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新冠肺炎疫情之下我國農民工的社會保障問題

王玉輝

摘要：新冠肺炎疫情對于我國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的建設和完善造成一定不利影響。我國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亦暴露出二元制的改革還不夠徹底、深入，針對性有待進一步加強的現實問題。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完善我國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應當以堅持統籌城鄉發展、堅持以人為本以及堅持制度的動態、靈活為方向，具體措施包括：一是建立健全社會保障統計與普查機制，積極動員企業、農民工以及社會其他成員積極參與社會保險;二是積極謀劃，統籌提高農民工社會保險待遇。

關鍵詞：新冠肺炎;農民工;社會保障

doi：10.16083/j.cnki.1671-1580.2020.09.037

中圖分類號：C913?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 ? ? ? ? ?文章編號：1671—1580（2020）09—0159—04

一、新冠肺炎疫情對農民工社會保障產生影響的分析

農民工是我國改革開放以來、城鎮化進程不斷發展而形成的特殊群體。這類群體數量龐大，且具有一定自身特征：

一是農民工具有特殊的職業身份。農民工，顧名思義，這一群體的本質職業身份為農民，其均來自我國不同的農村地區，進城務工之前均以從事農業生產為生，農業生產收入是其主要生活來源;二是農民工職業技能較為單一，文化程度往往較低。農民工在進城務工之前從事農業生產決定了這一特殊群體僅僅具有一定的農業生產經驗和技能，而不具備其他專業性的從業知識。同時，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民往往受到經濟、文化以及觀念因素的影響和制約，其受教育程度往往較低，進而決定了其文化程度較低;三是農民工的職業身份的限制使其難以穩定的社會保障。農民工進城之前僅僅享有國家給予農民的基本保障待遇，但是這一保障待遇遠遠低于城市居民。當農民工進城務工，其不能獲得市民資格，不能享有與城市居民相同的保障待遇。這種情況決定了農民工不在農村從事農業生產無法獲得農業收入，一旦在城市失去工作，又不能獲得城市居民的失業保障，進而陷入困境。

鑒于農民群體具備上述特征，黨和政府近些年來對于農民工社會保障問題予以高度重視并積極采取各種措施不斷提高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2020年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各個行業的生產經營活動受到較大影響，大量進城務工的農民受到新冠肺炎的影響，具體而言：

一是大量農民工面臨著失業危機。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使得各個行業無法從事正常的生產經營活動，各個行業的企業利潤收入大幅下降。很多企業為了生存，不得不縮減開支，以降低成本。縮減開支的重要方式便是裁減企業員工，減少用工人數。新冠肺炎疫情之下，一些傳統行業受沖擊較大，尤其是勞動密集型領域將面臨復工人數不足、物流受限、原材料供應難等問題，部分企業生產不得不停擺。特別是與湖北等疫情重點地區在產業鏈上具有 緊密合作關系的企業，其面臨的沖擊更大。與此同時，疫情尤其對第三產業造成重大沖擊，文化娛樂、交通運輸、住宿以及餐飲業等行業基本處于停業的狀態，旅游業、房地產銷售、租賃和商務服務、生活性服務業等行業也是遭遇冷冬。而這些行業均是大量吸收農民工就業的主要行業。這樣一來，大量的農民工將失去工作，面臨失業危機。同時，在城市自主創業的農民工由于受到疫情對經濟的影響，面臨各種困難，可能會放棄創業的意向，進而亦面臨著失業的問題;二是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使得農民工進城務工的信心受到影響。各個企業的生產經營活動受到較大影響，城鎮就業機會大為減少。這一現實狀況使得準備進城務工的農民再次審視進城務工的合理性，部分農民工可能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進而打消進城務工的念頭;三是大量農民工需要政府的引導和幫助，實現再就業。由于農民工自身職業身份的限制，其出于弱勢地位。新冠疫情爆發給經濟造成的沖擊使得農民工面臨失業危機，失業農民工在短時間內難以找到新工作，此時需要政府為農民工提供有益的幫助實現其再就業。

由此可見，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使得農民進城務工面臨了重重困難。我國現階段的社會保障制度在改革中逐漸趨于完善，但是，農民工的基本社會保障制度還是存在著一些問題。為了改善這一問題，就需要根據農民工的基礎養老、醫療、失業等保障制度與農民工實際需求，提出更加完善的社會保障制度，進一步加強農民工保障立法工作，從而能夠更好地服務于農民工。在這一背景之下，如何發揮社會保障作用，解除農民工進城務工的后顧之憂，使其能夠安心進城務工是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

二、新冠疫情之下我國社會保障制度存在的現實問題

隨著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我國的社會保障體制不斷完善，參保人數不斷擴大，保障金額不斷提高。但是隨著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我國現行的社會保障制度仍然暴露出一定的問題，具體包括以下方面：

一是我國社會保障制度二元制的改革還不夠徹底、深入。新中國成立初期，我國為了盡快實現工業化，制定了優先發展工業的國家戰略。對于農產品，國家實行統購統銷政策，優先保障城市的農產品供給。城市人口獲得城市戶籍，農村人口獲得農村戶籍。兩種戶籍擁有者享有不同的保障待遇。城市戶籍擁有者在醫療、失業、教育等方面享有社會保障待遇，而農村戶籍擁有者則不享有上述待遇。就此，我國城鄉二元制的社會保障機制就此建立。這種二元制的社會保障體制最大的弊端在于城鄉保障待遇之間存在較大差異，造成社會保障資源在城鄉之間分配的嚴重不公。改革開放之后，我國逐漸開始探索社會保障制度的改革，試圖改變城鄉二元制的社會保障體制。這一改革的主要目標在于實現城鄉社會保障機制的一體化，提高農民的社會保障待遇。具體措施包括建立農村社會保障體制機制，加大對農村社會保障建設的政策扶植以及資金投入。但是任何改革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由于城鄉二元社會保障體制在我國建立多年，這一體制的改變和消除涉及各方面與之相適應的配套制度。即城鄉二元社會保障機制的改革往往受到一定阻力并具有不徹底性。在新冠肺炎疫情爆發的背景下，滯留在城市且無法獲得穩定工作的農民工如何獲得社會保障，其社會保障待遇的依據和標準如何計算等方面的問題暴露了二元制城鄉保障機制改革不夠徹底、不夠深入。

二是我國社會保障制度的針對性有待進一步加強。隨著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各類特殊群體不斷出現。社會保障體系的完善面臨著如何滿足特殊群體的現實問題。對于農民工群體而言，這一問題尤為突出。有些農民工在城市生活時間達到十年、甚至二十年，已經與城市融為一體，這種情況下，其所居住的城市應當賦予其市民資格社會保障待遇。這一資格待遇的賦予不應當附加任何額外的條件。同時，對于進城時間較短的農民工，城市社會保障體系亦應當依據自身的情況賦予其市民資格社會保障待遇，而不是一刀切地否定其享有與城市居民相同的社會保障待遇。然而，我國目前的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總體不容樂觀。大部分進城農民工難以及時獲得城市社會保障待遇。具體而言，對于長期居住在城市的農民工，其要取得城市市民社會保障待遇除了在特定年限完成政府規定的繳納稅額任務外，往往還被附加了其他額外條件，例如，必須在其所居住的城市購買具有產權的房屋。對于短期居住在城市的農民工而言，其根本無法獲得相應的市民社會保障待遇。由此可見，我國社會保障體系建設過程中往往強調獲得社會保障待遇的統一條件，而忽略了針對不同的群體制定相對靈活的政策，保障特殊群體的利益。在新冠肺炎疫情爆發的背景下，這一弊端得以進一步顯現。

三、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完善我國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的方向

不管是從短期還是長期來看，我國農民工就業都面臨著一些困境，新冠肺炎疫情更是對農民工就業造成了直接影響。如果不能采取有效措施解決農民工社會保障問題，不僅阻礙國內統籌推進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經濟社會發展工作，而且會對依賴中國產業鏈的企業和國家造成影響。因此，不斷完善農民工社會保障體系的建設，對于確保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決勝全面小康，以及助力全球經濟持續穩定發展都具有重要意義。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完善我國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應當著重從以下方面入手：

一是堅持統籌城鄉發展的方向。目前，我國社會保障制度改革的目標和主要任務便是打破既有社會保障的二元體制。這種二元體制制約了農民獲得應有的社會保障利益，人為造成了社會保障資源分配的不公。因此，打破二元制的社會保障體制，對于實現社會公平正義，保障農民階層的利益具有重要而現實的意義。因此，建立城鄉統一的社會保障體系，實現城鄉的協調發展是未來我國社會保障制度建設的必由之路。堅持以統籌城鄉發展為方向，不僅僅意味著社會保障體系建設資源向鄉村傾斜，而且是應當兼顧城市和鄉村建設發展的共同需求。

二是堅持以人為本的方向。社會保障制度確立的核心在于保障人的基本生存和發展。可以說，以人為本，是社會保障制度確立和發展的應有含義。對于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建設和完善而言，以人為本就要從農民工自身利益出發，使得社會保障制度能夠真正發揮保障農民工利益的作用。同時，以人為本意味著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應當符合農民工的現實需求，為解決農民工的現實問題發揮一定的積極作用。

三是以制度的動態靈活為方向。2019 年全年農民工總量達到 29077 萬人，比上年增加 241 萬人，增長 0.8%。其中外出農民工 17425 萬人，增長 0.9%。這一龐大的群體在為城市建設做出巨大貢獻的同時，也給城市治理帶來了巨大的挑戰。針對這一特殊群體建立的社會保障制度應當具有動態性、靈活性的特征。之所以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應當具備這一特征，原因在于農民工生活、工作具有流動性、變動性較強的特征。目前，我國大部分農民工從事的工作具有臨時性的特征，農民工的工作隨著項目走，這一項目完成可能離開這個城市，去其他城市另謀職業。農民工的流動性較強，一般沒有長期、固定的工作場所。這種情況下，針對農民工群體建立的社會保障制度，應當區別于針對一般參保群體的社會保障制度，即這一保障制度應當具有一定的動態性和靈活性。只有具備這一制度特性的社會保障制度才能適應農民工自身具有的特征，才能更好地為農民工群體服務。

四、新冠肺炎疫情下完善我國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的具體措施

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使得我國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得到一次檢驗的機會。我們應當抓住這一機會，認真檢視我國既有的農民工保障制度存在的問題，進而尋求相應的有效的策略予以解決。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我國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的完善應當從以下方面入手：

一是建立健全社會保障統計與普查機制，積極動員企業、農民工以及社會其他成員積極參與社會保險。參與社會保險不僅能夠保障農民的切身利益，而且對于農民工用工單位乃至整個社會都是有益的。例如，在長春市某一工地工作的農民工王某在工作中不慎摔傷，造成腿部粉碎性骨折。由于王某在進入工地工作時雇傭單位已經為其辦理了勞動保險，王某受傷產生的醫療費不用其全部承擔，進而大大減輕了王某的負擔。同時，由于王某參加了勞動保險，在此次事故中其與單位之間并沒有因為醫療費用的承擔產生糾紛，減輕了企業的涉訴風險。由此可見，農民工參與勞動保險對于其個人、雇傭企業乃至整個社會具有重要而現實的意義。

二是積極謀劃，統籌提高農民工社會保險待遇。就目前的狀況而言，我國大部分地區確立的農民工保險制度的保險待遇普遍較低。這一現實狀況的形成原因一方面在于我國農民工勞動力數量供給超越了需求，造成農民工勞動力過于廉價，雇傭企業出于降低成本的考慮為農民工提供社會保險待遇較低;另一方面農民工維護自身權益的意識淡薄，往往在雇傭單位提供的參保待遇較低時，不主動主張自身權益。因此，提高農民工社會保險待遇極具現實必要性。具體而言，政府部門可以考慮撥付專項資金，為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的提高提供資金支持。

三是建立農民工、用工企業以及政府共同參與的農民社會保障聯動機制，切實保障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落實到位。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落實不僅僅事關農民工群體的切身利益，亦涉及到企業用工需求是否能夠得到有效滿足以及社會治理秩序的穩定。因此，保障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的落實，應當是農民群體、用工企業以及政府應當共同承擔的責任。基于上述理由，落實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應當由農民工群體、用工企業以及政府共同參與，三方主體應當以平等、協商為基本原則，建立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落實的聯動機制。具體而言，農民工群體可以將落實社會保障待遇的具體訴求以及面臨的現實問題通過企業工會及時反映給企業。個別中小型企業沒有成立工會的，農民工群體內部通過民主方式選舉出代表，將相關意見和訴求及時反映給企業。用工企業應當指派特定人員或成立專業部門對于農民工群體反映的意見以及提出的訴求進行必要的處理并提出相應的解決方案及時反饋給農民工群體并予以說明。對于農民工群體提出的用工企業無法解決的有關社會保障待遇的問題，用工企業應當說明不能解決的原因并將相關情況反映給能夠解決這一問題的政府部門。政府部門針對企業反映的問題，應當予以認真研究并予以及時答復。政府部門、用工企業之間應當就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的落實問題建立長效的溝通機制，可以與農民工群體代表建立定見面機制，防止三方矛盾的激化和誤解的產生。

四是建立相應的法律、法規，運用法律工具解決農民工社會保障問題。農民工是我國一個龐大的就業群體。在實踐中，農民社會保障面臨種種現實問題。這些問題的解決除了依靠政府高效的政策實施外，還應當依靠建立有效的法律、法規機制予以解決。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全面實施依法治國戰略。這意味國家各項建設事業、各項社會矛盾的解決都應當依據有效的法律制度。就農民工社會保障問題，我國目前沒有相應的法律、法規對于農民工群體的參與社會保障的程序、社會保障參保標準、保險費用的繳納及期限，用工企業參保保準、政府補助標準、社會保障糾紛的解決等相關問題予以明確規定，進而導致農民工社會保障問題沒有得到妥善的解決。大多數地區的政府部門對于農民工社會保障問題的解決沒有形成標準化的工作機制，還是采取“一事一議”的落后的工作機制。因此，要制定在全國范圍內統一的關于農民工社會保障的法律。針對我國地域遼闊，各個地區經濟社會發展以及現實狀況差距較大的實際情況，各個地方可以針對自身實際在不違反國家法律規定的基礎上制定地方性法規。法律、法規的有效制定對于解決農民工社會保障問題、提高政府部門處理農民工社會保障問題的效率、提升政府的公信力、化解社會矛盾具有重要而現實的意義。

五、結語

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完善我國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應當以堅持統籌城鄉發展、堅持以人為本以及堅持制度的動態、靈活為方向，具體措施包括：一是建立健全社會保障統計與普查機制，積極動員企業、農民工以及社會其他成員積極參與社會保險;二是積極謀劃，統籌提高農民工社會保險待遇;三是建立農民工、用工企業以及政府共同參與的農民社會保障聯動機制，切實保障農民工社會保障待遇落實到位;四是建立相應的法律、法規，運用法律工具解決農民工社會保障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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