,給予社區居民應有權力,適時給予社區居民意見指導與資源支持,為社區居民賦權增能。同時,社區黨組織應鼓勵并推動居委會領導居民召開居民大會,以開放空間的形式探討、商議、解決社區各類問題,充分發揮社區居民的能動性與決策力。另外,基層黨組織可在與社區居民商議或合作的基礎上購買社會服務,引進與社區情況相匹配的市場組織與社會組織,促進社區治理多方參與,推動社區科學精細治理。
(四)推動社區網格化治理,網格黨建與自治相融合
在社區治理中,黨建引領與社區自治的有效銜接,更需要組織之間相互構建與融合。對此,推動社區由網格化管理向網格化治理轉變是提升社區黨建引領力、加強社區自治能動性、實現社區治理現代化的應有之意。網格化治理具有多網合一、一網多能等核心功能,網格黨建與自治是其重要內容的。一方面,將黨建融入網格之中,既能鞏固社區黨建“一核多方”的引領地位,又能充分發揮黨組織對社區網格各項事務的兜底作用。建立社區黨建網格體系,按照社區的單元網格劃分整合網格內的黨員形成網格黨支部,由網格黨支部成員兼任其所在網格的網格長,統領網格內各項事務,以實現黨組織對社區治理的精細化、扁平化引領。另一方面,推動網格自治,建立線上線下社區事務自治平臺,用以網格成員議事協商社區事務,同時,社區中的文娛活動、志愿服務、意見收集等均可以網格為單位,以在網格治理中充分發揮基層自治的自我管理與自我決策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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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喻蕾涵(2000-),女,漢族,四川綿陽人,單位為上海師范大學哲學與法政學院,研究方向為社會工作。
(責任編輯:馬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