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輝,程廣坤,張曉雪,季潔如
上海健康醫學院附屬浦東新區人民醫院檢驗科1、消化內科2,上海 201299
胃癌是臨床上常見的惡性腫瘤,具有較高的致死率,近年來隨著人們生活節奏的加快和不良飲食習慣的增加,我國胃癌發病率呈逐年上升趨勢,最新報道顯示,目前我國胃癌的發病率位于所有惡性腫瘤的第二位,死亡率位于第三位,且發病呈年輕化趨勢[1]。胃癌的病因和發病機制復雜,幽門螺旋桿菌(Helicobacter pylori,Hp)感染被認為是胃癌發生的重要危險因素[2]。相關研究表明,Hp 可以引起胃黏膜炎癥反應和癌前病變,最終發展為胃癌[3]。白細胞介素-1β(interleukin-1β,IL-1β)、白細胞介素-8(interleukin-8,IL-8)和白細胞介素-32(interleukin-32,IL-32)均是與腫瘤發生密切相關的細胞因子。有報道顯示,IL-1β廣泛參與機體組織破壞和慢性炎癥,被認為是驅動癌癥炎癥的細胞因子[4]。IL-8 是趨化因子家族的重要成員,在胃癌的發生中起到重要作用[5]。而IL-32 主要由胃黏膜組織分泌,在胃癌的發生和發展中扮演重要的角色[6]。本研究通過探討Hp 感染與胃癌患者血清IL-1β、IL-8、IL-32 的關系,旨在為胃癌的診斷和早期治療提供依據。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浦東新區人民醫院收治的胃癌患者100 例作為研究組。納入標準:(1)所有患者均經胃鏡診斷為胃癌;(2)均接受碳14 尿素呼氣試驗;(3)無碳14 尿素呼氣試驗禁忌。排除標準:(1)合并其他器官惡性腫瘤者;(2)試驗前經手術、放療或化療者;(3)合并免疫系統疾病及感染者;(4)妊娠哺乳期女性。根據是否存在Hp感染將患者分為Hp陽性胃癌組66例,Hp陰性胃癌組34例。Hp陽性胃癌組中男性40例,女性26例;年齡45~78歲,平均(61.23±7.37)歲。Hp 陰性胃癌組中男性19 例,女性15 例;年齡43~79 歲,平均(60.53±6.41)歲。另選取同期于我院體檢時行胃鏡檢查的非胃癌者100例作為對照組。納入標準:(1)受檢者均經胃鏡檢查無胃癌及胃炎;(2)受檢者均接受碳14尿素呼氣試驗;(3)無碳14尿素呼氣試驗禁忌。排除標準:(1)合并其他器官惡性腫瘤者;(2)試驗前經手術、放療或化療者;(3)合并免疫系統疾病及感染者;(4)妊娠哺乳期女性。根據是否存在Hp感染分為Hp陽性非胃癌組31例,Hp陰性非胃癌組69 例。Hp 陽性非胃癌組中男性17 例,女性14 例;年齡42~78歲,平均(61.88±6.12)歲。Hp陰性非胃癌組中男性42 例,女性27 例;年齡44~79 歲,平均(62.11±7.67)歲。各組受檢者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受檢者均對研究知情同意。
1.2 檢查方法
1.2.1 胃鏡檢查 所有受檢者均在胃鏡下鉗取胃黏膜組織,將所取胃黏膜組織,經10%甲醛溶液固定、石蠟包埋制成連續切片,應用Giemsa法進行染色,并在1 000 倍顯微鏡下觀察,如切片組織染成紫紅色則為Hp陽性。
1.2.2 碳14尿素呼氣試驗 所有受檢者空腹狀態下進行碳14尿素呼氣試驗,用水吞服尿素(碳14)膠囊1粒(廠家:深圳市中核海得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20068129;規格:40粒),休息15 min后取出呼氣卡,受檢者向呼吸卡吹氣3 min,直至呼吸卡由白色變為橘黃色,然后將呼吸卡插入Hp檢測儀,5 min后打印結果,若碳14 尿素呼氣試驗Hp 感染U 值超過100 dpm可判定為陽性[7]。
1.2.3 血清學檢查 所有受檢者均采集清晨空腹外周靜脈血5 mL,經3 500 r/min 離心10 min,離心半徑12 cm分離血清,保存于-80℃冰箱中待測。應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試劑盒購自北京萬泰德瑞診斷技術有限公司,嚴格按照相關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操作。
1.3 結果判定 結合組織Giemsa染色和碳14尿素呼氣試驗兩項結果,如兩者均為陽性則判定為Hp感染。
1.4 統計學方法 應用SPSS26.0 統計學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x-±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應用Pearson相關性分析Hp感染與受檢者血清IL-1β、IL-8、IL-32的相關性,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研究組和對照組受檢者的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 感染U 值比較 研究組患者的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 感染U 值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研究組和對照組受檢者的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感染U值比較(±s)

表1 研究組和對照組受檢者的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感染U值比較(±s)
組別研究組對照組t值P值例數100 100 IL-1β(ng/L)136.12±29.45 29.17±8.59 34.863<0.05 IL-8(ng/L)206.05±38.35 46.74±12.36 39.538<0.05 IL-32(ng/L)129.39±26.54 58.43±10.75 24.781<0.05 Hp感染U值228.38±56.86 89.71±28.78 21.759<0.05
2.2 Hp 陽性或陰性受檢者的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 感染U 值比較 Hp 陽性胃癌組患者的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 感染U 值明顯高于Hp陰性組、Hp陽性非胃癌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Hp陽性非胃癌組受檢者的血清IL-1β、IL-8、IL-32水平及Hp感染U值明顯高于Hp陰性非胃癌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Hp 陰性胃癌組患者的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明顯高于Hp 陰性非胃癌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Hp 感染U 值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Hp陽性或陰性受檢者的血清IL-1β、IL-8、IL-32水平及Hp感染U值比較(±s)

表2 Hp陽性或陰性受檢者的血清IL-1β、IL-8、IL-32水平及Hp感染U值比較(±s)
注:與Hp陽性非胃癌組比較,aP<0.05;與Hp陰性非胃癌組比較,bP<0.05。
組別Hp陽性胃癌組Hp陰性胃癌組t值P值Hp陽性非胃癌組Hp陰性非胃癌組t值P值IL-1β(ng/L)175.84±26.89a 18.97±4.32b 33.712<0.05 64.18±14.36 9.21±2.19 31.187<0.05 IL-8(ng/L)268.28±22.56a 24.65±5.31b 61.949<0.05 107.79±18.92 12.54±2.55 41.242<0.05 IL-32(ng/L)158.28±19.81a 35.27±7.27b 34.943<0.05 124.03±19.42 20.49±3.17 43.280<0.05例數66 34 31 69 Hp感染U值285.54±35.27a 50.26±10.61 37.940<0.05 152.75±23.92 48.38±8.92 31.804<0.05
2.3 Hp 感染與受檢者血清IL-1β、IL-8、IL-32 的相關性 經Pearson相關性分析,Hp陽性者血清IL-1β、IL-8、IL-32與Hp感染U值均呈正相關(P<0.05),Hp陰性者血清IL-1β、IL-8、IL-32 與Hp 感染U 值均無相關性(P>0.05),見表3。

表3 Hp感染與受檢者血清IL-1β、IL-8、IL-32的相關性分析
胃癌發病早期缺乏特異性臨床表現,大部分患者確診時已經處于中晚期,喪失了手術根治的最佳時機,導致胃癌死亡率居高不下。近年來,隨著胃鏡檢查技術的普及,使部分胃癌患者可在早期即確診,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胃癌早期診斷率。但由于胃鏡需要在麻醉狀態下插管,操作有一定難度,且可能引起受檢者恐懼和不適,使部分人不愿意接受胃鏡檢查[8]。研究胃癌早期診斷具有重要的臨床價值。研究表明,胃癌的發生、發展是一個多因素、多階段的漫長復雜過程,其發病與遺傳因素、環境、Hp感染、飲食不規律、吸煙、酗酒等不良生活習慣有密切關系[9-10],其中Hp 感染被認為是導致胃癌發生的重要因素,Hp已被世界衛生組織確認為Ⅰ類致癌原。研究表明,Hp 可以引起胃黏膜組織萎縮和化生,導致胃黏膜惡性病變[11]。由于Hp 是一種微生物,當機體感染Hp 后可以引起機體免疫應答,因此通過檢測相關細胞因子可以為胃癌診斷提供依據。
另有研究表明,慢性炎癥在胃癌的發生及患者預后有密切關系[12]。IL-1β是白介素1的亞型,主要由內皮細胞、單核細胞和成纖維細胞生成[13]。研究表明,IL-1β可以促進B淋巴細胞增殖和分化,進而促進免疫球蛋白的分泌[14]。IL-1β能夠刺激集落刺激因子、血小板生長因子的產生,激活T淋巴細胞,在機體免疫應答和組織修復中發揮重要作用[15]。魏茜等[16]報道,胃癌組織中存在IL-1β異常高表達,并且IL-1β發揮抗Hp感染的作用。IL-8主要由單核細胞、內皮細胞和成纖維細胞合成分泌,具有趨化T 淋巴細胞和嗜堿性粒細胞的作用[17]。IL-8可以增強機體非特異性炎癥反應程度,與慢性胃炎、胃癌的發生有密切關系[18]。IL-32 是近年來新發現的細胞因子,主要由NK 細胞和T 淋巴細胞分泌[19]。而IL-32 可以激活NF-κB、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MAPK)等多個信號通路,引起IL-1β、IL-8和腫瘤壞死因子等炎癥因子釋放[20]。本研究通過對胃癌患者和非胃癌者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 感染U 值檢測發現,胃癌患者血清IL-1β、IL-8、IL-32水平及Hp感染U值均高于非胃癌者,提示IL-1β、IL-8、IL-32、Hp 感染與胃癌的發生有密切關系。究其原因,大部分胃癌患者存在Hp 感染,導致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感染U 值升高[21]。進一步分析顯示,無論是否患有胃癌,Hp 陽性者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 感染U值均高于Hp陰性者,證實IL-1β、IL-8、IL-32、Hp感染與胃癌的發生有密切關系。WU等[22]報道Hp的Cag可以活化NF-κB 和MAPK 信號通路,引起炎癥反應。而IL-32也可以激活NF-κB和MAPK信號通路,引起IL-1β、IL-8釋放。筆者分析,Hp感染后可能通過活化NF-κB 和MAPK 信號通路,引起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升高[23]。本研究結果還顯示,Hp 陽性胃癌組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及Hp 感染U 值均高于Hp 陽性非胃癌組;Hp 陰性胃癌組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均高于Hp 陰性非胃癌組。表明除與Hp 有關外,胃癌患者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均高于非胃癌者。分析胃癌患者存在細胞免疫活化,T 淋巴細胞和NK 細胞發揮抗癌作用,導致血清IL-1β、IL-8、IL-32水平升高[24]。
另外,本研究發現Hp 陽性者血清IL-1β、IL-8、IL-32 與Hp 感染U 值均呈正相關,其主要原因可能在于:Hp 感染可通過調控相關的信號通路,引起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升高[25]。而對于Hp 陰性者,如未發生胃癌,血清IL-1β、IL-8、IL-32 可能處于較低水平,如發生胃癌,由于存在細胞免疫活化,血清IL-1β、IL-8、IL-32水平升高,因此其水平與Hp感染U值并無相關性[26]。
綜上所述,Hp 感染是胃癌發生的重要病因之一,Hp 感染與胃癌患者血清IL-1β、IL-8、IL-32 水平異常升高存在密切聯系,在Hp 感染后胃癌的發病過程中IL-1β、IL-8、IL-32 發揮重要作用。臨床工作中可能通過聯合檢測IL-1β、IL-8、IL-32 與碳14 尿素呼氣試驗,達到早期有效診斷因Hp感染導致的胃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