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鄉間只剩一條路和一棵樹（外二首）

此時此刻，影子說

你細細地觀照世界吧

燈泡的冷光中

有多少不倦翻騰的翅膀

鄉間的路是這么說的

生命如此短暫

而只有我們等待一棵樹時

那才是永恒

隨后，仿佛黃昏是沉睡的男人

躺在她的腳前，長裙的陰影里

一滴灼熱的淚落下

親愛的，在無人的鄉村

燃燒一把火，黑色低沉陣雨中

我能感覺那赤裸的風

剝開了樹的皮

在懲罰前，我啞然而立

佯裝這漸漸消失的爐灶

在祈禱和難熬中度過今天的夜

我相信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象

無限的法則里，只需一道命令

馬蹄再也踩不斷樹干

雖然我知道，不管誰死了

都不可能復生

戴一個玫瑰色的眼鏡

站在透明的窗前

鄉村除了一條路和一棵樹外

真的是空空如也

夜晚的少年

在夜晚里逆行

少年在尋找生命中的半透明

他什么也不相信

還在顛倒著黑白

仰望時，雨滴在鼻梁上

一隊星星停泊在他心頭的港灣

閃亮著，一個不承認

他活著的世界

只有那條路記得他走過

只有那棵樹記得他已經回來

當然，還有星星

在這個夜晚，他所認識的夜晚將不再是夜晚了

也許，鄉村里還有沒來得及

表明的事物

無邊的巖石磨損著文字

兩只鳥兒畫成十字

為了忘卻真正生活的虛偽

他開始獨自唱歌

在雨淋的晝夜里

變成一棵樹，與大地融為一體

令人漸漸變成一個匿名者

緩慢地聽著音樂的序曲

自由之書

想說一個真理，一個在天上

一個在地下。他們相遇的地方彼此都沒能看見自己

太陽冒險在這里停靠

——郵票還在鄉愁的路上

我居然被河水忘記了名字

在蕩然無存的腳下

盡管帶著最輕的憂傷

真的，鄉村不需要家具

在這貼著泥巴的墻壁上

刻畫著禱告一樣的望遠鏡

直立起來時，百年的溫度

被一棵樹帶走

橋上，一只小鳥抓著護欄

小河想要淹沒愛和勇氣

可他努力了一把

月亮像個標語，踩著鐘走動

一年，兩年，那彎曲的路

在那里等待著下雪的那一天

徐春林：中國作家協會會員。魯迅文學院第三十六屆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學員。中國水利作家協會合同制專業作家。中國國土資源作家協會第二、第三屆簽約作家。河南省文學院第六批簽約作家。曾在《人民文學》《詩刊》等發表作品三百余萬字。著有長篇小說《白虎郢都》《活火》等十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