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思想以及比思想更偉大的感覺
令我懷疑我就是一種新的語言
載入現實的異端
走吧,我不想談論
如果你路過我的童年
請把這煙盒帶給你遇到的孩子
告訴他,這是我用了多年的煙盒
角上的面漆磕掉一小塊
里面還有幾根香煙
只要看到這煙盒
他就會想起
在我這個年齡
曾經與你坐在太陽下
談論人生的尺度
談論一把木尺
上面鑲嵌著一顆顆銀星
在太陽下,像一種神秘的語言
然后他請求你
把一只煙盒帶到他的童年
帶給那個你將要遇到的孩子
請求你轉告
這只煙盒用了多年……
(選自本刊2020年第四期“首推詩人”欄目)
金輝品讀:
讀沈方的詩有如讀唐人劉禹錫的通靈之感,而這首《煙盒》更印證了我曾經的一個想法,一首詩光有“詩意”是不夠的,還要有一點詩之外的功夫——經過提煉的升華的詩意。或許這首詩可以分為兩部分來讀,前三行即是后者,后面的部分是前者。“煙盒”這一意象在沈方的詩里出現過多次,但這首是以之為題的。整首詩讀下來的恍惚感使人根本忘記了煙盒本身,聯想到的更多的是人到中年的命運和對命運的不舍……視角上,在我—你—你遇到的孩子(他)之間,好像經歷了一個命運的輪回,但是去向卻不知所蹤。詩人的這種感覺恰好就是一種“比思想更偉大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