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勤華,劉曉冰,盛甫斌
(大連理工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遼寧大連 116024)
近年來,我國科技型新創企業迅猛發展,為經濟的前行作出了重要的貢獻,因此受到政府更多的關注,得到更有力的政策、資金等方面的支持。科技型新創企業是技術創新創業的主體,互聯網技術的快速發展更加速了科技型新創企業產業邊界的拓展,創業能力的重要性日益凸顯[1]。在此背景下,科技型新創企業的成功更依賴于各項關鍵的創業能力維度,通過創業能力的提升促進創業績效的提升,能極大地提高創業企業的成活率。另一方面,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各個行業提前進入競爭白熱化階段,在互聯網技術的支撐下,在線教育、云辦公以及遠程會議等系統的應用得到了快速發展,一批新領域的科技型新創企業快速崛起,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活動更加專業和科學,創業能力覆蓋面日益廣泛,除了在技術和創新這兩項能力上超過其他創業企業,在收集和利用網絡信息、融資方面也具有一定的優勢,這些都是保障其具有較高成功率的重要能力維度。所以,面對日益復雜的商業環境,影響科技型新創企業生存與成功的關鍵能力與創業行為是什么?創業關鍵能力維度影響創業績效的機制是什么?創業行為如何影響創業績效?對這些問題的探討能夠打開創業研究的“黑箱”,具備一定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
(1)關于創業能力與創業績效的研究。創業能力是企業維系其持久競爭優勢的重要能力。Timons[2]提出,企業創業過程持續性地伴隨著機會識別和資源整合進程,發展早期面臨著更強的社會機會,不過卻由于自身資源不足無法抓住機會,成長至一定階段后有可能獲得超出預期的更多資源,不過卻缺乏相關機會[3-5]。張翔[6]研究指出,大量研究顯示,企業創業能力和企業績效間存在正相關關系,不過由資源的整合和機會識別角度來考察類型不同企業的創業能力和績效關系方面的研究比較少,因此主要是從資源整合能力和機會識別能力兩維度展開研究,全面探索了創業能力和創業績效間的關系。伴隨研究的不斷推進,學者們對創業能力和績效之間的相關性展開了更深層次的探究,把創業能力與創業績效分別視作自變量與因變量,對二者之間的關聯進行深層剖析,實證探究表明,創業能力和績效之間呈現出正相關的關系。易朝輝等[7]研究認為,創業企業能否實現可持續發展取決于其自身的創業績效,所以更傾向于將創業績效視為創業企業的存續。
(2)關于創業行為與創業績效的研究。關于創業行為的研究,不同學者分別站在創業者創業想法形成、創業機遇挖掘、創業行為產生等不同創業節點來探究行為特征的特殊性,諸如此類行為特征能夠讓我們對創業過程的內部機理以及創業行為是怎樣影響創業績效的問題有一個更為深層的把握。Chandler 等[8]對影響創業績效的創業行為進行了整合,總結為技術搜尋行為、戰略選擇、社會網絡構建、融資方式和創業模式五大關鍵行為,同時運用因子分析法、回歸分析法等,假設了創業行為對創業績效的影響并加以檢驗。杜躍平等[9]指出機會探索與發掘能力在創新、超前行動和企業績效間搭起了“橋梁”,把企業機會的開發歸類為均衡型和創新型兩大模式,指出創業機會的這兩種開發模式與企業績效之間都存在著正相關關系。
1.2.1 創業能力維度
創業能力是一項復雜化的多維度概念[10-13]。由創業者個人特征來講,學者們通常采取的是自我效能(self-efficacy)和自我評估(self-assessed)方式度量創業能力概念[14]。由于個體在創業的進程內扮演著多重角色,個體對于是否具備良好的能力完成上述活動的信念即自我效能[15-16]。自我評估創業能力即創業者完成的自我評估其創業行為的能力所在。張玉利等[17]通過組織雙元能力的方式定義了創業能力,并結合前人研究成果,將創業能力劃分成為產品、市場開發能力和商業機會識別能力二維度,據此設計10 個維度里克特量表,對企業創業能力展開度量。本文對于創業能力維度的提煉,主要結合扎根理論進行分析[18-19],通過對被訪談企業進行開放性編碼,從而提煉出概念化的標簽和關鍵詞,具體如表1 所示。

表1 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能力維度開放性編碼
結合以往學者的觀點和主軸編碼分析結果,本研究提出創業能力的4 個維度包括機會識別能力、網絡關系協同能力、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以及技術創新能力。以這4 個維度作為指標,設計問卷由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始人進行打分,通過整理打分結果形成量表,將指標數據作為中介效應的基礎數據。
1.2.2 創業行為維度
創業行為的本質在于對機會展開的有效識別和運用,突出了創業機會所發揮的作用。本研究針對創業行為維度展開的問卷調查結果進行統計分析,形成概念化標簽,如表2 所示。結合范疇化編碼分析,對被訪談企業的創業行為關鍵詞進行提取,經過整理分析,本研究提出創業行為的3 個維度,即創業出發點、創業者及團隊的資源利用與分配以及目標市場戰略選擇。針對這3 個維度設計問卷對科技型新創企業進行調查,由創業者打分評價,形成中介效應分析的源數據和量表。

表2 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行為維度開放性編碼
1.2.3 創業績效維度
新創企業績效的考核要求主要關注生存和成長維度績效。一是業務指標增長,主要包括銷售額、凈利潤增長等;其次是獲利潛能,主要包括市場份額、員工數量的增長等。本研究從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始人訪談調研中提取創業績效的關鍵詞,從而整理提煉出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績效維度,并且進行開放性編碼,如表3 所示。通過對科技型新創企業實際案例訪談之后,結合主軸編碼,提煉出創業績效維度,包括形成可以銷售的科技型產品或者服務、已銷售出所開發的科技型產品或者服務以及獲得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利潤率。將這3 項維度作為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績效評價指標進行問卷調查,由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始人進行打分,以打分統計結果作為衡量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績效好壞的評價標準。

表3 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績效維度開放性編碼
經過扎根理論分析之后,本研究圍繞創業行為的中介效應分析這個核心,以扎根理論為基礎,結合訪談企業的一手數據支撐,建立最終的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能力通過創業行為影響創業績效的理論模型,如圖1 所示。

圖1 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能力-創業行為-創業績效”中介效應模型
為了解科技型新創企業的行業領域,本研究的調查問卷第一部分設計了企業基本信息的調查內容,用于了解被調查企業的基本運營情況;第二部分的設計是案例統計部分的重點內容,主要從創業能力和創業行為兩個方面進行設計,用于調查訪談過程中提煉出的各維度指標的合理性。問卷發放260 份,有效收回223 份,調查對象主要是常州市及周邊的科技型新創企業創始人,通過創始人對案例分析提煉出的指標進行打分,判定問卷調查指標的合理性,并且以此作為中介效應分析的數據基礎。分析顯示,創業能力與創業績效有顯著的相關,并且創業能力可以積極支持創業績效,但還沒有明顯的研究成果支持創業能力、創業行為以及創業績效三者之間的顯著關系,以及創業行為是否有積極的促進作用。因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設如下:
假設1: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與分配可以顯著正向預測創業績效。
假設2: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可以顯著正向預測創業績效。
假設3: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與分配在創業能力及各個維度與創業績效之間起中介作用。
假設4: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在創業能力及各個維度與創業績效之間起中介作用。
相關性分析即對總體內確實存在聯系的標志展開的分析,其中主體旨在對整體內的因果關系標志展開的分析。這屬于描述客觀事件相互關系密切度,同時以適當的統計指標展現的過程。比如,在一段時間內出生率隨經濟水平的提升而上升,則它們的指標間屬于正相關關系;但是在另一時期內,經濟水平仍然處在發展之中,但是出生率卻下降了,則兩個指標間屬于負相關關系。為了證實相關性關系,要求我們首先進行數據的收集;為了提高精準度,數據的收集可以是多維度展開的,例如對于各人的身高和體重。如表4 所示,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績效與創業能力、創業行為及其各個維度均存在一定的相關關系。首先,創業能力與創業績效呈顯著的正相關(假設1 成立),且創業績效與創業能力的各個維度(機會識別能力、網絡關系協同能力、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技術創新能力)均呈現顯著的正向相關作用。其次,創業行為與創業績效呈顯著的正相關,且創業績效與創業行為的各個維度(創業出發點選擇、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與分配、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均呈現顯著的正向相關作用。最后,創業能力與創業行為及其各個維度之間也存在一定的相關關系,具體體現為:創業能力總體與創業行為及其兩個維度均呈現顯著的正相關,與創業行為中的創業出發點選擇不相關;機會識別能力與創業行為及其3 個維度均呈現顯著的正相關;網絡關系協同能力與創業行為及其2 個維度呈現顯著的正相關,與創業行為中的創業出發點選擇不相關;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與創業行為及其2 個維度呈現顯著的正相關,與創業行為中的創業出發點選擇不相關;技術創新能力與創業行為及其3 個維度均呈現顯著的正相關。

表4 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能力-創業行為-創業績效”各維度相關性分析結果
結合本研究方向,以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績效為因變量,創業能力及其4 個維度、創業行為及其4 個維度為自變量分別逐個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5 所示。其中,創業能力及其4 個維度(機會識別能力、網絡關系協同能力、息及資源整合能力、技術創新能力)全部對創業績效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并且解釋了總變異的53%;同時可以看出,創業行為及其中2 個維度(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與分配和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對創業績效有顯著的正預測作用,并解釋了總變異的48%,但是創業行為中的創業出發點選擇對創業績效無顯著的預測作用。因此,下文主要針對創業行為中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與分配和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兩個維度展開中介效應討論。

表5 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績效與創業能力因子回歸分析結果
本研究結合SPSS 分析模型,以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績效為因變量,分別以創業能力的4 個維度為自變量,以創業行為中的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為中間變量進行中介分析,探索中間變量在自變量作用因變量中的作用[20-21]。首先將所有數據中心化,目的是避免數據由于差異較大而產生的誤差[22];其次對變量逐個進行回歸分析,探索3 個變量之間的關系;最后,將各個變量進行回歸分析,若均呈顯著性水平則可以判斷中間變量是否存在部分中介作用。分析結果如表6 所示。

表6 科技型新創企業團隊資源利用與分配的中介作用分析結果

表6(續)
由表6 的分析過程和結果可以得到:
第一,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a)和機會識別能力(b)均呈現顯著性水平(a:P<0.001;b:P<0.001),由此可以判定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行為中,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在創業能力的機會識別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部分中介效應,且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例為0.33×0.35/0.68=17%。
第二,以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績效為因變量、創業能力中網絡關系協同能力為自變量,以創業行為中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為中間變量進行中介分析,探索中間變量在自變量作用于因變量中的作用,結果發現網絡關系協同能力與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無統計學意義,因此,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無法成為網絡關系協同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的中間變量,更無法產生中介效應。
第三,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a)和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b)均呈現顯著性水平(a:P<0.05;b:P<0.001),由此可以判定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行為中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在創業能力的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部分中介效應,且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例為0.29×0.28/0.57=14.2%。
第四,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a)和技術創新能力(b)均呈現顯著性水平(a:P<0.001;b:P<0.05),由此可以判定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行為中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在創業能力的技術創新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部分中介效應,且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例為0.57×0.35/0.44=45.3%。
第五,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a)和創業能力(b)均呈現顯著性水平(a:P<0.001;b:P<0.001),由此可以判定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行為中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分配在創業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部分中介效應,且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例為0.48×0.39/0.72=26%。
綜上所述,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與分配可以顯著正向預測創業績效,假設1 成立。
以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績效為因變量、創業能力4 個維度為自變量,以創業行為中目標市場戰略選擇為中間變量進行中介分析,探索中間變量在自變量作用因變量中的作用。結合中介效應分析流程,首先將所有的數據中心化,再將各個變量進行回歸分析,目標市場戰略選擇針對創業能力及其4個維度的中介作用結果如表7 所示。

表7 科技型新創企業目標市場戰略選擇針對機會識別能力中介作用分析結果
由表7 的分析過程和結果可以得到:
第一,目標市場戰略選擇(a)和機會識別能力(b)均呈現顯著性水平(a:P<0.001;b:P<0.001),由此可以判定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行為中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在機會識別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部分中介效應,且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例為0.72×0.39/0.67=41.9%。
第二,目標市場戰略選擇(a)和網絡關系協同能力(b)均呈現顯著性水平(a:P<0.001;b:P<0.001),由此可以判定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行為中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在網絡關系協同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部分中介效應,且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例為0.24×0.25/0.45=13.3%。
第三,以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績效為因變量,以創業能力中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為自變量,以創業行為中目標市場戰略選擇為中間變量進行中介分析,探索中間變量在自變量作用于因變量的中介作用,結果發現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與目標市場戰略選擇無統計學意義,因此目標市場戰略選擇無法成為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的中間變量,更無法產生中介效應。
第四,目標市場戰略選擇(a)和技術創新能力(b)均呈現顯著性水平(a:P<0.001;b:P<0.05),由此可以判定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行為中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在技術創新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部分中介效應,且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例為0.17×0.17/0.38=7.6%。
第五,目標市場戰略選擇(a)和創業能力(b)均呈現顯著性水平(a:P<0.001;b:P<0.001),由此可以判定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行為中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在創業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部分中介效應,且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例為0.39×0.37/0.68=21.2%。
綜上所述,目標市場戰略選擇可以顯著正向預測創業績效,假設2 成立。同時,基于上文分析的所有內容和結果可以看出,創業行為總體在創業能力及其維度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如圖2 所示,可以看出創業行為(a)和創業能力(b)均呈現顯著性水平(a:P<0.05;b:P<0.05),由此可以判定科技型新創企業的創業行為在創業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起到部分中介效應,而且中介效應占比分別是:(1)創業行為在機會識別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比例的48.4%;(2)創業行為在網絡關系協同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比例的47.1%;(3)創業行為在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比例的34%;(4)創業行為在技術創新能力作用于創業績效中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比例的23.9%;(5)創業行為在創業能力總體作用于創業績效中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比例的35.5%。

圖2 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行為中介效應路徑
本文結合國內外研究成果和理論模型的建立分析[23],證實了創業行為在通過創業能力提升創業績效中的中介作用,其中機會識別能力、網絡關系協同能力、信息及資源整合能力、技術創新能力等創業能力的重要維度,通過創始人及團隊的資源利用與分配、目標市場戰略選擇這兩種關鍵創業行為對創業績效的提升產生較大影響。研究豐富了創業研究的理論成果和研究范圍,分析了影響科技型新創企業創業績效的關鍵要素及其之間的關系,探索了科技型新創企業在我國的成長路徑,有助于科技型新創企業結合自身的能力維度整合資源利用與分配、選擇目標市場戰略,把握關鍵創業行為,形成核心競爭力;同時考慮了市場競爭程度、環境不確定性和政府支持力度等外部環境因素的影響,有助于科技型新創企業作出明智決策,提升創業的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