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知節氣：《身邊的二十四節氣》

徐婭敏

《身邊的二十四節氣》

劉從康 著 定價：48元

武漢出版社 2020年5月

當你翻開日歷，看到那一個個冰冷的數字，會聯想到什么呢？會想到前“公歷”年代，這一天是什么節氣嗎？這樣的節氣里，你的爺爺、祖爺爺又會做些什么呢？節氣與植物、與身邊的物候景觀有什么聯系呢？《身邊的二十四節氣》就是通過博物學視角看到的二十四節氣和每個節氣里花草樹木的故事。

節氣是古已有之的，植物亦是古人吟詠過的，我們翻看這樣一本小書，似乎通過“立春雨水”“水芹薺菜”與古人鮮活的日常，與路邊那不知名卻也重要的小草有了靈魂上的勾連，多了一層對時空、對自然、對宇宙的敬重。

《身邊的二十四節氣》與博物學一樣，是歷史的。博物學是人與自然打交道的一門古老學問，是人對自然的宏觀的認識。西方如亞里士多德、林奈、達爾文等偉大的博物學家為人類認識自然留下了許多珍貴的寶藏。中國古人也很重視如何建立、處理與自然的關系，孔子說“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詩經》《楚辭》里用植物起興的數不勝數，《周易》《老子》《莊子》這類探討人與自然的著作在某種意義上也有一定的博物色彩。二十四節氣，是我國傳統歷法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農耕文明的產物。節氣和與之對應的物候，對古人的農事生產和日常生活有著重要的指示意義。

《身邊的二十四節氣》講節氣，講物候，就是在講歷史。不僅如此，這本書的“歷史感”還體現在每一種植物的“今月曾經照古人”上。譬如“墻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王安石如此詠梅，千百年后，我們讀到這樣的句子，由衷欽佩贊賞“凌霜傲雪”的梅。林和靖亦詠梅，他說“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這另一種“性格”的梅，同樣引得無數人在悠悠歲月之后與林逋遙相應和。

《身邊的二十四節氣》并不止于這樣淺層的詩句引用，它有更豐富的意涵。還是“梅”，它在古人生活中最初的意義是什么呢？書中引用《尚書》的記載，說明梅起初是重要的酸味調料，《詩經·召南》詠及梅，也說采“梅子”，而非賞梅花。再譬如“清明之日，桐始華”，這“桐”指的是泡桐，還是梧桐？大家耳熟能詳的“清明時節雨紛紛”是杜牧的作品嗎？清明掃墓的習俗起源于何時，“墳”和“墓”又有什么區別？這些細節不甚起眼，但若干細節卻能建構起古人的可感可知的日常生活，建立一種更生活化的“歷史感”。

《身邊的二十四節氣》與博物學一樣，是現在的。近年來的“博物學熱”歸根結底是源于博物學與現代社會關注熱點的緊密聯系?！熬G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這已然成了當今社會的共識。基于環境保護的迫切需要，人們也開始重新關注古老的博物學，關注身邊的花花草草。雖然工具理性仍然在人們的思維中占據著主導地位，但對于這一世界觀人們也有了越來越多的懷疑?！渡磉叺亩墓潥狻肪褪沁@樣一種懷疑。它希望倡導一種“身邊的博物學”，在自己小區、校園、街道就可以做到的博物學;希望我們在面對一朵花、一棵草時，不僅僅看到它的外表，而且能透過這花這草看到穿越古今的美，看到它背后的意象世界。

《身邊的二十四節氣》與博物學一樣，是未來的、地球的、宇宙的未來，不論有沒有人類，都應該是生物多樣性的未來。美國科學史家法伯在書中寫道：“今天物種滅絕的速度，接近于化石記錄中我們稱為災難性滅絕事件時期物種滅絕的速度?！币S持物種的多樣性，當然首先要認識物種。博物學傳統的命名、描述和分類提供了記錄生物多樣性所需的知識，是做生態學工作的基礎，也是我們從心底里尊重每一個生命的基礎。

從這個角度看，《身邊的二十四節氣》里那些花草、節氣物候，那些所謂的“無用之學”里，記錄著人類的過去，映照著人類的現在，也昭示著人類的未來。

作者單位：武漢出版社