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寬松貨幣拐點將至

唐如鈺

無論美聯儲年內還將加息幾次、何時加息，包括美國和中國在內的主要經濟體都可能加速收緊貨幣政策的步伐。

3月26日，央行行長周小川在博鰲亞洲論壇上表示，全球貨幣政策經過多年QE（量化寬松），眼下已經到達周期尾部，意味著貨幣政策將不再寬松。

而十天前，美聯儲宣布了2015年以來的第三次加息，將聯邦基金利率提高至0.75%-1.0%，與早前市場預期一致，進一步加速收緊貨幣。

加息這一“靴子”落地，讓2月以來因加息預期而承壓的人民幣匯率，喘了口粗氣——16日當天，在岸人民幣出現倒掛，上調253個基點，漲幅創近兩月新高。但是，市場將美聯儲主席耶倫在新聞發布會上的發言解讀為相對“鴿派”。美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對此次加息的表態相對平穩，資本市場一片歡騰，美元指數回調，新興國家貨幣貶值壓力短期內趨緩。

可以肯定的是，無論美聯儲年內還將加息幾次、何時加息，包括美國和中國在內的主要經濟體都可能加速收緊貨幣政策的步伐。

美聯儲加息將成“常態”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貨幣研究所理事和副所長、農業銀行原首席經濟學家向松祚認為，面對萬里之外的一次次加息，我們早就應該具備平常心。

首先，美聯儲加息是其全面退出QE，實現貨幣政策正?；谋亟浿?。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美國為應對其經濟衰退和瀕臨崩潰的金融體系而采取了史無前例的非常規貨幣政策。前美聯儲主席伯南克在卸任前明確表示，如此非常規政策，對美國經濟可持續發展既無好處也無必要。

現任美聯儲主席耶倫上任的重要使命之一，便是推動美國貨幣政策正?；?。歷史原因決定了加息的必然性，即美國經濟復蘇穩健、就業指數持續向好后，逐步加息甚至頻繁加息，理所當然。

尤其是在美國通脹指數日漸靠近目標2%，失業率連續10個月徘徊在5%以下，且2月非農新增就業23.5萬遠好于預期之時，理應加息。

其次，美聯儲貨幣政策正?；翱陂_啟后，其利率上調步伐雖可能因短期經濟數據而暫緩，但中長期上，加息進程不會停歇，甚至還可能加速。

那么，今年我們還將“驚悚”多少次？

向松祚表示，一方面，隨著特朗普新政持續推進，美國經濟或迎來新一輪超預期增長。倘若增長強于預期，勢必會帶來新的通脹壓力而刺激加息。因而2017年或每季度都會讓新興市場國家“驚悚”一次。

另一方面，美國經濟學界存在自然失業率假說，即當一個經濟體失業率下降到某一水平后便無法進一步改善，當前4.7%的失業率或已十分接近該假說的水平。因此，在經濟持續回暖、通脹指數接近目標值的情況下，除非再次發生“黑天鵝”事件，否則難以改變美聯儲加息的“馬不停蹄”。

中國貨幣政策拐點到來

3月16日當天，除美聯儲加息外，全球主要國家央行均召開了議息會議。

英國、日本、瑞士央行均在其議息會后，選擇“按兵不動”。

與此同時，中國央行宣布上調逆回購和MLF利率10個基點，7天、14天、28天逆回購中標利率分別上調至2.45%、2.6%和2.75%，6個月和12個月MLF中標利率調至3.05%和3.2%，這是央行繼春節上調操作利率后的第二次上調。

雖然16日央行相關負責人答記者問時并未過多提及美聯儲加息。但部分受訪專家表示，此次政策利率的全面上調是央行跟隨美聯儲加息采取的主動、適應性調整，除了降杠桿、抑制資產泡沫、協同MPA調控銀行擴張等目的外，也不乏穩定人民幣匯率與利差的動機。

華泰證券宏觀研究團隊稱，本次央行利率上調具備“提價保量”的漸進式加息的特點，意在減少市場沖擊，對經濟負面影響有限。

并且，華泰認為，我國的利率拐點或已經出現，目前央行處于由數量調控向價格調控的過渡時期，政策利率將會是未來央行施展貨幣政策的主要工具。當下，央行中性偏緊的貨幣政策即是對過去略帶寬松貨幣政策的糾正。

周小川3月26日在博鰲亞洲論壇也表示，貨幣政策經過多年QE，全球已到達周期尾部，意味著貨幣政策將不再寬松。他認為，全球經濟復蘇進程曲折，各國復蘇速度不一致，貨幣政策也不是完全協調一致的。對中國而言，認真思考何時、如何離開貨幣政策寬松周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以新增來彌補“虧空”

專家表示，接下來，應把過度灼熱的聚光燈從美聯儲身上移回國內，淡定點——抵御不良影響唯有夯實自身基本面，進一步建立開放化、國際化的金融市場，讓更多的國際投資者為中國金融市場注入活力，對沖資本外流風險。

民生銀行研究院院長黃劍輝認為，一是大力發展實體經濟，繼續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推動與落地，培育新的比較優勢與增長動力，為人民幣匯率提供有力支撐；二是以人民幣加入SDR為契機進一步推動人民幣國際化，擴寬海外市場在貿易結算、跨境融資、資產配置等領域對人民幣的使用需求；三是在把控風險的前提下，加快我國資本市場開放，吸引新一輪國際資本流入。

向松祚則表示，中國逐漸成為諸多國家的第一貿易伙伴，在貿易結算領域，人民幣已成為世界第二大貨幣。然而，在金融交易領域，人民幣卻仍處于全球第四、第五的相對“弱勢”地位，與美元的全球使用量相去甚遠。因此，從金融角度提升人民幣地位應是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向松祚認為，人民幣國際化與我國金融市場開放化相輔相成。

一方面，人民幣國際化是全球市場的自然選擇，即當大部分國際投資者開始選擇持有人民幣作為金融資產時，各國央行必然會開始將人民幣作為儲備貨幣，以施展貨幣政策、調控市場。

所以，人民幣能否成為儲備貨幣取決于有多少投資者愿意用其進行資產配置，購買股票、債券等，完全是市場行為。

另一方面，市場選擇人民幣還需要全球投資者相信中國具備一個穩健、開放的金融市場。周小川行長在全國兩會上也強調稱，2017年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加大我國債券市場的開放力度。

向松祚進一步建議，只要符合監管規定，就應該逐漸放開股、債兩市對海外資本的限制，最終形成一個極具競爭力的國際化金融市場。而僅僅是債市開放，5年內就有望吸引約4200億美元資本流入。

以新增來彌補“虧空”，何樂而不為？

只有當一個國家金融市場充分市場化、全球化之后，其他經濟體才可能在支付、結算、交易乃至儲備中使用該國貨幣，推動其成為強勢貨幣。

屆時，若歐美諸國均開始以人民幣作為儲備貨幣，那么我們也就不再擔心外匯儲備的驟減和流失了，絕大多數問題都將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