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鳳蘭,林芳宇,甘恬田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廣東廣州,510080)
隨著中國進入老齡化社會,高齡、失能或半失能老年患者、康復期患者和慢性病患者增多,慢病護理、老年護理、出院后延續護理等需求也逐漸增加[1]。 2018年2月國家衛健委頒發《關于開展“互聯網+護理服務”試點工作通知》,旨在運用移動通訊技術, 突破傳統醫療服務在時間和空間上的限制,整合三級醫院的執業護士資源,為周邊有需要的家庭和居民提供上門護理服務[2]。 2019年3月,廣東省衛健委也發布了“互聯網+護理服務”試點工作的通知[3]。目前,全國已有18 個居家護理服務平臺,但由于沒有統一的規范標準,各平臺在服務項目、服務價格、保險等方面各不相同[4]。 護士作為這一服務模式的主體,其看法和意愿對“互聯網+護理服務” 上門服務工作開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當前,關于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需求的研究主要以訪談研究為主[5],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需求的調查分析研究較少。 本研究采用問卷調查方法,了解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及服務需求情況,為完善“互聯網+護理服務”模式提供參考,現將方法和結果報道如下。
采用便利抽樣方法, 于2019年7月選擇本院1176 名護士為研究對象。 入選標準:具有護士執業證書,且志愿參加本次調查的護士。 排除標準:進修護士、 護士實習生。 男68 名, 女1108 名,年齡:≤30 歲621 名,31~40 歲317 名,≥41 歲238名。 職稱:護士306 名,護師516 名,主管護師281名,副主任護師及以上73 名。學歷:大專及以下77名,本科1070 名,碩士及以上29 名。 工作年限:≤5年505 名,6~15年352 名,≥16年319 名。
1.2.1 護士人口學特征調查表 調查表自行設計,內容包括護士性別、年齡、學歷、工作年限、職稱。
1.2.2 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的方式意愿及需求問卷 參考相關文獻[6-9]和選取臨床20 名各臨床專科護理專家進行半結構式訪談, 并結合相關文件內容[2-3]制訂訪談內容,根據訪談內容及專家討論意見等逐步形成問卷內容。 邀請20 名護理專家進行了兩輪專家咨詢。 兩輪專家咨詢的專家權威系數分別為0.85,0.89, 權威系數大于0.7,且兩輪專家權威系數較為穩定, 說明專家評價的權威程度較高。兩輪專家函詢的回收率為100.0%,專家的積極性高,結果可靠;第1 輪咨詢,各專家對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的方式意愿、需求評價的變異系數分別為0.11、0.18; 第2 輪咨詢, 各專家對各個維度評價的變異系數分別為0.07、0.13,變異系數較小,說明專家意見趨于一致。兩輪函詢Kendall’s W 協調系數分別為0.45,0.44,經卡方檢驗P 值均小于0.01, 表明專家意見協調程度較好。 最終確定問卷包括兩個維度9 個條目,內容分別為“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維度(3 個條目)、需求維度(6 個條目),其中服務方式意愿包括上門人數的選擇、服務時間、服務報酬3 個條目, 條目采用3 級評價方法, 分別為“愿意”“看情況”“不愿意”, 其中 “看情況”“不愿意””均為不愿意。 需求包括提供醫療責任險、人身意外險、 配備一鍵報警裝置、PDA 記錄出行軌跡、服務過程錄音、人臉識別及二維碼確認6 個條目,條目可多選,采用3 級評價方法,分別為“需要”“看情況”“不需要”,其中“看情況”“不需要”均為不需求。 本研究選擇40 名護士進行預試驗, 結果顯示,該調查問卷的Cronbach’s α 系數為0.91。
本次調查由2 名經過培訓的人員, 通過護理部內部微信群和郵箱向各大科室下發問卷鏈接,由科護長負責下發到區護長和病區護士。 護士通過手機、電腦等進行網上填寫問卷。 要求調查對象必須回答完畢所有的問題才可以提交問卷。調查以無記名方式進行, 保證調查對象在不受影響的情況下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表達出來。 共發1176 份問卷,回收1176 份有效問卷,問卷有效率為100.00%。
調查問卷通過護理部下發,并限定填寫的人員為注冊護士,填寫問卷前有詳細的說明,并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也做了簡單的介紹,護士在填寫問卷的過程中有任何問題, 均可以通過電話咨詢調查人員,保證填寫信息正確。 設置填寫不完整問卷不能提交, 采用相同的IP 地址或微信號只限于填寫1 次。
從問卷后臺數據庫直接下載原始數據。 采用SPSS20.0 統計軟件包對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 護士人口學特征及其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及需求采用頻數和百分率表示。 不同人口學特征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的意愿率和需求率采用χ2檢驗,檢驗水準α=0.05。兩兩比較采用Bonferroni 法,調整檢驗水準α’=0.05/n。
不同性別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率和需求率比較見表1。 從表1 可見,不同性別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人數的選擇、服務時間的意愿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或P<0.01);在對配備一鍵報警裝置、服務過程錄音需求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不同職稱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率和需求率比較見表2。 從表2 可見,不同職稱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人數的選擇、 每次服務報酬的意愿和服務過程錄音需求方面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 進一步兩兩比較,在上門服務人數意愿方面,副主任護師及以上分別與護士、護師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83);每次服務報酬方面,護士分別與護師、主管護師、副主任護師及以上職稱護士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83);在服務過程錄音需求方面,護師分別與主管護師、副主任護師及以上職稱護士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83)。 其他兩兩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均P>0.0083)。

表1 不同性別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率和需求率比較 n/%
不同年齡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率和需求率比較見表3。 從表3 可見,不同年齡護士對上門服務人數的選擇、 每次服務報酬的意愿和配備一鍵報警裝置、PDA 記錄出行軌跡、服務過程錄音、人臉識別與二維碼確認需求方面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或P<0.01)。進一步兩兩比較,在上門服務人數意愿方面,≤30歲與≥41 歲護士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67);在每次服務報酬方面,≤30 歲分別與31~40 歲和≥41 歲護士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67);在配備一鍵報警裝置、PDA 記錄出行軌跡、服務過程錄音、人臉識別與二維碼確認4 項需求方面,≥41 歲分別與≤30 歲與31~40 歲護士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67)。 其他兩兩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均P>0.0167)。

表2 不同職稱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率和需求率比較 n/%
不同工作年限護士對 “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率和需求率比較見表4。從表4 可見,不同工作年限護士在選擇上門服務人數、每次服務報酬的意愿方面和配備一鍵報警裝置、 服務過程錄音、人臉識別與二維碼確認需求方面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或P<0.01)。 進一步兩兩比較,在上門服務人數意愿方面,≥16年工作年限護士分別與≤5年和6~15年護士比較, 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67);每次服務報酬方面,≤5年工作年限護士分別與6~15年和≥16年護士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67);在配備一鍵報警裝置、服務過程錄音、人臉識別與二維碼確認3 項需求方面,≥16年工作年限護士分別與≤5年和6~15年護士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67)。 其他兩兩比較,無統計學意義(均P>0.0167)。
不同學歷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率和需求率比較見表5。 從表5 可見,不同學歷護士在配備一鍵報警裝置、PDA 記錄出行軌跡、人臉識別與二維碼確認需求方面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或P<0.01)。 進一步兩兩比較, 在配備一鍵報警裝置、PDA 記錄出行軌跡、人臉識別與二維碼確認等3 項需求方面, 大專及以下學歷護士分別與本科、 碩士及以上學歷護士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67)。 其他兩兩比較,無統計學意義(均P>0.0167)。

表3 不同年齡護士對“互聯網+護理”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率和需求率比較 n/%

表4 不同工作年限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率和需求率比較 n/%

表5 不同學歷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意愿和需求率比較 n/%
3.1.1 服務時間和方式 本結果顯示, 男性護士選擇“單獨上門服務”和“業余時間”提供上門服務高于女性護士(P<0.05 或P<0.01)。 由于 受中國家庭傳統教育的影響, 男護士希望獲到更多的收入,以提高自己家庭的經濟水平[10-11]。通過“互聯網+護理服務”可以額外增加收入,在業余時間提供上門服務,這正好滿足家庭照顧負擔較輕,迫切需要增加工作收入的男護士的需求。 薪酬增加是男護士職業成功的最直觀表現[12-13],單獨上門服務與兩人上門服務相比,能獲到更多的酬勞,因此成為男性護士首選的上門服務方式。 在實施“互聯網+護理服務”的過程中,可將男性護士作為首批上門服務的人選,待積累了成熟的上門服務經驗后,再動員更多的女性護士加入“互聯網+護理服務”的行列,以穩步推進“互聯網+護理服務”工作的有序進行。
本調查結果顯示,女性及年齡、工作年限、職稱越低的護士選擇“兩人上門服務”的方式較高(P<0.0083 或P<0.0167)。 “互聯網+護理服務”提供的是居家護理服務,同在醫院工作相比,工作地點和工作環境都發生了變化,服務時間、對象、地點不固定,具有一定的風險,同時對技術的要求也比較高,需要單獨處理出現的問題,兩人上門服務讓護士有安全感,在個人人身安全、技術操作安全等方面都有了更多的心理安穩保證[14],因此更多護士愿意選擇“兩人同時上門服務”的方式。年齡、工作年限、職稱越低的護士因為缺乏臨床經驗,應對上門服務過程中出現的各種突發事件能力欠缺, 因此選擇“兩人上門服務”較高。 提示試點醫院應根據不同護士的需求, 靈活安排兩人上門還是單獨上門服務的方式,保障護士上門服務的安全性。
3.1.2 服務報酬 本結果發現,職稱、年齡和工作年限較低的護士, 其服務報酬的意愿較低(均P<0.0167);職稱越高,對服務報酬的要求也越高,這與黃躍師等[15]的研究一致。 高職稱、高年資、工作年限長的護理人才是每一家醫院的財富, 為了保持競爭力,避免人才流失,他們通常獲得薪資分配的傾斜支持,薪酬較高,因此相應對上門服務的酬勞要求也較高。 因“互聯網+護理服務”既保留了專科護理工作的主要特點, 又豐富了護理在居家環境中的相關知識及應用[16]。 這種工作環境和主要服務人群特點對上門服務的護士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職稱、年齡和工作年限較低的護士,由于缺乏專科護理及居家護理工作經驗, 只適合上門實施簡單的操作服務,因此對酬勞的要求較低。
本結果顯示,不同性別的護士對“配備一鍵報警裝置”、“服務過程錄音” 的需求存在差異,女性護士的需求高于男性(均P<0.05)。 雖然在上門護理服務前, 通過護理人員的首次評估或臨床醫師首診, 但上門護理服務仍面臨服務對象信息準確性和完整性收集不完全的風險[2-3],這些有可能導致在上門服務中發生安全隱患。 同時,女性護士也擔心在路途遇到不法分子的襲擊, 在操作過程中產生糾紛受到家屬的攻擊等[5],因此,女性護士對上門服務安全感要求更高,要求平臺配備“一鍵報警裝置”“服務過程全程錄音”的比例高于男護士。
本研究結果顯示,職稱為護師的護士對“服務過程錄音”的需求高于主管及以上職稱護士(均P<0.0083)。 原因可能與職稱為護師的護士接受了一定的專科培訓,意識到操作具備風險性,同時臨床經驗還不是很豐富,在這種前提下,導致她(他)們對上門操作的安全要求高, 希望通過服務過程錄音為自己提供更多的安全保障。 提示“互聯網+護理服務” 的安全培訓要重點關注職稱較低的護士, 提高其操作技術, 在第一次上門服務時采用“兩人上門“服務方式,為她(他)們提供安全的保障。
本調查發現,年齡較大和工作年限較長的護士對 “配備一鍵報警裝置”“選擇PDA 記錄出行軌跡”“服務過程錄音”“人臉識別與二維碼確認”的需求較低。 因為年齡較大和工作年限較長的護士在操作技術和應急能力方面均得到最大程度的積累[17],對上門操作更有自信心,可以成為解決上門操作疑難、處理上門突發事件的中堅力量。 而本科及以上學歷的護士對 “配備一鍵報警裝置”“選擇PDA 記錄出行軌跡”“人臉識別與二維碼確認”的需求較高(均P<0.0167)。 本科及以上學歷的護士進入臨床時間短,護理理論知識較豐富,但專業和技術不足[18-20],導致其上門服務壓力較大,而學歷為大專及以下的護士大部分是工作較長時間的資深護士,專科知識和專科技能扎實,健康教育能力強,與患者的溝通效果好,也深得患者及家屬的信任和配合,因此護患關系比較融洽,對上門服務的自信心更強。
本研究結果表明,護士對“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方式的意愿和需求存在差異,年齡、工作年限、職稱越低的護士選擇“兩人上門服務”的方式較高和服務報酬的意愿較低;女性、年齡較小、年資較低和學歷較高的護士, 其安全需求較高。“互聯網+護理服務” 試點醫院在開展上門服務工作中,應首先考慮“兩人上門服務”的方式,服務報酬應根據不同職稱和工作年限制訂, 注重低年資和高學歷護士對安全的需求,從而保證“互聯網+護理服務”穩步有序開展。 建議在實施“互聯網+護理服務”試點工作過程中,可將男性護士、高職稱、高學歷的護士作為排頭兵,讓他們成為“互聯網+護理服務”的先鋒隊,帶動其他護士穩步開展“互聯網+護理服務”上門服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