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禺經典話劇《雷雨》中的煤礦信息

曹禺（1910—1996）是我國最著名的劇作家。祖籍湖北潛江，生于天津。原名萬家寶，“曹禺”是他1926年發表小說第一次使用的筆名。《雷雨》是他在1933年大學畢業前夕所創作的四幕話劇。此劇不僅是曹禺的成名作和代表作，亦是中國話劇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經典作品。

筆者在上大學時看過此劇，也讀過劇本。這里僅從煤礦和煤礦工人的角度，探求《雷雨》與煤礦的關系。換言之，僅是從劇本中摘出一些與煤礦、礦工有關的情節與信息，與大家共享。

首先，煤礦活動是《雷雨》全劇的社會背景之一。劇中的周、魯兩家八個人物都與煤礦有直接或間接的聯系。周家的主人周樸園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煤礦資本家、煤礦公司董事長。他有龐大的礦產事業，在外地開辦與經營煤礦，而且煤礦公司就設在這個城市。周樸園也在周公館辦公，處理煤礦事務，接待礦務人員。周樸園的長子周萍是學礦業專科的，他就要或者已經在煤礦工作。煤礦工人魯大海與周樸園分屬兩個陣營，是煤礦統治者與礦工代表的關系。另外，他也是周樸園與魯侍萍的兒子（到第四幕時才披露），僅比周萍小一歲。特別是周家闊氣的公館、富麗堂皇的客廳、奢侈豪華的生活，這一切都是由煤礦的收益所提供的。換言之都是煤礦工人流血流汗所換來的。這種煤礦的背景，以及礦工與資本家的對立，是貫穿全劇的。

第二，煤礦工人的罷工是劇中的重大事件。盡管煤礦罷工的場景及具體情況沒有在劇中呈現，但仍可以在人物對話中知道一些梗概。這次罷工估計規模不小。煤礦董事長周樸園窮盡各種手段，在幾百里外遙控和指揮平息這場罷工。他一方面調來警察彈壓，“開槍打死了三十個工人”;另一方面，花錢收買罷工骨干，分化瓦解工人，最后與煤礦罷工代表簽署了復工協議，并把堅持罷工的魯大海開除了。我認為，礦工的反抗斗爭，也是一種從天而降的“雷雨”，這種雷雨不同于自然界的雷雨，是礦工罷工的“雷雨”！

第三，話劇塑造了魯大海這一豐滿的煤礦工人形象。魯大海雖不是劇中的一號人物，但他的出場卻給周家壓抑沉悶、令人窒息的環境帶來沖擊，像一道驚雷攪亂了這個煤礦董事長的全家生活，表現出另外一種力量。魯大海是煤礦罷工的頭面人物，是四個礦工代表中意志最堅定的一位。如同劇本中對他的描述那樣，“身材魁偉”“銳利眼”“表現他性格的倔強”“和他的妹妹一樣年輕，一樣地熱”“都是火山的爆發，滿蓄著精力的白熱的人物”。他痛恨周樸園這個資本家，認為他們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強行闖進周家，要同周樸園談判、說理。他痛快淋漓地揭露周樸園在煤礦的種種惡劣行徑，以及“在哈爾濱包修江橋”“故意淹死了兩千兩百個小工”，“發的是絕子絕孫的昧心財！”魯大海不怕周樸園，當眾與他辯論，揭露他。他是一個有骨氣的人，他敢于與周家仆人對打，敢闖周公館，而對周家的錢財不屑一顧。這就與周樸園的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映了劇作家的立場與情感。正如曹禺在此劇序中所講：“隱隱的仿佛有一種情感的洶涌流來推動我，我在發泄被壓抑的憤懣，毀謗著中國的家庭和社會。”

另外，魯大海畢竟是周樸園的兒子（此事魯大海不清楚），劇中的周樸園也尚有一絲良心在。如眾仆人要毆打魯大海時，他厲聲制止，“不要打人”;他叫賬房給濟南一個姓魯的匯去一筆錢;最后在魯大海打傷了人跑掉時，讓人把魯大海追回來，哀傷地說：“我丟了一個兒子，不能再丟第二個了！”另據曹禺在訪美時講：“魯大海是根據他在火車上遇見的一個工人的真實形象來塑造的”（水晶《五四與荷拉斯》，三聯書店香港，1987年10月版）。

至于周樸園所開煤礦的具體地點，作者沒講，但從魯大海“剛從六百里外的煤礦回來”，周樸園讓賬房給濟南一個姓魯的匯去一筆錢來分析，該煤礦就在山東。

（2019年8月31日）

吳曉煜：河北灤縣人，1944年3月生。南開大學歷史系畢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自然科學史學會會員，中國煤礦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煤炭工業志》編委會副主任委員、總纂。已出版《華夏與海國游記》《歐非見聞錄》《中國古代詠煤詩》《夜耕村雜記》《學林漫筆》《糾正錯別字》《中國古代煤炭開發史》《中國煤礦史讀本（古代部分）》《中國煤礦安全史話》《煤史鉤沉》《修志指要》《礦業史事雜俎》《中國煤炭碑刻》《名人與煤炭》《酒史鉤沉》《瘟疫縱橫談》《向善的軌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