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棟 程煒燁
摘 要: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加快生態文明體制改革,建設美麗中國”的戰略目標,將生態文明建設從戰略思想上升到制度建設的高度。建立健全科學合理的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成為推動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議題與目標任務。基于馬克思主義視角,從宏觀與微觀兩個層面對當前具有代表性的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評價維度設置、指標選取偏好及評價體系相似性等方面進行綜合分析。研究發現:我國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存在目標主體的功能差異較為模糊、生產方式轉變的目標導向尚不明晰、人民主體參與性和制度建設凸顯程度不高、社會主義屬性彰顯度較弱、化解生產及消費異化的功能不強等問題。同時,結合當前的不足提出針對性的路徑優化:以馬克思主義理論為指導推動評價體系內容創新;秉承“人民中心”思想明確各領域評價重點;強化制度保障功能與人民主體參與性;緊扣生態文明的社會主義價值屬性甄選具體評價指標;強化黨領導下的生態文明績效考核。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優化路徑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研究”(18VSJ032);中央高校基本科研項目“新時代人民美好政治生活話語體系建構研究”(JUSRP12078)。
[中圖分類號] X826;D616 [文章編號] 1673-0186(2020)009-0035-011
[文獻標識碼] A ? ? [DOI編碼] 10.19631/j.cnki.css.2020.009.004
工業社會的快速推進帶來了發展的“生態赤字”,資源消耗過度、人口增長過量以及環境污染過重等問題日益嚴重。生態危機本質上是經濟危機的外化形式,其根源是資本主義內在發展邏輯的非生態性[1]。生態文明天然附帶的價值取向,要求在人與自然可持續的關系互動中尋求和諧統一的平衡點。我國政府對生態文明建設保持高度關注,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加快生態文明體制改革,建設美麗中國”的戰略目標。
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建立應當充分反應生態文明的價值追求與內在屬性。中國的生態文明建設與西方國家的生態環境保護運動,雖然都以應對當前的生態危機為出發點,但中國作為馬克思主義思想指導下的無產階級專政國家,生態文明的建設目標與任務同西方國家相比仍存在諸多不同。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生態文明相關評價體系研究成果日益豐富,評價目標對象也愈加多樣化,但由于研究方向和主觀偏好的差異,已有的生態文明相關評價體系各有側重。在分析現有評價體系的基礎上,結合國情與現實問題,基于馬克思主義視角探索我國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優化路徑,進而豐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理論研究。
一、我國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現狀分析
進入工業社會以來,廣大發展中國家在經濟高速增長的同時也背負著高昂的生態成本,生態環境的破壞對發展的高質量與可持續帶來巨大挑戰,生態環境的治理問題成為全球共同面臨的時代命題。黨的十七大第一次提出“建設生態文明”的重要命題[2],有關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研究也隨之展開。其中以北京林業大學、中央編譯局、中國工程院等單位為代表提出的諸如中國省級生態文明建設評價指標體系(ECCI)、生態文明建設(城鎮)指標體系、生態文明指數(ECC)等生態文明相關評價體系最具代表性。由于這些評價體系綜合性較強,所以在我國生態文明建設實踐領域應用較廣泛。
黨的十八大以來,生態文明建設實踐不斷推進,各級政府及相關部門根據實踐需要相繼出臺系列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其中以生態環境部、農業農村部和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布的相關評價體系最具代表性。國家生態環境部在2013—2019年之間,先后印發國家生態文明建設示范區、示范村鎮、示范縣市等指標體系,結合評價目標對象的區域性范圍特征,從環境、人居、制度、文化、經濟、人口、鄉風文明以及居民生活狀況等多個領域中有針對性地選取不同要素構建評價體系。總體而言,生態環境部有關生態文明建設的評價體系綜合性較強,對生態文明建設的評價考察涵蓋政治、經濟、文化、人口等多重要素。此外,農業農村部印發的國家農業可持續發展試驗示范區評價指標體系特征導向明顯,與農業生產發展緊密貼合,突出了農業可持續發展的目的導向。另外,為評價各省兼顧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的情況,強化以綠色發展為核心的政績考核目標,國家發展改革委及時發布綠色發展指標體系。不僅用于評價生態文明建設中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而且突出生態建設在地方官員政績考核中的重要地位,對于從政府治理層面推進生態文明建設有積極的作用。
本文基于對我國已初具系統標準化且在政府管理實踐領域廣泛應用的生態文明評價體系進行現狀分析。
(一)評價體系構建的理論選擇及方法應用
第一,從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構建的支撐理論層面分析。多數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在構建支撐依據上體現出鮮明的政策導向性。政府層面的戰略規劃與政策文件的引導,使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構建更多基于當前國家對生態文明建設的總規劃、總部署,以國家政策文件內容作為理論支撐,歸納要領,構建生態文明評價體系。
第二,從評價方法使用頻次情況分析。現有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在評價方法的使用上也具有一定的同質性。一方面,由于評價體系常用的評價方法具有一定的固定性,因而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在選取評價方法時也必然存在固定的模式與范圍;另一方面,由于學科之間的交叉性,評價方法的創新更有賴于數學等學科的創新支撐,純粹人文社科的研究不免存在專業局限。現有的評價體系數量豐富,但缺乏一個既能反映橫向區域間的差異特征,也能適應縱向時間軸上的生態文明建設動態發展過程,且兼具綜合性的動態賦權評價模型。
(二)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結構特征
現有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在層級設置、評價維度和具體指標數量等外在直觀結構方面,反映出較高的相似性。結構的統一性表明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已經具備了較為完善的系統結構,有關評價體系的結構設計在一定程度上已經達成初步共識。在評價體系的個案相關度方面,根據皮爾遜相關系數值相關性的判斷標準,現有評價體系研究成果在整體結構設計上存在較為明顯的相關性。尤其在評價體系的評價維度設置方面,絕大多數案例之間呈現出中等以上程度的明顯相關,除個別由于支撐理論造成的顯著差異使得案例之間呈現負相關關系,多數案例之間都有一定的正向相關度。由此說明當前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研究逐漸趨于完善,在評價維度和具體評價指標的選取方面,目前的研究成果已在一定程度上達成了共識。
(三)評價體系微觀內容選擇偏好
為了深入研究評價體系的內在相似性,以數量統計和頻度分析等方法分別對生態文明評價維度與具體指標選擇展開分析,把握現有研究成果中評價維度與具體指標的使用偏好。
第一,生態文明評價維度設置方面。隨著近幾年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數量的增加,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在評價維度選擇方面表現出重點突出且評價領域日趨多樣化的趨勢。總體而言,現有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對環境、經濟、社會發展、政治和意識文化等維度具有明顯的使用偏好。從政治、經濟、文化、環境、社會等幾個領域入手構建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既有生態文明內部要求的理論邏輯必然性,更有外部現實實踐的需求性。
第二,生態文明具體評價指標選取方面。指標設置是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主要內容,指標設置的科學性、相關性與相關數據的可獲得性,直接決定了評價結果的準確性與評價體系的實踐可操作程度。從現有評價體系在選取具體指標的側重點上看,經濟建設與環境建設仍是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構建中關注的重點,同時也是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核心點。在經濟建設中選取的指標多傾向于工業生產的能耗、工業氣體及生產污水排放、固廢循環等能耗優化方面,環境建設指標則較常采用空氣、噪聲、綠化、森林等指標,較能充分體現新時代生態文明建設中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及完成污染治理的緊迫性要求。經濟發展結構調整方面,多用第三產業比重來衡量是否符合綠色經濟發展的產業結構狀況。
綜上,通過對我國代表性生態文明評價體系進行內容、結構等方面的分析發現:我國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評價對象與范圍逐漸呈現出多樣化趨勢;整體結構上,不同個案之間也呈現出不同程度的相似性。這說明我國生態文明建設正在向多個領域擴展,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在結構設計等方面達成初步共識。盡管如此,我國生態文明評價體系仍然存在一些不足,還需進一步完善。
三、馬克思主義視閾下我國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問題
現有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大部分涉及廣泛的研究目標與研究對象,體現出較強的實踐性、科學性與較高的完整性。但現有成果在支撐理論、評價領域、指標選取特征以及生態文明建設目的等方面,仍存在一定的問題與不足,主要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
(一)現有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對不同目標主體的功能差異體現不充分
第一,構建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支撐理論逐漸趨同。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政策導向性明顯;二是馬克思主義理論思想在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內容設置中支撐不足[3]。政策導向性明顯使當前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更貼近生態文明建設的目標與任務,但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支撐評價體系構建的理論基礎較為趨同,不同生態文明評價體系評價維度的設置相似度較高。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結構設置大同小異,但具體指標配置方面沒有充分體現馬克思主義思想與方法論的指導作用。
第二,缺少能夠適應地區差異的普遍適用性評價體系。黨的十八大以來,隨著生態文明建設在全國范圍內的深入推進,從中央到地方、從全國到鄉鎮,有關生態文明建設的評價體系不斷增多。就目前情況看,我國已有的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種類繁多,按照適用對象的不同,可歸納為國家層面綜合性評價體系、區域性評價體系以及特定對象型評價體系等多種類別。盡管如此,仍難以滿足我國生態文明建設評價的需要。
(二)現有評價體系對轉變生產方式的目標重視不足
當前嚴峻的環境問題歸根到底是人類社會非生態的經濟活動所造成的。盡管我國生態文明建設強調經濟發展的可持續性,倡導綠色生產,但由于指標選取、結構配置、數據獲取等方面的原因,現有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對轉變生產方式的目標凸顯程度不足。
第一,忽視對生產領域生產意識生態化的評價。在對西方工業化發展經驗進行借鑒的過程中,難免會引入資本主義國家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的粗放式發展經驗,讓中國在增強經濟實力的同時面臨與西方國家相似的生態問題,也使我國生產領域存在一定程度的資本主義非生態性的生產意識。盡管這一問題不容忽視,但在我國當前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構建中并未引起足夠重視。目前,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對生態意識的評價雖然有一定程度的涉及,但多數注重個人生態意識的評價,且概念較為籠統。而對于生產領域生態意識,尤其是企業整體生態意識建設的評價卻鮮少涉及。生產領域企業生態意識通常表現為企業文化、企業經營行為等,這類指標往往在數據獲取、制定評價標準、構建評價計算模型等方面存在操作繁瑣等問題,這也成為制約該類指標融入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重要因素。
第二,對第一產業、第三產業生產實踐生態化評價重視不足。我國的基本經濟制度決定了公有制經濟與非公有制在國民經濟發展中長期共存的局面[4]。因此,在經濟建設領域實現生態文明建設的目標,就必須強化對經濟生產實踐中非生態化問題的重視度。現有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在評價區域經濟發展綠色化水平時,通常以能源資源消耗、工業污染物排放等指標為依據,選取只能對工業企業生產實踐的生態化程度開展評價的指標,卻忽視第一產業、第三產業生產實踐是否存在非生態化的問題。但第三產業與第一產業生產發展并非意味著“生態環保”。第一產業中農業生產濫用農藥化肥、農用地膜對環境造成的危害以及畜牧業過度放牧對環境造成的破壞都不容忽視。另外,第三產業中餐飲服務業經營活動制造的大量垃圾也是環境污染的重要來源。因此,應當提高對第一產業、第三產業生產實踐生態化評估的重視程度,并增加相應的評價指標。
第三,評價生產方式轉變的具體指標配置不合理。從生態建設目標上看,轉變生產方式是當前首要任務,也是有效緩解生態問題的重要途徑。就實際情況而言,我國現有生態文明評價體系雖然對經濟發展的生態化較為關注,但已有針對綠色經濟發展進行評價的指標體系缺少對當前經濟領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有關問題的關注。多數評價體系對于經濟發展方式是否生態化的評價,多側重于綠色經濟、循環經濟及可持續發展等方面,評價指標多以工業能源消耗、單位GDP能耗、高科技產業比重、單位工業生產值水資源消耗等指標作為生產方式是否生態化的評價標準,對于地區產業結構是否符合綠色經濟發展的產業結構狀況則多用第三產業比重來衡量。但第三產業在國民生產總值中所占比重的增加,僅能說明特定區域內產業結構比重的變化,以及以工業為代表的第二產業和以農業、畜牧業為代表的第一產業比重的下降,卻不能表明第三產業的增加必然帶來工業、農業生產規模的縮減,更不能體現產業比重配置更加符合綠色經濟的發展格局。另外,第三產業并不等價于環保產業,以服務、餐飲、娛樂等為代表的第三產業消費、運營所造成的生活垃圾、生產垃圾等,對自然環境可能造成的破壞同樣不容忽視。環境污染、資源短缺、自然生物生態圈遭受破壞等一系列生態問題的根源是非生態化的生產、生活以及消費模式造成。因此,對生態經濟、綠色經濟等目標的考核僅側重于對第三產業比重的評估,顯然有失偏頗。從以上角度講,當前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有關轉變生產方式的評價指標配置存在不合理性。
(三)評價領域對制度建設和人民主體參與性凸顯程度不足
第一,制度建設評價領域內容單薄。首先,就權重占比與指標數量而言,制度建設評價維度在各類生態文明評價體系中所占權重大多維持在10%~15%區間內,指標數量保持在3到5個左右,與占比普遍較高且具體評價指標數量豐富的經濟、環境維度相比相差甚遠。其次,就常用具體評價指標單一化而言,盡管當前生態文明評價體系中,體現了對制度保障的重視,但是制度保障領域選取的具體評價指標更多地表現為政策實施效果、實施程度以及相關標準的執行,而有關法制建設與政治行動在生態文明建設中的重要性并未凸顯。
第二,生態文明建設需要全民共同參與的現實需求凸顯不夠。從生態文明的內在本質上講,生態文明是工業化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是歷史發展對環境提出的必然要求,也是未來發展的客觀趨勢。生態文明以化解當前生態危機現狀為出發點,秉持人與自然是命運共同體的世界觀,強調在人類社會生產發展過程中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是一場需要全人類共同參與的應對現實生存危機的運動。因此,生態文明建設符合歷史發展的趨向,實現生態文明建設的目標不僅需要無產階級政權發揮領導作用,更需要人民群眾的共同參與,發揮人民群眾在推動歷史進步中的積極作用。但是,就當前生態文明評價體系而言,對群眾主體參與性關注不夠,較少有研究成果將人民主體參與性作為獨立領域列入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在具體指標選取方面,單一化、同一性程度較高,具體指標在整個體系中數量與權重呈現雙低情況。這一問題不僅消解了生態文明建設實踐中對人民主體參與性的重視,更制約了對公眾生態意識教育的推廣與宣傳,不利于社會生態文化氛圍的營造。
(四)現有指標對生態文明的社會主義屬性體現不夠充分
生態文明的社會主義屬性在生產領域體現為對資本主義生產過程與生產結果的非生態性的化解,環境領域體現為遵循客觀物質世界的發展規律,維護自然良性循環以及實現人與自然物質交換的平衡[5]。現有評價體系頻繁使用的具體指標更多表現為環境與經濟指標,其次是與居民生活改善程度相關的指標。但在指標選取上對生態文明的社會主義屬性體現不夠突出,生產結果的非生態性并未得到充分體現。首先,在生態環境方面,當前選取的評價指標更多表現為環境綠化與現有污染程度的降低,對生態物種多樣性、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狀態評估較為不足。其次,在技術創新與科技發展等生產力指標方面,當前評價體系中也較少使用,缺少衡量科技進步與技術創新的評價指標。另外,蘊含社會主義價值屬性的生產力進步不能僅用科技創新衡量,更應該注重對整體自然界與人類社會歷史發展客觀規律的深度把握。
(五)化解消費異化與生產目的異化的導向性不夠明顯
在全球范圍內衍生的以過度消費為代表的消費異化和以追求資產不斷增殖為代表的生產目的異化是全球生態危機的重要源頭之一。化解消費異化與生產目的異化無疑將是短期內緩解生態危機、實現環境有效治理的最緊迫任務與最有效途徑。但就現有生態文明評價體系而言,化解消費異化與生產目的異化的導向性均不夠明顯。
第一,化解消費異化的目的性不夠明顯。當前全球生態惡化局勢從根本上講是人類社會個體以及群體實踐中非生態性所造成的后果,消費異化就是個體實踐非生態性的典型表現。當個體消費發生異化,則必然導致市場需求畸形增長,進而帶來生產者的非生態性生產擴張。因此,在生態文明建設中,消費異化問題不容忽視。就現有的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成果而言,無論是評價領域,還是具體評價指標的選取對消費異化的評價均較為單薄,針對化解消費異化所設置的具體指標數量也較少,常用的評價指標包含日常生活用水、用電、生活能源的耗費以及清潔能源的使用、交通出行方式等。評價消費領域的具體指標盡管從內涵與覆蓋范圍上作為該領域的評價依據都較為理想,但多數評價體系并未給出相應的評價參考依據,且該類指標在整個評價體系中所占比重較小,化解消費異化的目的性仍然不夠明顯。
第二,生產目的異化問題未得到充分重視。生產目的的異化必然助長生產過程的非生態性,因此,應對生態危機、建設生態文明,不僅要注重生產過程非生態性的評估,而且要充分重視生產目的異化問題的考察。目前,各類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普遍更加關注單位工業產值能耗、水耗、有害氣體排放量等生產過程生態性與否的評價,對于生產目的異化的評估鮮少涉及。現階段,我國在生產領域大力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這一改革的目的就是通過調節產業結構、化解產能過剩等方式解決相應的生產目的異化問題,但在生態文明評價體系中與產業結構調整有關的產業結構系數及有關產能過剩的相關具體指標卻鮮有提及。
四、馬克思主義視閾下我國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優化路徑
工業化社會場域下生態文明的受重視程度不斷提升,與生態文明相關的評價體系對不同區域及目標對象的生態狀況展開了多角度、多層次的評價[6]。盡管現有評價體系在內容與整體設計方面較為完善,但生態文明評價體系建設在深化創新、指標選取與評價維度等方面或多或少存在一定的不足,需要基于馬克思主義視閾進一步優化我國生態文明評價體系。
(一)發掘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指導價值,推動評價體系內容創新
第一,明晰生態文明概念,以馬克思主義理論豐富生態文明內涵。生態文明的概念界定與內涵表述不統一,在一定程度上必然制約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構建研究。明晰生態文明概念,以馬克思主義理論豐富生態文明內涵要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在基礎概念研究方面,要善于運用馬克思主義方法論分析問題;在價值取向方面,要始終保持生態文明與社會主義內在價值取向的一致性;在內容表述方面,不僅要體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理念價值,而且要體現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突出人民主體參與。因此,在生態文明概念基礎研究中要發掘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思想價值,充分借鑒馬克思主義價值觀、方法論,進一步豐富生態文明概念內涵。
第二,創新思維模式,以馬克思主義方法論指導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構建研究。對于生態文明評價體系的構建要認真比較中國環境問題與西方環境問題之間的差異,打破固有思維,充分考慮中國的基本國情。另外,要注重理論思想與時俱進,準確把握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經濟發展現狀與環境資源狀況,縱向比較我國當前環境問題與過去環境問題的差別,分析當前環境問題的新變化。精準把握新時代國家各領域在應對環境等各類事務中的新向度,適當增加有關人民健康、疾病傳播等評價指標,推動人民群眾健康保障、流行病防控在評價體系中的有效嵌入。準確定位新時代主要矛盾轉變后的人民群眾需求,并將其體現在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構建的全過程。
(二)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明確各領域評價重點
生態文明建設作為國家“五位一體”戰略布局的重要部分,也是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重要前提與必要環節,更應站穩政治立場,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建設思想。對此,在完善生態文明評價體系中應多角度發力。
第一,突出重點環境污染領域的治理。要重點解決當前引起社會廣泛關注的環境污染問題,尤其是與人民生活緊密相關的大氣、水、土壤等損害人民群眾健康的環境污染問題。堅持生態系統性的治理思想,順應自然發展規律,減少人為擾動,將人的生存發展回歸客觀的自然循環,恢復生態的自我修復力,為生物提供多樣性生存環境。
第二,構建持續循環的綠色生產方式。轉變現有非生態性的生產方式,是實現生態文明建設目標的帕累托最優途徑。形成綠色生產方式,就是要加快產業結構調整,構建綠色生產體系,鼓勵科技創新,提高資源利用率,把握社會需求,結合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調整產能配置結構,轉變“唯經濟論”的生產思想,引導企業形成以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為目的的生產意識。
第三,增強社會公眾的環境保護意識。增強公民的環境保護意識就是夯實生態文明建設的思想文化基礎[7]。需要在全社會范圍內開展廣泛的生態文明思想教育,普及生態保護知識,以新穎的活動形式、宣傳方式、傳播途徑,吸引公眾對生態文明的關注,在全社會范圍內營造生態文化氛圍,保證生態文化、綠色生活方式在代際的有效延續。
第四,建立科學生態制度,發揮無產階級政權專政的優勢,將人民群眾的需求公意上升為國家法制制度。實施嚴格的生態環境保護制度,推行生態事件終身責任制度,降低政治決策誘發生態事件的風險系數。加快生態體制改革,建立有效的環境執法監督體制;推進生態立法,完善環境保護、生態追責等相關法律體系。
(三)強化制度保障功能與人民主體參與性,補齊權重配置短板
制度保障與人民主體參與是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推動力,也是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構建中不容忽視的部分。完善生態文明評價體系需在評價體系構建中突出制度保障與人民主體參與的重要性。
第一,強化制度保障。強有力的政治手段與完善的法制建設是確保生態文明實踐建設公平正義的政治基礎。因此,生態文明評價體系構建可從兩方面強化制度保障功能:一是提高制度保障領域在生態文明評價體系中的權重占比,增加該領域評價指標數量。在權重設置方面,不僅要提高制度保障在生態文明評價體系中所占的權重,而且要對評價領域內具體指標的權重進行合理賦值、突出重點。在評價指標方面,既要增加評價指標的數量,也要增加具體指標的種類,豐富制度保障領域的指標內容。二是提高環保制度落地實施與環保督查成效類的指標占比。盡管當前已有的生態文明評價體系體現出對制度保障的較高重視,但是制度保障領域選取的具體評價指標更多地表現為政策實施效果、實施程度以及相關標準的執行,而有關法制建設與政治行動在生態文明建設中的重要性凸顯不足,今后應酌情增加此類指標在評價體系中的比重。
第二,強化人民主體參與。評價指標體系的目的在于直觀地向公眾反映生態文明的建設成效,所以要注重具體指標在內涵表達方面的大眾化,方便公民理解和解讀,引導公民積極參與生態建設。此外,還要重視思想引導類指標在評價體系中的配置。激發人民群眾自覺參與生態建設行動,發揮群眾監督作用。另外,人民群眾參與生態文明建設就是要求公民把生態建設行動融入日常生活,自覺減少生活垃圾及生活污水的排放。履行公民植樹義務,積極參與社會環保、節能減排行動,樹立節約意識,將低碳環保貫穿于衣、食、住、行等生活的方方面面;倡導人民群眾參與生態文明建設,調試綠色健康的生活方式,扭轉消費異化,進而形成可持續循環的綠色生產方式。此外,還要充分發揮人民群眾在打擊環境違法行為中的監督舉報作用,引導人民群眾主動參與協助有關部門開展環保督查執法,形成檢舉獎勵制度。
(四)緊扣生態文明的社會主義價值屬性,甄選具體評價指標
第一,環境建設領域,既要突出重點又要增加反映人與自然關系狀態的指標。自然生態保護是評估我國生態文明在環境建設方面的重要指標維度。結合國家自然環境領域生態文明建設目標和任務,從生態自然狀態和突出領域環境污染治理狀況兩個方面選擇具體評價指標。選擇物種多樣性指數、生態足跡、森林覆蓋率、擾動性系數等指標評價生態狀況、人與自然關系狀態。以空氣質量優良率、第Ⅰ~Ⅲ類水質斷面比例、耕地等級質量達標率等指標來評估我國生態文明建設在與人民群眾生活密切相關的水、土壤、空氣等突出污染問題治理方面的成效。為觀測生態文明建設的成效性,該領域指標多采用百分比,保證結果的直觀性與簡潔性。
第二,生產領域,要增加化解生產目的異化問題的評價指標。針對產業結構調整,以產業結構相似度系數作為參考性指標,結合工業戰略性新興產業比重、戰略性新興服務業比重評價經濟領域產業結構調整狀況及綠色產業在整體產業結構中的發展構成。選取單位GDP能耗、單位工業增加值水耗、農業灌溉水有效利用系數、工業有害氣體排放削減率等4項指標考評生產過程降污染、降能耗取得的進展。同時,結合我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政策導向,以恩格爾系數作為參考性指標,與產能利用率搭配評價我國當前結構性產能過剩化解程度,觀測生產目的異化問題的化解情況。
第三,公眾參與方面,要加強消費異化有關的評價指標建設。公民參與生態文明建設主要體現在綠色生活和綠色公益兩個方面。在居民綠色生活方式評價方面:選擇綠色出行率、節電、節水器具覆蓋率、生活垃圾清運量變化率、生活垃圾處理率、生活污水排放量變化率、生活污水日處理能力等作為評價人民在日常生活方面自覺參與生態文明建設的指標構成,也用來測度綠色生活方式在公民消費行為中的覆蓋范圍。另外,要增加居民消費結構類評價指標(譬如支出結構等),注重消費異化問題的評價分析。要用生態志愿服務活動占比和公民義務植樹參與比例來評價公民在社會生態建設活動中的參與程度,以及公民履行義務植樹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