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型學視野下漢韓關系從句可及性對比研究

摘 要：關系從句的可及性問題一直語言類型學關注的重要問題之一，尤其是Keenan&Comrie（1977）從功能角度提出了“可及性等級（accessibility hierarchy）”假說，但這一假說一直富有爭議，其對于印歐語的適應性較強，但是否適應東亞語言則有待進一步探討。本文主要簡單討論漢語和韓語句子成分的可及性程度，并試圖根據語言事實總結兩種語言的可及性等級，據此了解漢韓可及性等級的相似點和相異點。

關鍵詞：可及性等級假說;關系從句;漢韓對比;語言類型學

1.理論背景

關系從句的可及性問題一直是語言類型學關注的重要問題之一。Keenan和Comrie（1977）考察了50種語言的關系化過程，從功能角度提出了“可及性等級”假說，即：主語>直接賓語>間接賓語>旁格>領屬者>比較賓語的等級模式。[1]但這一等級是否適應漢語？漢語關系化和話題化的復雜關系如何處理？使漢語句子成分的關系化問題一直富有爭議。反觀韓語，國內對韓語句子成分關系化的探討并不多，雖然韓語與漢語一樣同屬話題凸顯型語言，但韓語的形態標記相對漢語更為發達，這是否會影響韓語句子成分的關系化？韓語在“可及性等級”上是否會有不同的切分點仍需進一步探討。本文旨在對漢韓關系從句的可及性等級進行淺析并進行簡單對比。

2.漢語可及性等級

漢語小句同印歐語一樣可以變成它自身的一個名詞性成分的關系從句，如：“那個同學昨天買了這支鋼筆”中的主語“那個同學”可以被關系化，變為“昨天買了這支鋼筆的那個同學”。[2] 在漢語中，被關系化的名詞性成分，即核心名詞，是右向移出小句的;小句剩余部分變成關系從句，且在末尾附帶一個關系化標記“的”。[3]基于此，不同句子成分的可及性程度如何或者說漢語句子成分可及性的切分點在何處現舉例簡單說明。

小張用快遞給小王寄了兩個煙臺蘋果。

給小王用快遞寄了兩個煙臺蘋果的小張。（主語）

小張用快遞給小王寄的兩個煙臺蘋果。（直接賓語）

小張用快遞給寄了兩個蘋果的小王。（間接賓語）

？小張給小王寄了兩個煙臺蘋果的快遞。（旁格）

*小張用快遞寄給小王兩個蘋果的煙臺。（領屬者）

通過上述例句可知，漢語主語、直接賓語、間接賓語的可提取性、可及性較強，基本符合印歐語主語>直接賓語>間接賓語的等級排列。但是在提取旁格時可能會有所限制，即在提取表工具、手段的旁格成分“快遞”時其前的修飾性成分與中心語“快遞”之間的搭配并不協調，也有悖于常識認知，句子的合理性會降低。在提取領屬格成分“煙臺”時，句子的受限更多，似乎難以成立。此外，旁格成分可能會包含介詞賓語等多種不同類型，其不同類型成分的可及性可能會在不同語言環境中呈現不同表征，在此不再具體展開。

3.韓語可及性等級

韓語句子成分的可及性與漢語有相似的排列等級，但因韓語自身的形態特點以及較為發達的“格”范疇體系，其內部成分的可及性可能會出現異于漢語的排列。

??? ??? ???? ???? ???.

??? ???? ???? ??? ??.（主語）

??? ??? ???? ??? ???.（直接賓語）

？??? ??? ???? ??? ??.（間接賓語）

？??? ???? ???? ??? ??.（旁格）

*??? ??? ???? ??? ? ??.（領屬者）

通過上述例句可知，韓語中主語、直接賓語的可及性較強，但間接賓語、旁格成分、領屬語在關系化過程中受限較多，其表達并不如漢語合理，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可能是受到OV語言配置類型的影響。

4.漢韓語可及性等級對比

通過上述例子可知，漢韓語的主語、直接賓語在關系化過程中可及性都比較高、受限較小，但在間接賓語、旁格等成分的可及性程度上則出現了分化。在此，應注意的是旁格成分在漢韓語中有不同的分類，尤其是在韓語中旁格成分的類型較為顯赫，包括了如：位置格、處所格、工具格等多種格類型，[4]而漢語的旁格成分可能受自身形態的影響其類型可能并不如韓語多樣，即提取成分的可選擇性會降低。

基于上述例句及漢韓語言自身的特點，我們可單獨觀察其各自語言的可及性等級，初步可得出如下排列等級：

漢語：主語>直接賓語>間接賓語>旁格>領屬語

韓語：主語>直接賓語>旁格>間接賓語>領屬語

根據上述的排列等級可知，漢韓語在可及性等級的排列上并不完全相同，即不同民族對可及性的切分節點存在差異：漢韓民族對主語、直接賓語成分的提取上都呈比較優先的次序，但在間接賓語、旁格成分的提取上出現不同，即漢民族傾向優先提取間接賓語再提取旁格成分，韓民族因受“格”體系發達的影響傾向優先提取旁格成分再提取間接賓語。

5.小結

綜上，我們推測漢韓語并非完全遵守可及性等級假設，其各自語言內部各成分間的可及性受不同成分顯赫程度的影響，出現了不同于印歐語的可及性等級，若將兩種語言進行比較可初步了解兩種語言的相似之處：漢韓語的主語、直接賓語的可及性較高;相異之處：在旁格、間接賓語的排列順序上則呈現了差異，通過上述例句和漢韓兩種語言的形態標記特點及顯赫程度可知，漢語傾向間接賓語>旁格的排列順序，韓語傾向旁格>間接賓語的排列順序。由此可知，漢韓語雖同屬東亞語言但在關系從句的可及性上呈現出了異于印歐語言的特征，而漢韓民族自身內部也對可及性的認知節點也存在不同，這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不同民族對相似語法成分的不同識解和認知。

參考文獻

[1]伯納德·科姆里.語言共性和語言類型（第二版）[M].沈家煊，羅天華 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2]陸丙甫，金立鑫.語言類型學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

[3]王遠國.關系化和漢語關系從句[J].鹽城師范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1，31（03）：74-77.

[4]張靜苑.漢語和日語關系從句的名詞短語可及性等級序列研究——以旁格關系從句為中心[J].日語教育與日本學研究，2019（00）：165-170.

作者簡介：單清叢（1990-），女，漢族，籍貫：山東青島，學歷：在讀碩士研究生，單位：大連外國語大學，研究方向：韓國語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