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江杰 劉青山
7月21日周六晚9點,天邊的火燒云透過窗子把雪白的墻壁鍍上了金輝,西北油田工程院防腐所35歲的工程師魏曉靜,又開始了日以繼夜的加班。
防腐所主要負責油田所有場站的裝置和油氣管線防腐的技術支撐工作,其中有一項不為人知的內容,就是對管線的安全環保可靠性做出專業判斷并提出治理措施。小魏在防腐團隊里,就干這個事兒。
6月進入盛夏,流經塔河油田全境的塔里木河,似乎還沒從春天的夢里醒來,淺淺地流淌著,但洪水說來就來,如果發生汛情,洪水逼近場站,她就要立即,拿出應對的方案。每年,她都要對上千條管線前期的建設和后期的生產運行,維修記錄,目前狀態等資料進行核對,然后還要進行專業計算。
她太知道這份方案的份量了,薄薄的幾頁紙,不但關系到油田生產在汛期的正常運行,而且關系到整個戈壁沙漠的生態安全。汛期發生刺漏,原油順洪水而下,污染進入水體,會迅速擴大,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她一直都忘不了6年前的那個初夏,塔河提前泛濫,她和老公周峰都還在采油三廠二隊當技術員,她懷孕五個多月,挺著個大肚子,特別難受。
剛剛躺下,突然宿舍樓里一陣騷動,接著老公電話響了。
周峰拿起后,一聲驚呼:“啊!”
幾下就穿好了衣服,對她說:“管線刺漏,搶險!”
然后,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戈壁里的石油人,為了石油從四面八方萬里遠來,幾代人從年輕干到年老,把一生最好的年華都獻給了大漠,他們天天在胡楊林里穿行,在紅柳叢中巡井,渾身散發著屬于大漠的氣息,即使機關和家屬院都在烏魯木齊,他們也未能溶入當地的文化和生活。他們這輩子命定是屬于大漠,屬于眼前這片戈壁,大家對大漠有如同故鄉般的情感。
這種質樸的愛,隨著這環保理念的提升,變得更有責任心和使命感,她親眼目睹過,大家在泄露搶險中表現出的奮不顧身和不畏犧牲,過去這讓她感動和興奮,現在卻讓她隱隱不安。
那一夜,她的腦海里閃現出無數個萬一,萬一關井不順,萬一硫化氫中毒,萬一塔河洪水涌來,萬一……周鋒還沒見過自己的孩子呢,這煎熬是那樣的錐心蝕骨,讓她終生難忘。
全三廠二隊30號男人整整拼了一夜,才關井止噴,并把泄漏的油死死地堵在一個小溝汊里。天亮后,老公和同事們回來了。他們說,這個井的進站管線是一條涉水管線,前期檢查的卻是另一條備用管線。
周鋒回來一頭扎在床上,呼呼大睡,兩天兩夜不吃不喝,可把她嚇壞了,她恨極了那個做方案的人,真是太坑人了。直到現在,他都不喜歡那些干工作不認真不負責的人。
讓她沒想到的是,幾年后,自己的崗位從采油三廠調往工程院,工作恰恰就是專門預測管線的安全性。工作了一段之后,她才知道了,要做好這個工作,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它需要專業知識,長期的工作積累,和堅持一絲不茍地做繁瑣的數據比對工作。
2017年8月,塔河流域,連續降雨,緊接著洪水泛濫,突然上千口井以及輸油管線被泡在了水里,如果關井,會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如果繼續生產,裝置和管線會不會發生泄露?關鍵時刻的決策需要依據。
而依據卻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年輕技術人員手里,她必須應用專業知識準確地判斷哪些井可開,哪些井必關,避免因為管線刺漏造成污染事件。
接到任務后,她只用了三個晝夜,就拿出了實施方案,但為判斷更加準確,她主動要求親赴現場踏勘,確認每條管線水淹情況。正值盛夏,地面上能煎熟雞蛋,水洼子里蚊蟲能把人抬起來,她穿棉田,越溝渠,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紅柳叢和蘆葦蕩子里。直到把所有要開和關的井都弄清楚,她才把方案放心地交出。
在表彰會上,領導表揚說她立了大功。她卻淡然地說:“我干的就是個不能出錯的工作。”
在她看來自己對某一條管線的判斷和結論,與油田的生存發展、與戈壁沙漠的生態安全,與石油兄弟們的生命平安,乃至他們后面家人的幸福和期望息息相關。同時,也讓她感受到了石油、戈壁與兄弟們的命運是那樣的血肉相連,休戚與共。
塔河已經兩年沒發那么大的洪水了,但她要求自己的準備工作一如當年充分可靠,她覺得自己是一個戰士,在守護著石油的滾滾流淌,守護著戈壁的勃勃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