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千的“后門買賣”

□ 祁文斌

1951 年夏，逗留香港的“人間散仙”張大千決定遷居南美洲的阿根廷，為籌措費用，忍痛從行篋中取出了三件蓋有“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別離”“別時容易見時難”“大風堂珍玩”收藏章的名畫，分別是：五代顧閎中的《韓熙載夜宴圖》、五代董源的《瀟湘圖》和北宋時期的《萬壑松風圖》，將它們交給了香港一位名叫徐伯郊的中間人。

徐伯郊是香港銀行的高級職員，也是著名收藏家，與張過從甚密。但是，張大千提出了一個先決條件：不賣給外國人，優先大陸。消息傳到當時的文化部文物管理局局長鄭振鐸耳中，鄭振鐸當機立斷，上報國務院，派人趕赴香港接洽，最終以4 萬元人民幣的價格將此三件文物如愿收購。

三件文物中，被譽為“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的《韓熙載夜宴圖》尤其珍貴。該畫為五代十國時期南唐畫院待詔顧閎中所作，極其清麗、細致地描繪了當時的中書侍郎韓熙載家的一次夜間舞樂歡宴場景，屬非常獨到的絹本人物工筆畫。隨著南唐滅亡，此畫為北宋所得。后來幾經輾轉，至清代時已數易其主：名將年羹堯、乾隆皇帝、嘉慶皇帝……畫作上留下了諸多的題跋、印章。20 世紀30 年代，溥儀將此畫帶至東北長春偽滿宮中，抗戰勝利后，散失民間……1945年，張大千從一朋友口中獲悉，這幅傳世名畫落入了北平琉璃廠“玉池山房”古玩店老板馬霽川之手，遂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意欲購置一所清朝王府宅院的打算，用500 兩黃金買下了此畫，視為至寶!并特地為這幅名畫鐫刻了一枚印章“東南西北只有相隨無別離”，加蓋在圖卷上。

國寶級名畫《韓熙載夜宴圖》終于回歸它的“老家”——故宮博物院。與張大千交情甚篤的徐伯郊情不自禁地說：“大千先生是個有心人，他賣畫走后門啊!”

《韓熙載夜宴圖》（局部）

張大千的“后門買賣”實為半賣半送，也讓鄭振鐸、郭沫若等人感慨不已。新中國成立后，張大千背井離鄉，但與故土血脈不斷，骨肉相連，依然桑梓情懷，心系家園。1990 年12 月20 日，國家郵政局曾專門發行了《韓熙載夜宴圖》特種郵票，全套5 枚，票面圖案分別為：“聽樂”“觀舞”“休息”“清吹”“送別”，美輪美奐，令人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