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的夢想

徐慧莉

“唧唧……啾啾……吱吱……”

陽臺的空調室外機上，有一只小小鳥正旁若無人地歡叫著。

元元蹲在陽臺角落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細觀察著小小鳥。

“元元，進來吃早餐啰！”奶奶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啾啾……”小小鳥嚇得“撲棱棱”飛走了。

“哇……”元元一屁股坐到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是不是又被蜜蜂蜇了啊？”奶奶將他抱進屋仔細察看著。

“沒有，是您把我的好朋友嚇跑了。”元元抽噎著說。

“好朋友？跟奶奶說，你是不是又把隔壁洋洋放進來了？”奶奶在沙發拐角和陽臺上都找了一遍。

元元沒有回答奶奶，生氣地跑進了廚房。早餐是他最喜歡吃的芝麻湯圓，今天煮得比平時更多一些。

今天是元宵節，也是元元六周歲生日，可是爸爸媽媽都不在家，就連最疼愛他的爺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來早就說好的生日禮物沒指望了。

昨天晚上，元元連接了媽媽的手機視頻，當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太空服”的人出現時，他興奮得大叫起來。

可是，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的并不是媽媽那張年輕漂亮的臉，而是一個滿是印痕的陌生面孔，元元嚇得把手機往地上一扔。

“那不是媽媽！”元元驚恐地叫道。

“元元，媽媽在跟新冠肺炎病毒作戰呢，臉上的印痕是口罩勒的。”媽媽不安地解釋道。

“我要媽媽，不要病毒！”元元生氣地嚷道。

隨后，任憑奶奶怎么哄，元元就是不肯跟媽媽說話，晚上做夢時還在嚷著打怪獸。

爸爸在部隊，媽媽是醫生，他們陪元元的時間都不多，元元每天只能跟爺爺奶奶玩，這幾天就連爺爺也開始早出晚歸了。

“奶奶，爺爺是不是到了更年期？”元元一邊吃湯圓一邊問。

奶奶愣了愣，放下手中的碗，又舀了兩個湯圓放進小碗里。

“我聽媽媽說過，更年期的人愛煩躁，爺爺肯定是去外面散心了。”元元得意地說。

“你爺爺明天就退休了，哪還有更年期？”奶奶笑得直打顫。

“我回來了。”門“吱呀”一聲響，爺爺的聲音傳了進來。

元元立刻放下手中的勺子，飛快地跑到客廳，卻一下子愣住了。

爺爺穿著工作服，臉上戴著藍口罩，手里拿著噴壺，正在往手掌上噴液體。噴壺是奶奶早上放在桌子上的，再三叮囑元元不要動，元元心里惦記著小小鳥，哪有時間關注它啊！

“元元，來我家玩啊。”對面大門突然打開了，洋洋那胖嘟嘟的小臉露了出來，與幾天前相比，洋洋又胖了不少，兩只小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

“好。”元元從爺爺腿邊擠了過去，可洋洋的頭卻突然縮回去了。

“叫你不要出門，非不聽。”洋洋奶奶拽回洋洋，生氣地關上門。

隨后，洋洋的大哭聲以及重重的跺地聲便傳了過來。

“小區已經封閉了，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測體溫。”爺爺輕輕地關上門，脫下外衣送到陽臺，又鄭重地說，“老伴，我今天去單位遞了請戰書，領導同意讓我站好最后一班崗。”

“請戰書？你都退休了啊。”奶奶驚訝地說。

“明天才退休。現在抗擊新冠肺炎疫情任務非常重，武漢封城以后，各地高速公路陸續封閉了，單位不少人回老家過年回不來，我關鍵時刻不能當逃兵吧？”爺爺激動地說。

“爺爺，我要當老鷹，把病毒全吃掉。”元元大聲地說。

“好好，爺爺當公路衛士，元元當老鷹吃病毒，奶奶在家做后勤戰士。”奶奶憐愛地摸著元元的頭說。

“好，咱們全家都跟病毒戰斗！”元元斗志昂揚地說。

“唧唧……啾啾……吱吱……”窗外又傳來了小小鳥的叫聲。

不過，元元沒有時間去找它玩了，他在忙著畫老鷹呢，這是爸爸昨晚在視頻里才教他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