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海月
摘? ?要:語文教學論的歷史沿革貫穿于整個語文學科的發展過程,是一門多學科交融并不斷動態發展著的綜合性學科。其理論無論是對職前語文教師培養、職后語文教師專業發展,還是語文課程改革都具有重要作用。從當代語文學科教學論的歷史發展過程的相關考據出發,對其發展歷程與特征進行分階段敘述,并結合語文教育現狀分析其在發展過程中遇到的現實問題,真正使語文教學論更好地為建立更完善更公正的文化、教育乃至社會體系提供理論與實踐依據。
關鍵詞:語文教學論;歷史發展;現實境遇
中圖分類號:G633.3?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9-010X(2020)21/24-0006-05
一、概況
(一)概念
“語文教學論”是指有關語文教學的理論,是人們在運用現代課程理論、學習理論和教學理論分析探討中小學語文教學問題基礎上建構的理論體系,也是一名合格的語文教師必須掌握的知識體系。其理論本身具有鮮明的學科交叉性和發展動態性。該學科無論對高等教育中的教師教育發展,還是對基礎教育中的語文教育發展都具有無可爭議的重要作用和意義。
(二)特征
1.學科交叉性。語文教學論隸屬于一級學科教育學下屬分支中課程與教學論的一個研究方向。其學科結合教育、社會、歷史、人文、哲學等各類知識,同時,也正是因為其對語文學科的依托,其綜合性和實踐性特征明顯、涵蓋面廣,所以語文學科教學論是無法用一般的教育現象和規律去研究總結的多元知識交叉型學科。其交叉性特點的形成既包括語文本身的問題,也涉及到精神文明建設及人民素質提高的問題。語文教學作為培養勞動力人文素養與溝通表達能力的最直接的教育手段,需要語文課程與教學論發揮作用以影響、調整語文學科的發展進程,使其逐漸符合社會歷史的發展和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的需要。
2.發展動態性。中華民族自從有了教育,便有了語文教育,因此,作為一種教育現象的語文教學與我國教育歷史同樣悠久。但在20世紀初語文單獨設科之前,語文教學一直和其他學科的教學融合在一起,是一種“傳道授業解惑”的綜合教學形式,正如沒有嚴格意義上的語文課程一樣,也不存在嚴格意義上的語文教學,這直接導致了語文教學理性思考的歷史極為短暫,直至20世紀20年代初,人們才有意識地研究中小學語文教學問題。因此在至今不過百年的歷史中,“語文教學論”一直處于“名不正言不順”的尷尬地位中,即便是對“語文教學”真正做過系統界定的權威論著也是少之又少,語文教學論也就不斷跟隨著時代背景的變化和研究傾向的轉移動態多元地發展著。
二、歷史發展
(一)1979-1990:“語文教學法”與“語文教材教法”時期
我國語文學科教學論是隨著語文學科的興起、教育界對語文教育的日漸重視而產生并發展起來的,直至近代語文開始獨立設科,對語文學科的研究才逐漸開展起來。但這一階段由于語文課程與教學論先天對教育學的依附,以及語文學科本身的復雜性與綜合性,致使其始終難以完全獨立發展。
1978年,國家決定恢復教學法課程,組織武漢師院、西南師院、北京師院等12所院校中文系編寫了通用教材《中學語文教學法》。這本教材總結了建國以來的語文教學經驗,構建了比較成型的教材體系,在當時產生了較大的影響。這直接使后期出版的同類期刊教材都在一定程度上對語文教學法的建設做出了舉足輕重的理論貢獻。1981年4月,《高等師范院校四年制本科漢語言文學專業教學計劃(試行草案)》公布,本門課程定名為“中學語文教材教法”。于是,出現了“中學語文教學法”和“中學語文教材教法”一門課程兩個名稱并存的局面。直至1987年,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發文將教育學下屬的二級學科“教材教法研究”更名為“學科教學論”,于是,以語文這一學科為研究對象的學科便改稱為“語文教學論”。
但總體上來說,這一階段的語文學科教學論研究仍處于改革開放初期的新生階段,由于其自身不足和長期所面臨的困難和壓力,使它一時間難以適應“大力發展生產力”“提高全體勞動者素質”等國內建設的要求,難免會有較為不科學的研究方法的出現,如重微視、輕宏觀;重視具體方法和過程,輕視基本規律和整體原則;理論比較陳舊,科學水平不高等。這樣的語文教學法很難與當前的教育改革的迫切需求相適應。
(二)20世紀末:“語文教育學”時期
在20世紀末語文學科教學論的研究開始蓬勃發展后,人們已經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原有的“語文教學法”與“語文教材教法”已經無法滿足當時的教育改革發展對知識、信息、技術的需求,語文學科教育領域的專家也逐漸意識到研究語文教學不能只局限于“教什么”和“怎么教”即基礎的教材教法上,還應該包括提升思想道德修養、科學人文素養,培養審美情趣、思辨能力等。無論是語文教材還是語文教法,拋開整體結構談獨立成文,或者不談語文內核只談方法論,都無法使語文教學論研究得到真正的提升和突破。
為解決以上現象可能帶來的問題,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開始,語文教育界幾乎每年都會召開各類教育教學研討會,無論是規模、議題,還是參與人數,都在不斷擴大和發展,語文學科教學領域的針對點也從之前單純側重“法”和“論”,轉變為具有系統理論與完整結構的學生的“學”和“語文”內核研究,這一轉變更加深刻地揭示了語文學科與教育學之間的內在聯系,尋求語文學與教育學在教育過程中的最佳結合點,從而使語文學科素質教育的探討逐漸成為我國中小學教育改革與發展的主旋律。
同時,這一語文學科教學研究領域的核心提升,對師范類高校培養語文教師的理念與形式的調整也帶來了重大影響。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和國家教育委員會于1997年6月頒發《授予博士、碩士學位和培養研究生的學科、專業目錄》,在這次目錄調整中,我們發現其對二級學科進行了大規模的合并,將“教學論”和“學科教學論”兩個二級學科調整合并為“課程與教學論”一個二級學科,這標志著語文學科教學論從官方角度正式進入“語文教學論”時期。
語文學科教學在經歷了近半個世紀的發展后,終于進入了“語文教育學”的時代,更多的專家選擇將研究領域投入到將語文學科教育與社會學、教育學、哲學等學科相融合的階段。語文教育研究視野的擴大不僅拓寬了語文教學工作的廣度,也在一定程度上開拓了語文教育的深度,隨之而來的是語文學科的綜合性、人文性、工具性大大提升,各學科交融更加緊密,同時也對語文教育學的要求有所提高,更加注重對整體結構體系的把控,降低對微觀層面的話語要求,更好地為語文教育學在新時代更加普及、深層發展奠定基礎。
(三)21世紀新突破:“語文課程與教學論”時期
隨著科技與知識經濟的發展,教育在促進經濟和社會全面進步中所提供的精神動力和智力支持,逐漸成為社會再生產的一種重要手段。在學科教育學研究領域中,歐美、日本等發達國家已經走在世界前列,且進入分專題、形成學派的發展階段。我國為迎接新技術革命與知識經濟信息時代的挑戰,按照處于新世紀轉接處的中小學生能夠適應的程度,本著實事求是的理念,對語文學科研究、課程安排、教材設置等方面進行了一輪“百花齊放”般的探討,并將此作為提高教學質量的基礎性工程。
值得注意的是,在進入21世紀后,伴隨著社會大幅度的動態發展,語文現象也隨之發生了變動。從20世紀末開始,我國各方面對外交流急劇增多,而這種交流一方面豐富了漢語語言的詞匯及表達方式,另一方面也增加了漢語文的混亂現象。為避免以上現象帶來的負面影響,廣大社會研究專家與語文教育工作者按照語文教學法、語文教學論到語文教育學的發展軌跡,就語文、文化與語文教育的關系,不斷闡明語文學科教育旨在適應于發展我國現代語文生活、繼承和變革中華民族傳統,并結合先前語文學科教學論發展歷史進程中吸取的經驗教訓,更加明確了培養學生的語文素質是基礎教育語文學科首要的、特殊的使命,同時,計算機語言的應用也助推了語文教育事業的現代化發展。繼而,從素質教育的高度,分別探討語文學科的性質、目標、基本規律等,也深入研究了“為什么教”“教什么”“怎樣教”的問題。
直至今日,語文課程與教學論的研究領域不斷在向廣而深的方向發展著。無論是在師資投入,還是在著作出版、論文發表上,本學科的研究都取得了數之不盡的成就,在具體的教學實踐方面的權威性體系與框架也因青年一線教師的積極加入與助力而日漸成熟。尤其是在2017年新推出的《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方案與標準》中,對語文學科基本理念與性質、課程目標與結構、課程內容與實施建議等方面都做出了相應的規定與指導。雖然有關語文學科領域的探討仍然是“百家爭鳴,百花齊放”,各種語文學科的話語體系也在不斷爭論中發展著,但這種討論也逐漸趨于理性和穩定,為未來語文學科的相關研究帶來了無限的可能性。
三、現實境遇
(一)研究取向的混亂
歷來語文學科教學論領域的研究者和實踐者都會有自己的“語文觀”,這種語文觀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語文教育研究和教育實踐,由某些為問題和不恰當的思想方法構筑起來的“語文觀”干擾了語文教學實踐。在中小學語文教學實踐中,熱門往往更看重的是專家領域的文藝家或文學家和“語文名師”的思想經驗,藐視語文教學論的現象在絕大多數語文教師身上都或多或少存在。例如,曾經出現過的甚至到現在仍然存在著的語文學科“性質之爭”的問題,當時在面臨對這一問題的研究和討論時,眾多學者都一致認定所有的語文教學研究一定要基于對語文學科性質的正確認識的基礎之上來進行,但在這一過程中,難免會出現“反其道而行之”的現象,即從其去向、目標、功能性的角度尋求支持從而反過來證明語文學科的某種性質。類似“性質之爭”“文白之爭”的現象在歷史上層出不窮,這也從一定程度上驗證了語文學科的研究一直面臨著尷尬局面,以至于人們不斷質疑一些問題的探討價值和存在的合理性。
究其以上問題出現的深層原因主要有三條:一是歷史原因。在教育理論界,與其他學科相比,語文教學論的發展歷史極為短暫。雖然語文教育歷史幾乎與中華文化發展的歷史同等漫長,但因為科學理論的形成距今較為短暫,所以較為權威、系統的研究體系與框架建設仍不成熟。二是語文學科內容的豐富性與復雜性,包含矛盾的多重性,增加了研究的困難程度。整個20世紀以來,雖然語文教學研究領域的專家逐漸意識到語文教學論的重要性,但在這個過程中往往會收到來自各個學科的沖擊與質疑,這段時間出版的各種出版物,不外乎是語文教學實踐經驗的概括和哲學、美學、語言學、文學等理論在語文教育研究領域的照搬套用。三是人們的研究思路、取向、方法不同,有些甚至是不科學的、存在偏見的,這也導致研究的結論因人而異。要想糾正思考語文教育問題的方式方法,有必要發覺語文課程理解的知識基礎和思想根源。
歸根結底,無論是語文教學論的價值與地位究竟在哪個層面,還是其問題的最終落腳點究竟在哪里,我們都不應忘記其出發點。即在正確認識語文學科的特性之后,我們不應再消耗大量的心力來討論一個個形而上的“哥德巴赫式問題”,而應將工作重心轉移到課程建設和教學實踐上來,為推進語文學科建設的規范化、科學化而努力。
(二)理論與實踐的分離
語文教學論這門學科既要高度重視其理論建構,也要密切關注語文課程教學實踐;它既要有先進的堅實的理論作為基礎,也要具備鮮明的可操作的實踐性特點。所以說,語文課程與教學論是一門實踐性很強的理論學科,理論上的綜合性和實踐上的應用性是其必不可分的兩個基本特征。
目前,語文教學論領域的研究又在新課改背景下迎來了新一輪的井噴式發展,關于語文學科的理論研究方向更是層出不窮,從國內的情況來看,改革開放后我國教育事業雖然取得了長足有效的進步,對我國現代化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統觀過去幾十年的歷史沿革,不難看出其存在著一個極大的現實問題,語文教學論的研究成果往往較為重視語文課程研究而輕視語文教學實踐,過于強調課程體系的邏輯性、理論知識的學術性,以及教學規律與原則的完整性,在概念、術語上做足了文章,而使課程變得封閉、枯燥,遠離語文教學實踐和真實的一線課堂,學生對這樣的課程易失去興趣。即便將已有的教學研究理論落實到實踐領域中,也難免會出現形式化、膚淺化的“貼標簽”現象。
在當下的語文教學研究中,存在著絕大多數理論研究成果都是圍繞語文“新課標”所提出的語文課程理念和目標而進行闡釋,鮮有探討語文教學原理和規律在實踐教學中的應用問題。在語文學科教學論中,應將理論性研究和實踐性研究相兼顧,不僅要注重“教什么”,還要加緊注重“怎么教”,從而更好地完善語文教學研究體系,拓展語文研究的廣度,加深語文研究的深度。語文學科教育研究一直以來頗受研究者的重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對語文學科課程、教材等理論研究在傳授語文學科基本知識方面具有獨到優勢,但實踐性研究的側重點在于教學經驗與實踐知識,這也是推動語文教師專業成長的重要因素。同時,將兩方面結合研究也有助于師范性高校中語文課程與教學論專業的發展,在語文教育研究中常見的“行動研究”“敘事研究”“質的研究”等方法可以被借鑒到學科教學論的課堂教學中,從而建構起學生的教育經驗并體驗教師的生命意義,最終回歸到從事語文教育研究的本心。
(三)語文教師隊伍的危機
對語文教育研究發展的要求所處的時代背景和價值取向在每個時期都存在著差異性,但無論每個時代研究的方式如何、成果有哪些、價值意義何在,最終驗證其成果科學與否的重任就落在一線教師的語文教學實踐上,而在這一過程中語文教師背負因襲的重擔與面臨的困擾也逐漸加劇。
結合現實調查情況,教師的職業生涯以及專業發展總體上要經歷“適應—上升—衰退”三個大階段,職業薪資水平往往處于較為穩定的階段,外加在工作上的硬性指標壓力較大以及對工作環境的適應、對學生情況的細致考量,導致語文教師很難對工作與生活進行良好的兼顧,也更加難以對自身專業發展情況進行過多的關注。
隨著語文教師隊伍的日漸年輕化,青年教師在新入職階段都會習慣性地向有經驗、有能力的老教師學習,在這種情況下,新入職語文教師往往在課堂教學過程中固守先前預設好的“圈套”,教師講授課程內容“一錘定音”,短時間內難以融合個人的教學風格。
在學科素養方面,語文教師對于實踐教學中的調研與學術性知識不夠重視,在拓展自身專業知識內涵方面又需投入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對于“核心素養”“大語文”“綠色語文”等語文理念的實施往往直接將其“標簽化”進行。久而久之,其大部分語文知識來源多是圍繞教材與教輔,最高的知識容量水平依舊停留在大學期間所學到的知識,長期以往會形成較為閉塞的知識回環,無法真正做到自身專業水平的提升。
大學教育把教師理想的工作狀態教給了師范生,即便是作為語文教師的中文系學生,大部分接收到的也是停留在書面上的有關漢語言文學的知識,有很多師范生直至畢業都無法做到將所學到的教育心理學知識與語文學科相關理論知識相結合,眾多在工作上遇到的問題以及缺乏靈活處理工作問題的能力導致新入職語文教師對于工作的適應性較低。
語文學科教學論的發展歷史是坎坷波折的,但我們不能否認前人在探索實踐中所留下的寶貴經驗與研究思路。在信息高速發展的時代,社會對投入到語文教育事業中的科研人才與一線教師的需求也會越來越多,語文教學論的研究廣度與深度的開發、語文教師壓力的減小與專業水平的提升,都需要研究者與專家直面語文教學論的歷史沿革與現實境遇,從而真正地使語文教學論更好地為建立更完善更公正的文化、教育乃至社會體系提供理論與實踐依據,最大地發揮其自身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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