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觀念藝術在世界上占據了主流,但傳統架上繪畫的畫家依然活躍,不乏弗洛伊德、大衛霍克尼、莫蘭迪、懷斯等這些早已為我們所熟知的繪畫大師,而以色列阿列卡也是其中一員。他的作品題材大多來自日常用品,室內的不起眼的角落,但卻能始終向人們展示著一種新鮮感和神秘感,簡潔直率,真摯感人。
阿利卡(Avigdor Arikha,1929-2010),以色列最重要的當代藝術家之一,以肖像畫著稱,早年以抽象藝術享譽畫壇。1965年,在他取得巨大成功之時卻毅然放棄了這一切,重頭再來。他開始將視線僅僅指向可見世界,畫風走向寫實。并以寫生作為自己終身奉行的創作準則,由此而真正樹立了其個人的藝術面貌。
1965年,阿利卡在盧浮宮看卡拉瓦喬畫展時,一種深刻的危機感油然而生。他意識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從繪畫到繪畫,沒有將繪畫行為與觀看事實聯系來。”這個畫展給他的印象是“我們的文化是風格化的,正如卡拉瓦喬開始在那里工作的羅馬一樣。他覺得他所信仰的東西與他在抽象畫中所追求的清晰性之間失去了平衡,一樣。”后者凌駕前者而破壞了它們之間的張力。既然所畫的一切都可以讀解成某物,回溯到現實的世界,為何不直接去畫現實事物呢?這對他“的確是一個可怕的打擊。”而與賈科梅蒂交往是阿利卡藝術轉向的直接原因,對現象學的關注則是阿利卡思想轉變的重要原因。為此,他用了四年時間一直專注于思辨和哲學研究而甚少作畫。這促使他開始對抽象藝術進行反思,且最終認識到抽象繪畫“一直在重復同樣一種形式”,并領悟到繪畫的實質不在于記憶和解構,而是觀察。于是阿利卡迅速從抽象畫轉向了寫實藝術。
阿利卡在堅持了八年的素描寫生之后,于1973年重新開始畫油畫。畫作的題材均來自于他的日常生活,他相信任何一件微小的事物都可能具有深層的意義。他的繪畫既不像傳統繪畫那樣再現客觀世界,也不像抽象繪畫那樣純粹從內心的觀念出發去解釋自然,而是以一種純粹的視覺方式對現實的感知提出疑問,卻并非簡單地予以證實。他作畫時也沒有一個先入為主的構思過程,而是任由意識指向目光所向之處,從一個特定的點開始往外擴散,然后漫向四周。這種作畫方式決定了他的繪畫必須一次性完成。他認為開始作畫就要直接進入狀態,就像“聽到電話鈴,要立即作出反應”,別無選擇地服從這種沖動,還要運用正在嘗試的新語言和新形式。一幅畫必須一次完成,絕不允許拖到第二天太長的時間會使手和眼的母題喪失盡。由于他有過抽象繪畫創作的經歷,他的具象繪畫便不再像古典繪畫那樣再現客觀世界,而是按照自己的感受方式來表達。他的靜物題材作品更為注意形的構造,這與他曾經歷抽象藝術的階段有密切關系。他的肖像將現代人的不安用一種簡練輕盈的筆法表現出來。如《瑪麗亞·凱瑟琳》肖像和大量的自畫像,《瑪麗亞·凱瑟琳》是阿利卡最有名的肖像畫,人們會對作品的直率感到震驚和恐懼。他的畫面涂得很薄,有種“逸筆草草”的感覺,其間透露出一種純真自然的效果。阿維格多·阿利卡作品在色彩運用上他堅持嚴格的固有色。他的畫室安排也是白色光線,以避免光源色對物體的影響。他的色彩選擇也非常簡單,調色板上通常只有四種顏色。在阿利卡的作品中,我們同樣可以感受到古典繪畫的痕跡,不時可以看出委拉斯開茲、丟勒、凡·愛克和荷蘭畫派對他的影響。例如,油畫《羞澀》被稱為20世紀繪畫中最有感觸性的裸體,它有著一種紀念碑式的性感與憂傷。這使得他的繪畫具有某種程度上的永恒感,而這一點正是他改為從事寫實繪畫追求的目的。
在現代藝術狂飆激進的浪潮中,阿利卡始終保持著自己獨立的思想與藝術家應有的品性。在對平凡事物的審視中展現出自身獨特的目光,以沉靜的心態默默地言說著世界本然的面貌,在似乎窮盡意義的當口又揭示著可能發生的意義,為繪畫語言的拓展標示出一條可以無盡延伸的道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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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趙凡慧(1996.2—),女,漢族,黑龍江省哈爾濱市,湖北美術學院18級在讀研究生,碩士學位,專業:油畫,研究方向:具象藝術研究。
(作者單位:湖北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